33、第三十章 ...
-
Toreador拥有一座僻静且安全的城堡，在伦敦的郊外。
我有幸可以得到这座城堡中的一席之地，因为这个氏族中的人都——不像吸血鬼。他们乐于和人类相处，并且对一切未知的事情都有极大的兴趣，所以，他们对我表示了极大的包容性，只要我能够让他们了解到不一样的东西，仅此而已。
一个人穿过种满矢车菊的花田走过来和我说：“Carol，Suggest先生让我来通知你，希望你能尽快回美国。”
我向Mill站着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继续看我的书，“那边暂时还没有受影响，对么？而这里的局势实在是不好，所以Henry才这样急着让我回去。”
Mill在陪伴我来英国后，成为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人，因为他处事圆滑，哪里都吃得开，并且在人想不到的时候，就已经办理好所有的事情了。
他走了两步坐到我旁边的藤椅上，使它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事实上四零年的时候Suggest先生就想让你回去，不过。”他怂了一下肩，“珍珠港，你知道的，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我烦躁的挥了挥手，好像要把这个话题给驱散一样，“是的，前几年他还来过一次，但是我在城堡内部，他见不到我。要我说，当年我远渡重洋来到这里，但是任何对我不利的事情都没有发现。噢——你也可以说是那个一次都还没有出现过的敌人惧怕有着千百年根基的吸血鬼，但是我能任性一下么？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一个胆小到不行的人，到处躲避着灾难，我在一开始的时候极度想回去，但是没有人来回应我，反倒是现在，在这种时候，他几次三番的催我回去了。”
“你是在生气？”
“什么？”
“别装傻，就是在生气。”
“……”
Mill哈哈的笑了出来，然后又佯装咳嗽几声，才开口说：“你是觉得他这三四年里除了那一次，再也没有来过，而且连封信都不写，顶多发点电报什么的——”
我听了他的话，把书“啪”地合上，放到膝盖上，抿着嘴沉默了半天，才扭扭捏捏的说出了一句，“是个人都会生气的。”
Mill站起来，把手按上我的脑袋揉了揉，“好姑娘，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乖乖听话，老老实实的打包行李回去。”
我看着他，用一种含泪欲滴般的口气说了一句：“Henry他不要我了，所以把我丢在这里，都没有管过我，我不要回去，就是不要。”
Mill被噎的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拿起我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又甩到桌上，“以后别拿这种小说里的桥段来恶心我好吗，你再和Toreador的混下去整个人都要不对劲了。”
我扫了一眼手里的书名，然后立刻收回刚才都要恶心到自己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其实Toreador的血族都挺可爱的。”
“你用可爱来形容他们？我认为你应该用疯子来形容他们，好了，认真想想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虽然我挺不待见Toreador，但是你可以适当的搜刮一些什么，他们的确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家的一族。”
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开得很好的花田，Mill又重新做回藤椅上。
半晌儿，我才喊了一句，“Mill。”
“嗯？”
“我要回美国，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这怎么会，不是还有Henry先生吗？”
“那除了他呢？我曾经觉得要是来英国，然后又回去，我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我完全错了。因为这里有这么多的……和我是一样的‘人’，或许我和他们不熟悉，但是若干年以后，我回来，他们还是在这里的，和离别时候没什么两样。但是在美国，我接触到的人们，他们会生老病死，会远离我，我不喜欢经历这个。我一方面想要回到我的故乡，又一方面留恋这里，在这里我不需要顾忌什么,这真是矛盾。”
“正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所以你还只能称得上是个‘小孩子’。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奇怪？Suggest先生和我说你经常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因为你还没有经历过足够的离别，这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经历过这些，你不能一直封闭自己，My dear，太柔弱可不是一件好事。”
我试图向Mill解释，“并没有，曾经我也能很好的处理与朋友之间的离别，而且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情。但是就像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经历过更好的，就很难再回去了。”
“愚蠢。”Mill说，“Suggest先生从来没有这样评价过你是不是，但这的确是愚蠢，放下你的那些想法。你在美国现在没有朋友了对吗？那个你一直在写信的Steven也莫名失去联系了对不对？”他重重地拍着我的肩，就像要把接下来的话拍进我的身体里一样，“别再这样了我的好姑娘，你是一名血族，就是和人类不一样的，无论你们有多像。重新开始，我们生来就该是游戏在这个世间的。”
我们——生来就该是游戏在这个世间的。我仔细咀嚼着这句话，觉得它充满了令人向往的美好滋味和察觉不到的苦涩。
把桌子上的另一本书收了，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算啦，有什么好想的，大概我真的是在犯小脾气，其实我还是爱着那片可爱的土地，并且时时刻刻想回去的。
“Mill，办理手续吧，你有办法弄到现在出国的文件的对吗？”
“那是自然的。”
……
我提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站在一栋房子的大门前，在仔细校对了它的地址和被告知我的是同一个后，我小心地敲了下厚实的门，然后等着它打开，并且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祈祷我不是找错了地方。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那一刻我一切的纠结和小脾气都没了。
因为Henry说：“欢迎你回来，Carol。”
一切又像重新回到正轨，真是不能更好了。
……
原来住的地方被拆掉，Henry又搬了个新的住所，靠近市中心，就是我得到的地址。各方面都很便利，当然了，我是猜的，因为我才到这里一天。而又正因为原本住的地方被拆掉，所以我才和Steven失去了联系？毕竟将信从那个英伦三岛寄到美利坚，是要很长的时间，也许就在这段时间里他搬走了，而我在那段时间也辗转于各处，失去联系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至于为什么Henry这么久没联系我，也不再追究，不然一定要牵扯出许多东西来，还是不要这么麻烦了。
“喜欢吗？这座房子。”
我蜷缩在沙发的一个角落上，它非常的长而宽大，这几年的流行趋势？纽约的家具竟然变化的这样大么？
但它和曾经的住处又不一样，缺少了那种古典元素，而要更加的符合时代一点。
我告诉Henry，“气氛很轻松。”
他“Oh”了一声，“是表示喜欢？”
“当然是的。”
然后我迅速的从宽大的沙发上跳下来，奔到我在这座房子的新房间去，挑了一套很舒适的衣服换上，Mill把我的其余行李都在之后运了过来，整整好几大箱。
当我踏着小跳步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Henry问，“要去哪里。”
“嗯——去周围熟悉一下环境，看一看是什么样的。”
“往右转上大街，一直走，看到街角有一家成衣店的，转进去，那条街上有卖甜点，你大概会喜欢。”
我朝他笑了一下，“谢谢，我喜欢这个消息。”
出门的时候习惯性带了一把伞，但是想起自己不是在多雨的雾都了，可不拿着就觉得手里空落落的，就干脆把它当手杖用。
新的房子周围设置就像我想象的一样好，医院就在很近的地方，虽然我不需要它。有街心花园，有各种各样的店铺，周围的人也都要比在布鲁克林的看上去得体的多，即使我不看重这个，还是要说这里要赏心悦目得多。
“一个霜糖唐纳滋。”我找到Henry说的那家店，在一堆眼花缭乱的价目表里挑了个比较简单的，要是这个好吃等下再来买别的好了。
店员把用可爱小纸袋装的唐纳滋给我，我接过它并且把钱留在柜台上。
尽管努力吃的慢一点，但还是很快只留下了一个包装袋，而且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小河边，我听到了那边有喧闹声和搏斗声，是有人在打架？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太靠近的好，看来周围的秩序也没有表面上的这样好啊。但是刚把手里的纸团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一个踉跄着步子浑身湿漉漉的人就从拐角一头扎了过来，然后看到我后，像饿了几天的人看到食物一样，双眼都放光了。他像生出了最后的力气，猛地冲过来，迅速抓住我，拧过我的手臂让我不能动弹，并很快抽出一把小小的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我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没有把Dark带过来，恩，就是可爱的小吸血蝙蝠Dark。
然后第二个想法是：天呐，他的力气可真小，是被痛揍了一顿吧。
“不要过来，不然我就划上去了。”这个人的声音在颤抖，是一个逃犯？可是我偏了一下脖子，努力看向那个从转角追过来的人，他可看上去不像警察。
那个人停住了脚步，然后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
“Carol？！”
“诶——？！”刚才不是我的幻听吧。
我听到这个人喊我脑子一下子当机，因为我确定不认识一个这么……额……魁梧的人，而且他波涛汹涌地令我自卑。
“这是你认识的人，这真是太好了。”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人把刀往里压了一点，我感觉到了金属的冰冷，然后他开始往后退，“你不希望她死掉吧。”
对面的人一脸急迫的想要上前来，但是又好像惧怕刀子划破我的喉咙。
其实刀已经压得很紧了，但是我的皮肤足够的坚韧，还不这么容易划开。
再次认真看了追过来人的样貌，我真的不认识啊……不对，等下——
我一个肘击往后，趁着威胁我的人吃痛，抡起手里的伞就反手抽上了他的脑袋。
然后看着他被击昏后软软的倒下去。
接着转过身去用一种不确定的口气问，“Steven？Steven Rogress？”
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一脸纠结的表情摊了下手说：“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能打。”
我脑子一热说了一句，“我竟然不知道你的胸有这么大。”
接着成功的看到他的表情僵住了。
……
“谢谢。”我对把小毛毯盖在我肩上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然后拒绝了他递给我的水杯。
在Steven愣住的那一小段时间里，还没等我们都回过神，一堆人就冲了过来，把这里团团围住。
然后我就得到了现在的状态，安抚受害者的待遇。
我偷偷的往Steven那边瞄，实在还是不能接受他就是我认识的那个……小个子。
但这的确又是事实，因为声音啊，样貌啊，还是很像的，没有办法作假。
可是他在和一位红头发的姑娘说话，感觉还蛮严肃的，我没办法去打断，也不好意思过去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且我觉得没由来的尴尬，于是把小毯子拿下来叠好，趁着别人不注意就很快溜走了，只要我想，没有人能发现。好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
大概是我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使用过暴力，好像有点反差巨大，尤其还是我认识的人。
“你是到河里去游泳了吗？”我到家的时候Henry一脸嫌弃地问我。
“别这样，只是沾到了河水。”
“闻上去有一种放了好几天的鱼的腥味，还像腐烂的水草。”
“拜托！别在这时候动用你的强大感官，这让别人很不好受，或者你在心里想想，别说出来。”
“好吧。”
我听着Henry的话浑身都不自在，赶紧跑去换掉衣服洗澡。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忽然想起来没有问Steven要任何的联系方式，甚至都没说上话，就这么跑回来了。我只是被一身水的人给碰到，可不是真的掉进河里脑子进水了。
不过第二天我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小姐，请问你是昨天被绑架的人质吗？”
“请问当时的情况是怎样的？”
“为什么你当时要离开，难道是和这件事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吗？”
“我是XX报的记者……”
“请不要回避，我们希望……”
我本来好好地走在路上，准备去昨天的店买点甜点，并且试着碰碰运气，能不能再次遇到Steven的时候，被一群冲过来的记者给围住，扫射般的就把各种问题往我的耳朵里塞。
我给这个状况弄得晕头转向，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引得一群记者纷纷躲避，然后车门打开，一只手把我拉近了车——
——“Hey，Carol小姐，好几年不见。”
“你是，你是那个——”
“我没说过我的名字，不过你当然记得我是谁。”
我盯着前几年一直来接我去抽血的女司机，恶狠狠的问出我憋到现在的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像我展露了一个狡黠的微笑，“你到地方就知道了。”
上帝，我真是受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