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廿二章 19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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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了今天的报纸……上面说……）
（……哎呀别说了……）
（……滴——……）
什么声音？是谁在说话？
（……战争反正也过去都快……）
（……是啊都要两年……）
战争不是刚过去一年吗？
（……再见Nelson先……）
（……好的再见……）
说话的声音消失，接着是一段很长的平静，又开始有人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楚，我努力的想要听清楚，但发现它只是嘈杂又没有意义的声音。
黑色的斑点出现在视野内，一开始是很小一点点，后来变成分散的块，渐渐多到能链接起来，最后占据了我整个的视野。
好累，好想继续睡下去，就这样睡着吧……
“滴————！”
急促又刺耳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入我的耳内，黑色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我惊醒过来，亮光透过薄薄的眼皮映出了红色，缓缓睁开眼睛，柔和的光透过半透明的窗帘照射进来。
“嗯——”用手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刚才那种疲倦的感觉一点点都没有剩下。
坐在床上双眼发直的看向前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我测了下身子视线转向它——原来是风吹得轻纱状的窗帘飘动起来，窗没有关上，刚才说话的声音大概就是这么传上来的。
对了！刚才的人说了什么，明明就是刚才听到的，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伸出手敲敲自己的脑袋，真的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了。
尽管思维混乱，但是四肢和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像刚刚睡醒，我下床想要找拖鞋，却发现没有拖鞋，环视了下房间想要找到鞋子一类的东西，我却发现——
这不是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有一个结构简单的大桌子，有樱桃木的书橱，有颜色相配的衣柜，旁边放着一个衣帽架，下面堆着一堆布料，地上没有铺地毯，窗口的窗帘是淡黄的，从窗外看出去是一棵除了冬天都郁郁葱葱的悬铃木。
而不是现在有着一套风格很奇怪又略显复杂的家具，床下有一块很大的地毯，窗外是街道的房间。
我压制下了心中的怪异，赤着脚去开房间的门，但是扭动门把手只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没有办法打开，它被从外面锁住了。
后退几步坐到旁边垫着软垫的椅子上，我现在脑子里像一团乱线，一会儿能清楚的想起来一些东西，一会儿又觉得什么都很模糊，奇奇怪怪的片段在闪现着。
“咔哒——”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被打开的门，一个人走进来，“Carol，你终于醒了。”
他走到我身边，让我不得不仰起头看他。
午后的小阳台，有绿色花纹的水杯，颜色味道奇怪的血，咯吱响的地板，胃部的灼烧感，突然出现的无力感，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道歉，最后是吞噬人的黑暗……
“你在血里面放了什么，Henry？”是的，这个人就是Henry Sturgess。
他面对着光站在那里，表情平淡，“我的血，是我的血，Carol。”
我的手痉挛般地握紧椅子的扶手，吸血鬼的血，嘴长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觉得喉咙有些干涩疼痛。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他，“我睡了多久？”
Henry看到我的样子，和我说了一句话，“现在是1921年，你因为我的血沉睡了五十四年。”
低下头，喉咙的疼痛与干涩更加严重，但是不会再有眼泪流出来了，我嘶哑着声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会一直沉浸在这样的状态里，与其让你看着一个个的人死去，倒不如让你一下子了断的好。”
一个个人的死去，大家都……
Henry蹲下来，稍微仰起头看我，“Mary，Will，就像Suggest和Abraham一样，都已经去了，你每一个认识的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煞白的脸。
“我希望你这次能真的明白这一点了Carol，这是你的命运，也是我的命运，没有办法改变，你只能忍受。”
原来每个人都……
我苦笑了一下，是的，我终于要明白这一点了，没有歇斯底里的喊叫，没有绝望的责骂，我竟然这么快的接受了这一点，这真是不可意思的一件事，也许是这么久的沉睡抹平了我的感情减淡了我对每个人的爱。
*
1921年6月华盛顿
“非常感谢，”Henry朝着工作人员点了下头，“已经很久没有来更换新的了。”
“没有关系，的确时间太久，你下个城市准备去哪里？”工作人员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显然是和Henry相识。
Henry耸了下肩，“不知道，也许是到向下休整一段时间吧。”
“噢，也是，休息的确是必须的。”
我听着他们的交谈，在这个房间里张望着，它的摆设和器具越来越像我记忆中的现代，连电灯都已经出现了，楼下有着车辆开过的响声以及小孩子的欢闹声，不过我却对它有一种违和感，因为我可以说是睡了一觉就来到了现在这个时代，尽管生活了一个月依旧不能适应。
“不好意思，小姐，可以填写一下这个单子吗？”那个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嗯，好的。”我接过笔开始填写，一开始是名字性别什么的，但是到后面……
我抬头看这个工作人员，“种族？”
他挠挠头，“吸血鬼。”
我很纠结的填上了这个词，又很纠结的在年龄那一栏填上了101岁，把笔和单子递给这个年轻人。
他看了一下单子，又低头写起来，“证件会在三个工作日后完成，请务必本人来取。”
Henry拿起帽子戴在头上，“知道了，那么三天后见Grace。”
原来叫Grace么，那个叫Grace的人一边写一边挥挥左手道别。走出办公室，我仰起头看了一眼门口挂的牌子：特殊证件处理处
跟着Henry走在不起眼的小巷里，那个办公室就在这条小巷的某户的楼上。
“现在证件什么的都很重要，为了做生意方便点我需要这个，不过一直换证件很多人脉都容易流失，非常的麻烦。”Henry走在我身边向我解释着。
“那为什么我也有这个证件，我觉得它可不好搞到，政府总不见得那个吸血鬼都发。”要真的这样就太可怕了。
“那是一定的，现在有这个证件的两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比如几个功勋卓越的吸血鬼猎人，当然了是吸血鬼的那种。”Henry用帕子擦了擦衣服上的灰，他现在穿的很随意，和原本那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的衣服完全不同，“至于你，当然是因为和Abraham的友人关系，这个部一建立，你的名字就已经登记在册。对了，要不要去林肯纪念堂看看，挺不错的。”
“我觉得不用了，回去吧。”Henry现在完全不避讳在我面前提起那些逝去之人的名字，似乎是想用这种刺激来迫使我渐渐适应，不过我只在第一两次有些逃避，后来完全习惯了。
“唔——好吧，其实我觉得那个林肯雕像做的很好，就是有点不太像。”
……
我开始在这个陌生又略带熟悉的世界摸索着，寻找一些曾经的痕迹，又不断学习着各种自己不曾接触的东西，利用这个办法来忘记时间的漫长，可我一次也没有去查找过曾经的朋友的信息，因为那已经是过去了。
1937年10月纽约
“这个柜子放在这里好还是放在墙角好？”
Henry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你下决定吧，要知道我不太懂这些东西。”
我指挥着工人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放置家具。
“其实我觉得华盛顿那家医院挺适合你的，你护理知识很熟练啊，其实应该继续做下去。”Henry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布置房子。
“我们现在是在纽约，Henry。”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然后压低声音，“况且我几天前再一次换了证件不是么？”
“嗯哼，也是，不过我不喜欢这套房子，太小。”
“我挺喜欢的，其实你可以买到更好地方的房子呢，保证比你华盛顿的房子还要豪华。”
“现在经济可依旧还不景气着，我得减少些开支，这只是一个临时的住所，况且和布鲁克林区交界还是有好处的，够乱，适合我。”
我靠到他旁边的墙上，“药厂的授权拿到了？现在有些周转困难吧。”
Henry满不在乎的说：“其实也还好，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个月就行了。”
事情就像Henry所说的，几个月后，在我彻底完成了对新房子的布置，包括装饰布置，他的药厂也走上了正轨。
我站在楼上的走廊尽头看着他的客人走出大门，那是他的材料供应商之一。
下楼收拾茶具，Henry叫住了我，“Carol，过来下。”
“怎么？”我把手里的东西暂且放下。
“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我乖乖把手伸出去，Henry把握着的左手放到我的手上，然后伸出右手包住我的手，又抽走了左手，让我稍稍握紧。
有个什么东西在我的手心蠕动，毛绒绒的，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提高嗓音喊了一声，“什么东西！”
Henry笑了好久，喘了两口气才说，“摊开手看看吧。”
我慢慢地摊开手，发现手心躺着一只很小很小的蝙蝠，漆黑的蝙蝠，像个小毛球一样。
松了一口气，不禁想到这下可真的符合一个吸血鬼的形象了，不过这个小球还挺可爱的。
“不怕？”Henry问我。
我挠挠这个小球，举到面前看它的样子，“挺好玩的，哪儿来的。”
“给它一滴血，它就能认识你，”Henry也挠了挠这只小蝙蝠，结果被它尖叫了一下作为恐吓，“呵，刚才就咬了我一下，竟然到你手里就这么乖，我一个英国朋友给我的，能用来传递信息防身，很少见也很凶猛。”
竟然这么有用，我把手指伸给它，它咬了一小下把血珠舔走，就飞到我头发里藏起来。
“就叫它Dark好了。”我从窗户的倒影里看到Dark就像一个装饰小毛球一样，一点都不起眼。
Henry弯腰拿起矮桌上的一封信，“对了，再和你说件事，我要去趟英国，不会很久，大概就三五个月吧。”
“三五个月还叫不久？”
“坐船可是要很久的Carol。”
我叹了一口气垮下了肩，“那你的工作真的要堆成山了Henry，到了英国记得把地址发电报给我，我会让重要文件发到那里去的。”
“也只能这样了。”Henry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廿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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