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愚小三

18、018 俗

　　俗话说：春捂秋冻，不生杂病。顾乐一向是谨遵教诲的好孩子，所以一直把自己裹的很严实，可没想到还是没能抵住流感的强烈来袭。
　　那日一早，顾乐是被闹铃声给叫醒的。有意识的那瞬间，只感觉到头疼欲裂，勉强掀开眼皮，撑着身子坐起来，将闹钟按掉。又在床头静坐片刻。似是被闹铃声影响到，穆城睡得有些不太安稳，转过身趴在床上，睡着时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微微皱起的眉头让顾乐忍不住伸出手去替他慢慢抚平。
　　自那日在酒店门口撞到两人后，这段日子穆城也是极忙的，顾乐的性子也绝不是会主动开口去质问的。只是心底想着，这还真是造化弄人，若是小说情节里就算了，竟连现实生活里都能遇上这么狗血的剧情，感慨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简直可以去买注彩票了，若是运气再好点，成为小富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想到这里，顾乐不禁低嘲，原来自己还具备这个特质。
　　又坐了片刻，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索性不再想这些事，强撑着起身，想着许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过一会儿便会好了。于是也就没有在意，仍是照常去了学校。

　　只是这样过了一天，情况还没好转。下班后顾乐竟没想着去医院，只想回家去睡一觉。直到穆城晚上回到家里看到一片漆黑，打开客厅的灯，便看到和衣躺着的顾乐。刚开始还想着一向爱干净整洁的顾乐怎么会就这样睡在这里，待走上前要叫醒她时，终于发现顾乐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心底一紧，忙覆上她的额头一探，烫人得很，竟是发烧了。放下心的同时竟也觉得好笑，多大的人了都，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当即就轻声叫她，“乐乐？乐乐？”
　　连叫了几声后，才听到顾乐淡淡的“唔”了声，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穆城思量着估计是叫不醒她了，就去找了件顾乐的大衣又给她加上，抱起她就匆匆出了门。
　　到了医院，医生诊治过后，称她是流行性的感冒，给她打了吊针，嘱咐家属时刻留意患者的体温就出去了。
　　病房是一个小套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外面还单独隔了一个小的会客区。穆城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前，直到这一刻，他才放些心来，深呼吸一口气，扯了扯领带，静静的注视着顾乐。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攒。穆城好笑平常没什么小动作的人如今病了竟也是生动活泼的。却听到顾乐低声喃喃了句话，他一时没有听清，便伏低了头在她嘴唇上方，却是半天也没有声音。正要起身时顾乐又开口了，声音还是很低，穆城却是听得很清楚。
　　顾乐含含糊糊中说出的是，“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什么？
　　穆城好奇的望向顾乐，刚转过头，就看到她的手臂已经挥了过来，躲闪已是来不及，饶是狼狈的退开，也还是实实在在的挨了两下子。再看向顾乐，穆城却是又好笑又生气，这丫头倒好，一点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只是挥舞了两下胳膊。
　　真是，连生病都这么不老实。
　　却还是迅速握住了打着点滴的那只手，慢慢的拍着她，直到她再次沉沉睡去。
　　这样一来穆城也不敢大意，低着头看手机的时候时不时的抬起头去探探顾乐的额头，直到看到她的脸上不再是不正常的潮红，温度计也已经显示体温正常后，才起身又去咨询医生。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一晚上，毕竟这一阵子是流感高发期，若是坚持要回家的话，就必须格外注意。
　　回到病房的时候顾乐已经醒了，护士正在给她拔针头。看到穆城进来，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芒流转，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不见，快到让穆城以为刚刚是自己眼花了。
　　“你可是醒了，还真是能睡。可以和某物种媲美了都。”穆城笑着说。
　　顾乐却是淡淡的瞅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一只手轻锤着头部，也不搭腔。
　　对此穆城倒是表现得不以为意，走上前去扯开她那只手，“再捶就更笨了。”
　　“那不正好遂了你的意，你应该高兴才是。”顾乐也是不肯吃亏的人。
　　“那可不行，那样为夫会少了很多的乐趣的。乐乐你漂亮又贤惠，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穆夫人。”
　　“装得真像。”顾乐却是撇撇嘴。
　　“医生要你留院观察一晚。”已经能拌嘴了，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穆城不由放下心来。
　　“不要，身上除了好多汗，脏死了。我要回去洗澡。”边说还掀开被子要下床。
　　“这里有卫生间，可以洗澡。”早就知道同样有洁癖的她是不会留在医院里的，这样说也只是逗她而已。
　　这下顾乐连回应都懒得回应了，只是出于顾妈从小到大着力把她培养成为一位有气质有修养的淑女的行为，顾乐直视着穆城，“若是穆先生这么留恋这里，大可以在此留宿。我不介意。”
　　穆城皱起眉头，他发现顾乐今晚的话里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定了片刻才开口，“我是哪里惹到穆太太了吗？我听着怎么满是不满？”然后直直的盯着顾乐。
　　顾乐也是抬起头与他对视，僵持了片刻，还是先转开视线，喃喃道“我哪有什么不满，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若方才是穆城的误解，那这一刻他确定顾乐肯定是有气儿的，至于是什么，还不知道。只有在自己让她心情不爽的时候，顾乐说话才会这样夹枪带棒。
　　其实顾乐心里想的却是很简单，穆城这次太不厚道了，纵使看到他和他那位多年女性同学相携进入酒店，她还是相信的，有洁癖的他不会在招惹她的同时又和别的女人发生什么关系。只是这人太相信自己了吧，这么大一疙瘩放在心里总是憋屈的。她却没有意识到女人心，饶千饶，她只是一味生气，什么都不说明白，哪有那么好懂的，在聪明的男人遇上这样的事也没辙。
　　饶是在生意场上精明奸诈的穆狐狸也猜不透他老婆此刻心里的矛盾。他以为还是和往常一样，不过是顾乐在生病时候的故作矫情罢了，所以也没有太注意，而他也根本没有想到顾乐纠结的是那天晚上的事儿。他本身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帮了程子珊一个忙而已若是可以去解释，反而显得是欲盖弥彰了。而正是穆城这次的不在意，让他在之后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两人还是离开了医院，穆城将外衣裹在顾乐身上，却被她屡次掀开，穆城倒是好耐性，乐此不疲，顾乐掀开，他便上前一步裹紧她，一直持续到两人到了停车场坐上车。
　　穆城没有直接开回家，而是开到了一家粥店外。这家的粥味道很好，纵使已经很晚了，店里依旧还有几桌客人。看样子经过晚上的折腾，两人都有些疲惫了，此时两人只是安静的坐在桌前，低着头一口一口喝粥，丝毫不见在医院时的暗潮汹涌。
　　顾乐只感到压抑，心里似有一颗大石头压着般，毫无原因的难过。原本想好的要好好喝穆城沟通的话出口后却成了冷嘲热讽，两人说话就像两个卧底，说话都是拐着弯的，只一味的打哑谜。顾乐搁这桌子看向对面仍是优雅喝着粥的穆城，觉得悲哀，两人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夫妻之间相处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两人的失败。想到这里，不由得扶额低叹。
　　对面的穆城自是也感觉到了顾乐那强烈的视线，抬眼看向顾乐，大概没有想到穆城会突然看过来，顾乐的眼神迅速的避开，低下头继续喝粥。这下穆城更加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顾乐有事瞒着自己，并且不是小事。
　　“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穆城难得的主动开口。
　　低头喝粥的顾乐没想到穆城会这样问，愣怔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抬头与他直视，低声道，“什么事？没有。”
　　闻言穆城皱了皱眉，指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桌面，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顾乐哪里是他的对手，在他的眼神直视下很快败下阵来，转过视线，仓促的起身，“吃完了我们就走吧。”率先推门而出，自然就没有看到身后穆城越来越冷冽的眼神。

　　晚上两人自是各占据大床一边，黑暗里的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思入睡。穆城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睛，自己已睡在大床中间，顾乐如猫般蜷缩在他怀里，而那烫人的热也是从顾乐身上传来的。意识到这一点，他忽地坐起身来，睡梦中的顾乐只感觉热得难受，好不容易抱着一块温玉，自是不愿意放开，于是自动调了调睡姿又缠了上来。
　　穆城推着她把她弄醒，谁知她虽是只是睁开眼盯着穆城却是毫无焦距的看了片刻，又若无其事的闭上眼。这下穆城也不再想着再叫醒她了。下床取过手机拨通了大宅陈医生的电话，电话里他简单说了顾乐的症状，陈医生不放心，愣是赶了过来，给她打了一针退烧针，留了袋装冲剂，叮嘱了一番就离开了，第二天一定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番。喂她吃药时简直让一向冷静的穆城抓狂，意识不清醒的顾乐极不配合，几次推翻水杯，药也洒出不少，终于喂完药，穆城已是满身汗。又取了湿毛巾置于她的颈侧，腋下，不时的更换毛巾。
　　人说生病时意志力最弱，就在穆城给她换毛巾的时刻，听到顾乐低低的声音，“对不起”。下意识的起身，仍是听清了接下来的呓语，“纪崇明，对不起，对不起。穆城，穆城。”穆城瞬间黑线，自己真不是故意偷听的，不过听到自己老婆在梦里将旧情人的名字和自己连在一起，还是不太舒服。不过毕竟不是毛头小子，很快调节好，继续绅士行为。
　　直到顾乐的身体热度渐渐降下去，穆城又取了温水过来，将她简单擦洗，换上干净的睡衣，才搂着她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努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