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和盘托出 商陆冷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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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闳道：“依你所见，我应该怎么办？”
商陆答：“臣以为殿下只需上书请罪，认下了这桩谬误釜底抽薪便可以了，言官弹劾，所为不过声名面子，文臣参奏不过是从众，归根到底也没有谁是要跟殿下过不去非要逼着爷爷要怎么处置了的，殿下自请领个轻点的便好了，诸如罚俸半月之类。”
此时恰有有长随轻声跑到浮白身边说了些事，浮白听了便施礼告退，杨闳也未多想，便挥手让他去了。
浮白退下后，商陆又道：“大朝失仪也并非什么天诛地灭的事，只是那些言官们喜欢虚张声势信口雌黄罢了，殿下无需太过在意。”
杨闳瞬间有种被人骗掉的感觉！扶额问道：“今日忠顺王回去之后在做什么？”
商陆道：“回殿下，我家王爷回去用了膳便去磨玉簪了，原是说听戏来着，不知为什么又想起这个了。”
杨闳脑补了下杨慎细长的手指捏着玉棍贴着磨石磨簪子的场景，于是问：“他怎么磨这个了？”
商陆道：“王爷素爱这个，殿下现下翼善冠内的那枚如意云纹的青玉簪就是王爷做了送你的贺礼啊。”
杨闳面色一僵，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没想到是他亲手做的。”
商陆又道：“那青玉簪是王爷亲自交到殿下手上的，还是臣捧着递于商阳的，王爷还说这是亲手做的，务必要日日戴着。”
杨闳尴尬一笑道：“唔，这样的啊，我竟记不清了。”
商陆冷笑一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裕王！”
杨闳暗骂一声，一天一夜的，裕王身边最亲近的连带忠顺王都没有察觉出问题来，这商陆却能在几句话之间看出问题，便问道：“胡说！”
商陆道：“因着我与商阳名字相近，我家王爷经常喊错，所以，从不让我与商阳一起见面，免了喊错人的尴尬，你连这个都不甚清楚。这便罢了，我家王爷从来只对焚香听曲上下功夫，从来不曾在发饰玉石上用心，那青玉簪是中宫姜娘娘给的，殿下孝顺才日日戴着。”
杨闳呵呵了一声。
商陆转眼看了下殿外，道：“说吧，你倒底是什么人？”
杨闳想了一下道：“好吧，其实我是失忆了，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新近要册封，这事我不敢张扬出去给外人知道。”
商陆极其轻浮的摩挲着杨闳的脸颊道：“确实不像是作伪的，只是这案几上摆了如此多可口的点心，也没见你用过。”
杨闳正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商陆又道：“浮白随性粗心，但是惯会讨好殿下，深得圣心，这边摆的必是殿下日常喜欢的点心，我来的时候原是算好了，恰是殿下吃完饭的时候，谁知道竟多等了小半个时辰，浮白告诉我你在用膳。这便是说，你之前必定错过日常饭时，若是错了时候，必然会先吃些别的稍微犒劳下五脏庙，这桌上的点心，看样式是上午做的，只少了一块，今日只有浮白一人，事忙他又是个粗心的，约莫是忘记换了。但是，你不喜这点心确也正好显了出来。便是失忆，也不会连饮食喜好都变了。”
杨闳看着那花色精巧食之甜腻的糕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喜欢吃这样的东西。低头把下巴从商陆的手下脱出，默然不语。
商陆复又捏住了他的脸，好似要仔细看这脸是否有问题，但是又道：“说吧。”
杨闳道：“我若说这原是裕王的身体，只是这其中的魂魄却又不是裕王的，你可相信？”
商陆道：“附身？”
杨闳道：“也不是，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去城隍庙月老那边求姻缘的，我只是看着月老的像发了一会呆，然后定神一看就到了这里，什么都变了。我一二十一世纪有志青年，忽然间就到了这万恶的旧社会，外挂没开，还提心吊胆，第一个上班就出错。”
商陆颔首，把手放下来道：“继续说，侍卫就在门外。”
杨闳道：“不说了。”
商陆道：“既然如此，我还是叫殿外的侍卫过来吧，我想，他们会带您去宗人府好好说清楚的。”
杨闳有些无语，但是无可奈何，便把来历讲了，商陆在其中细细问过，似乎是一点疑点都不放过，最后盖棺定论道：“你比义忠王更像一个仁君，也许会成为弘治帝那样的帝王。”
杨闳思及自己的目标是唐太宗，出可上战场所向披靡，入可坐高堂决断天下。便问：“义忠王是谁？”
商陆看着他想了想，道：“答应我个条件，我帮你，如何？”
杨闳道：“你先说说条件。”
商陆道：“灭离丘。”
“什么？”
商陆道：“西海边上一小国。”
“为什么？”杨闳问道：“那小国与你有何仇，便要灭人家国。”
商陆道：“这与你何干，你只说答应不答应便可以了。”
杨闳道：“好吧，算我多嘴。”
商陆躬身一拜道：“是臣失仪了，殿下。”
杨闳见他忽然行礼，茫然道：“你既已知晓了，便不必如此多礼了。”
商陆道：“礼不可废，殿下后日就开始斋戒吧，可借此召臣随侍。”
杨闳点头，顺手又让他把请罪的折子写好，随手放在案上，便拿了本书去殿外院落里躺在贵妃榻上晒着太阳翻翻书，不一会子竟睡着了，殿外一小奉御见状，悄悄捧了薄被给杨闳盖上。
廉泉回来的时候看到案上的奏折，便吩咐一小长随把奏折送到通政使司去。
眼见着外面太阳越落越低，便去院里拍了拍杨闳的被子道：“殿下，起了吧，太阳快落山了，小心着凉。”
杨闳睡眼朦胧中还没想明白什么事儿就揉着眼起来了，正觉口渴这边廉泉已经捧着一杯茶递了过来，杨闳接过喝了一口，倒是温度适宜茶香四溢，便赞了句：“茶泡的甚好。”
廉泉淡然一笑，继续为杨闳整理衣裳。
杨闳忽然想起商陆的事情，便对廉泉道：“明日商陆会过来，你先收拾间离我寝殿近点的房间给他，最近又要搬到清宁宫，不必太过麻烦。”
廉泉听了也未说些什么，只是应了声。
次日经筵，杨闳去武英殿上学，在半途就遇上了杨慎车马，便让廉泉请了杨慎过来。
杨闳道：“这么一早，你这是做什么去？”
杨慎笑道：“这么一大早，你这又是做什么去？”
杨闳叹道：“昨晚有一个小黄门到府上宣上谕说，以后我要日日去文华殿听经筵，这不是好久没去听先生讲课了，先温习一下，也好有个准备。你呢？”
杨慎叹了口气道：“我这是晦气，昨日在家磨玉簪被太妃发现了，狠狠训斥了一顿，责令先去受先生教诲，去学正途呢。”
尼玛，你不是只在焚香听戏下工夫么？扭头便问：“我觉得你送我的这跟青玉簪十分好看，我欢喜的紧。”
杨慎听了这话，连连摆手道：“快别提了，原是说好日日戴着的，你不能去我那也戴着啊，前几日你热了，脱了帽，那青玉簪在网巾上格外显眼，不知是那个瞎了眼的居然说给太妃听，这回又逮着我正磨簪子，这不，被折腾过来又要听老学究上课了。”
杨闳怒不可遏，尼玛，居然被诈了所有来历，还特么是对原主完全不了解的人诈了底！
彻底被伤到自尊了。
杨闳咬牙道：“商陆是个好样的！能给我么？”
杨慎道：“我又不缺他一个，给你也不打紧，只是我一直觉得他不适合随侍在你身边。”
杨闳道：“不过就是好战而已，只要不外放出去监军，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慎沉思了一会道：“商陆之前侍奉过义忠王，那是义忠王还是太子，商陆在其门下就敢得罪无数勋贵，义忠王实在不敢再留他，他才到我这边的。”
杨闳道：“他得罪了勋贵？”
杨慎道：“是的。”
“多少？”
“很多很多，”杨慎道：“他是司礼监少监，那时候得太子青眼，几乎在做秉笔太监在做的事情，驳斥了无数对勋贵的赏赐，以及对勋贵从轻的处罚，至于到底得罪了多少，怕是他自己也算不清。”
杨闳奇道：“既然他得罪了这么多人你何必留他在你身边？”
杨慎道：“我跟你们又不一样，我又不要做太子，喜欢他的性子便留在身边了。只是你是太子，留在身边会得罪一大群勋贵，实在不值当。”
杨闳考虑再三，还是有些犹豫。
杨慎想了想又道：“其实，他也没有那么的不堪重用，至少他原是举人出身，做事又不给勋贵好脸子，文臣那边对他评价很高，你新晋，用他或许还能得文臣支持，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和盘托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