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似水》泡杯菊花茶

9、第 九 章 突然和谢林

　　雯雯的学校离顾倾城的医院并不太远，所以放学后如果谢林没有及时开车去接她，他就会拜托老师把雯雯送到宠物医院，因为知道医院要晚上九点才下班！
　　顾倾城想，自己跟这家人到底是什么虐缘，莫名其妙当了人家奶妈！还好雯雯很乖，马上就赢得了一干护士的欢心，加上他爸出手阔绰，一下就给lisa办了一张五年卡，院长也不多说什么，由着大家去了。
　　但是每次看到谢林发到手机上的短信，还是不由得觉得荒唐：顾医生，麻烦照顾一下雯雯，我大概七点左右过去接。
　　顾倾城回复；；免费的保姆做的似乎太不值得了！
　　谢林：怎么会呢？我那件被撕破的衣服还挂在床头，借以警示自己。
　　顾倾城被气到了：警示什么？
　　谢林：早上跑步时离女人远一点。
　　顾倾城冷笑：有内涵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谢林：谢谢夸奖！
　　夸奖个屁！不就是提醒她那件600块的衬衫没有还嘛，才见过这么小心眼的人。心想再买一件吧，舍不得自己那点钱，还是叫爸把衣服寄回来，应该还没有穿！
　　发了个短信给老爸：爸，收到一个包裹了吗？
　　顾爸很快就回了：收到了，衣服是挺好看的，就是小了。
　　顾倾城想起顾爸凸出来的肚子，暗喜：小了你就寄过来吧，我重新给你买一件大号的。
　　顾爸：还能退货吗？我穿的时候一不小心给胀破了。
　　顾倾城气愤地想，这货怎么这么次，一拉就破，一穿就破，也亏得它敢标价600，改天就去消费者中心投诉它。
　　不知不觉，S市开始变冷，圣诞也快来临，街角的橱窗开始装饰雪花和圣诞老人，各种折扣也开始暗中打响。
　　护士们偶尔会提起柳青衣，说搞出那么大动静的人怎么一下跟人间消失了一样。顾倾城也偶尔会想起柳青衣，但一想人家要是真追求她，自己还不晓得该如何收场，因此也没敢打电话。
　　偶尔在街上遇到齐少华，顾倾城问起柳青衣的情况，齐少华却有些闪烁。三言两语之后就着急的走开了。
　　顾倾城想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齐少华与柳青衣是发小，一个学校一个班级读过来的，她敢发誓，全世界最懂柳青衣的恐怕只有齐少华。
　　提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柳青衣，却发现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雯雯跟她很熟了，也很爱粘着她。这天，雯雯在诊室陪着小狗玩，突然问了她一句：“顾医生，我留长发好看吗？”
　　正在看书的顾倾城疑惑她怎么问这个问题：“好看！”
　　“雯雯也好想留长发！”
　　放下手中的笔，顾倾城支起下巴看着一头短发的小女孩，笑了。“雯雯为什么不留长发呢？”
　　“我想留，又不是很想留！”雯雯的语气很舍不得。
　　“为什么？”顾倾城来了兴趣，小女孩年纪轻轻就讲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将来不简单啊！
　　“雯雯以前是长发的，但是爹地不会梳头发！雯雯也不会梳，头发乱乱的，小朋友说像乞丐，所以我就剪掉了！”
　　顾倾城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不禁又为小女孩感到伤心。失去父母的孩子失去的不仅仅是亲情，更是一个完美地童年。
　　尽管谢林在尽他可能给雯雯最好，但他毕竟也只是个男人。
　　“雯雯怎么不让家里的阿姨帮你梳呢？”顾倾城想谢林对雯雯一向大方，肯定是请了保姆照顾。
　　“王阿姨每天中午才去家里打扫卫生，我已经上学去了！”
　　“你爸没有给你请保姆吗？”毕竟他那么忙，还经常让司机来接雯雯。
　　“没有！”
　　哎！“那雯雯把头发留长，顾医生教你好不好绑头发好不好！”
　　“好！”雯雯很开心，她也可以像小公主那样漂亮了。
　　“顾医生，你能陪我去买礼物吗？”
　　“买什么礼物，哦，圣诞礼物？”
　　“不是，爹地就要过生日了，我想给爹地买个礼物！”
　　“好啊！不过医生是在星期二星期三休息，雯雯要上课！”
　　“没关系，我可以等顾医生下班再去。我们今天去可以吗？我给爹地打个电话要他晚一点来接！”雯雯欢呼着，期待地等她同意。
　　她没办法对抗像小鹿一样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只能无力的回答：“好啊！”

　　S市是一座不夜城。白天大家都忙着上班，站在地铁口，你不会找到可以搭讪的人，因为大家都脚步匆匆赶下一趟地铁，到了晚上，节奏开始放缓，霓虹灯闪闪烁烁，车流也开始在各个酒店门口停下，男男女女，灯红酒绿，这座城市太孤独！
　　顾倾城牵着雯雯地手走在街上，到了晚上风吹得有点冷，她将自己的半截手套给雯雯戴，雯雯似乎很开心能将她的东西戴在身上，一个劲傻笑。
　　“雯雯要买什么样的礼物？”
　　“不知道！”雯雯仰头看着她，希望她能给出一个好主意。
　　“以前雯雯都买什么礼物？”
　　“以前雯雯没有买过礼物。雯雯时第一次跟爹地过生生日！……不过雯雯问过杨叔叔了，杨叔叔一般都送他领带，但是我们不能买领带！我们要买不一样的！”
　　小小年纪就知道要不一样的东西！“那雯雯觉得你爹地会喜欢什么样的东西？比如吃的，恩，艺术品，像笔啊，瓷器之类，或者，你爹地有什么爱好吗？”
　　“爹地喜欢喝酒！我知道了，我们买瓶酒吧！”
　　“不行！”顾倾城有些头疼，谢林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喝酒呢！“喝酒对身体不好！换一样！”
　　“恩……爹地喜欢打鼓，我知道了，我们买个鼓吧！”
　　鼓？“算了！”买得起吗？还是想些实际点的东西吧！“我们去买根领带吧，只要是雯雯送的，你爹地会更喜欢！”
　　“真的吗？”小朋友很狐疑，但还是乖乖跟她走进一家店里。
　　店子装修地很亮堂，架子上满当当都是深色的西装，导购员领着她们去看领带。
　　顾倾城想这个应该好买，叫雯雯随便挑一挑就好。
　　正在选货的当口，楼上有人下来了，顾倾城习惯性地瞟了一眼，却发现是柳青衣。几个月颓废了不少！他的身后跟着齐少华。
　　“顾倾城！”柳青衣提前打了招呼，瞟见了她身边的雯雯，不禁笑起来：“几个月不见，你小孩都这么大了！我很伤心啊！”
　　顾倾城想，柳青衣是从未真正喜欢过她的，表白之类的事估计也是闹着玩的。虽然很讨厌被他强吻了，但是一切装作若无其事的开开玩笑，都会过去的。她不可能永远地讨厌一个人的：“呵呵，有什么比被人表白了强吻了却发现那个人消失不见了连电话都不接来得伤心呢！”
　　眼睛瞟到齐少华，却发现他脸很臭。发生了什么事？
　　“你打我电话了？”
　　“以为你死了！”为什么齐少华看她的眼神就是不对劲，但是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我之前出去了一段时间，散心！你知道，你拒绝我让我打击很大的！”
　　“少来！”顾倾城不知道柳青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突然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闷。“诶，我们哪天约出来喝一杯吧！咖啡也行……绝对不会做出出格的事！”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顾倾城耸耸肩，觉得面前的两个人都不大对劲。算了！“好吧！”
　　“那你忙！我走了！”柳青衣昂首走了，自始至终都没有跟齐少华说话。
　　这两人怎么了？兄弟闹别扭了？
　　“对了，别忘了你说要写给我的歌！”顾倾城朝两人的背影提醒柳青衣。
　　“放心！快写好了！”柳青衣潇洒地挥了挥手。
　　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顾倾城有股说不出的怪异。
　　“顾医生，你看这个好看吗？”
　　“好看！”
　　“那我们就买这个！”
　　出来走在路上，雯雯突然问她：“顾医生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顾倾城这才想起自己的生日快到了。“怎么，雯雯也想送我礼物？”
　　“对啊！”
　　“顾医生不要礼物。顾医生不喜欢过生日。”
　　“为什么？”
　　“哎，生日的时候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顾医生不喜欢。过完生日就二十七了，老了一岁，顾医生也不喜欢。”
　　“那顾医生告诉我是哪一天？雯雯替你许愿好了！”
　　“好呀！我的生日是12月16号，雯雯的生日呢？”
　　“6月5号！雯雯生日要请顾医生来，lisa的生日是8月16号。”
　　正说着，一辆车在他们身边停下，车窗拉下，是谢林。
　　“上车！”听声音知道他很疲惫，里面的白衬衫已经解开两个扣，但他对雯雯仍笑得很温柔，语气也很轻松。顾倾城想，这男人估计是把雯雯捧在手心里，挂在心口上了。
　　不觉有些羡慕。她何时能被一个人这么珍视。
　　“顾医生？”
　　“啊？”会过神，发现雯雯已经坐进车里，正看着她，谢林也盯着她看。
　　顾倾城感到困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走神了。以为他们要跟自己说再见，便伸出手摇了摇：“bye！”
　　“上车吧！”
　　额？
　　“我送你！”
　　不太好吧！顾倾城有些迟疑，最近觉得自己跟着家人的来往似乎太频繁了，正在想要不要保持点距离。上车，尤其跟谢林呆在密闭的空间里。她的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
　　“上车！”谢林下了车，顾倾城已觉得他1.8多的个子很有压迫感，尤其在他此刻带点颓废，还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顾倾城当机立断就上了车。再犹豫只怕谢林会拉她的手了！
　　谢林笑了笑，低沉却很放松，替她把车门关上，然后上了车。
　　雯雯似乎有点累，上车后就靠着她，没有说话。
　　顾倾城有点尴尬。之前见面都是在一堆人在的情况下，各司其职，有话题聊，但现在，密闭的空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倾城眼睛瞟到了坐在前面的男人的后脑勺，以及随意摆在方向盘上的手臂，想起刚才见他的一瞬间，有种看到画报里男model的感觉。
　　她不太敢直视。这样的人太过侵略，太过霸道，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类型。
　　所以还是离远一点的好！
　　“从这里拐进去？”
　　诶？哦……“对！”
　　路程本来不是很远，但中间的红绿灯很烦人，一直要等。
　　车一停下顾倾城就紧张，是不是说点话会比较好！
　　“那个，谢先生工作很忙吧？”
　　“恩！不像顾医生的工作那么轻松！”男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但是说话的内容不太讨喜。
　　顾倾城不太开心地嘟囔：“我们工作也不轻松！有时候一场手术要站好几个小时！”她不太能把握跟谢林说话的语气，不自觉露出的小女人姿态自己也没发觉。
　　从迅速略过的树的阴影下露出的谢林的脸上，挂着笑意。不过顾倾城看不到。
　　“要是工作忙的话，就替雯雯请个保姆吧！雯雯一个人有时候也很孤单！”顾倾城想起今天在诊室的对话，不觉又轻轻摸了摸雯雯的短发。
　　“将来顾医生要是结婚生孩子了，会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保姆吗？”隐藏的树的阴影下的男人的眼神变得有些阴郁。
　　“不知道！但是如果工作太忙的话可能会……”
　　“看来顾医生活这些年活得很太平，能这么放心地把自己的孩子交给陌生人。”
　　“谢先生，话不是这么讲的，怎么说我们还是要相信别人……”
　　“顾医生怎么知道自己的孩子不会在看不见的地方被别人虐待呢？”
　　“应该不会的……而且要是不能相信别人，怎么教会孩子去相信……”
　　“如果顾医生小时候被保姆虐待，你还会替自己的小孩找保姆吗？”
　　诶？
　　顾倾城瞪大了眼！这就是他一直让雯雯一个人的原因吗？即使再忙，即使知道雯雯必须忍受一个人的孤独，也不愿意交给一个陌生人的原因……是因为他经历过被一个大人虐待过的……
　　“……不会！”
　　“到了！”一个急刹车，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
　　顾倾城犹豫了一下，想再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的下车了。
　　关了车门还想向他说声谢谢，车子却已经启动离开。
　　但顾倾城没有心思责怪他，怔怔地看着冒着尾气的车子消失在拐角，叹了口气，有些失落的上楼了！
　　谢林知道自己生气了，不是生别人的气，而是在跟自己生闷气。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多嘴了，活到三十二岁，难道自己还像个小毛头一样，迫不及待地把旧伤口撕开等着别人来安慰吗？
　　车子驶进满是高楼的小区，这里是晶华园，离顾倾城的诊所和宿舍都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据说这里的房子都是天价，一平米卖出上百万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