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顾惜缘

9、假痴不癫

　　谭帅刚刚到家就接到了吴青岩的电话：“进行的怎么样，拿下没有？”
　　谭帅苦笑了一声：“拿下了……她……把我彻底拿下了！”
　　吴青岩“哟”了一声，故意压低声音：“怎么了，失身了？”
　　“我呸！”谭帅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你的破招，我也不至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吴青岩笑道：“‘赔了夫人’？咋，你真的失身了？”
　　谭帅冲着手机扇了两巴掌：“真想把你的脑壳打开，看看脑仁上是不是写着‘龌龊’两个大字。”
　　“我赔的是盛宴。她吃了我一桌子的山珍海味，结果我还是被她算计了！”
　　“不就赔了一顿饭嘛，你又不是失身了，这么激动干什么！”吴青岩满不在乎。
　　“你再说‘失身’两个字试试！”
　　“哈，这么着，”听谭帅口气不对，吴青岩识相的转移话题：“第一招不行，咱用第二招嘛，昨天我给你说的第二招是什么？”
　　“假痴不癫！”谭帅说。
　　“你是不是记笔记了，怎么记得这么清？”吴青岩笑话他。
　　“滚你丫的！”
　　“我一会儿就滚，您老别急。”吴青岩说：“这几天你的脾气明显见长啊，公司被人剽窃了都风轻云淡的，怎么一说这小丫头的事你就这么着急上火？真是一物降一物！”
　　“剽窃那事儿你查的怎么样了？”谭帅不理他的戏谑，正色问道。
　　听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吴青岩笑嘻嘻的说：“嘿，对不住哥们儿，我给忘了！”
　　“什么！”谭帅差点儿跳起来：“忘了？”
　　“我不是酒精中毒了嘛，你要谅解！”吴青岩嬉皮笑脸。
　　“滚蛋！”谭帅只觉得雪上加霜：“又不是你亲自去查，关酒精中毒什么事儿！你就是忘了吩咐下去，你就是纯粹忘了，少找借口！”
　　“好吧，不找借口，我就是忘了吩咐下去了。”吴青岩说，话是诚恳，语气却是无赖，潜台词分明就是：我就是忘了，你能把我怎么滴！
　　谭帅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再给你三天能查出来吗？”
　　“No,No,一个月！”吴青岩连声喊道。
　　“一个月？！”谭帅也喊了出来：“我就是请个私家侦探也该查出来了，还找你干什么！”
　　“找我你不用付钱啊！”吴青岩底气十足：“我最近手头的事儿比较多，缓两天吧哥们儿，你不是想把你最好的兄弟给逼死吧，再这么下去我就过劳死了！”
　　“一个月太长，都够奸细跑出国去了！”
　　“二十天！”吴青岩退了一步：“这次一定不会忘了，二十天之内一定给你答复！”
　　谭帅细想了想，如今的当务之急有两个，一个是谭非弥，一个是乐安安。至于找奸细，向来都是放长线钓大鱼，太慌忙的也许会打草惊蛇，所以他终于松了口：“好，二十天，我再信你一次！”
　　“嗯嗯，”吴青岩满口答应着：“放宽心的去‘假痴不癫’吧，摆平那个小丫头，让乐平平心安，从而请到谭非弥才是最要紧的。奸细的事情交给我，相信我，没错（chuo）的！”
　　谭帅放下手机后才有些迷茫，“假痴不癫”，怎么才能算“假痴”，又怎么才能“不癫”呢？和乐安安的相逢，真是劳心费力的烽火疆场！
　　他简单吃了个晚饭，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打电话给乐安安：“你在哪儿呢？”
　　“怎么，又要请我吃饭啊！”乐安安心情似乎不错：“不用了，午饭吃撑了，晚饭我就不吃了！”
　　谭帅“哦”了一声：“那你有空吗，我带你去兜风吧，N市的夜景很不错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殷勤？”乐安安有些不适应。
　　“感谢你今天带我去了那么好的饭店啊！”谭帅笑着说。
　　“哦！”乐安安忽然笑了起来，这声感叹中也多了些意味深长，“饭店是不错，可你压根儿没怎么吃啊……你这马屁拍的也太假了！”
　　“这你就不懂了，饭菜讲究色香味齐全，光看看那些菜的色泽，闻闻它们的香气，不需要尝就知道不错了！”谭帅顺口胡诌，心里却想：一般都是别人拍我马屁，今儿我堂堂一老总拍你一小破孩的马屁，你竟然还嫌弃太假了！
　　乐安安一直在笑，谭帅直觉她心情不错，自己也不由放松下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说几句好话就哄过来了。
　　乐安安说：“既然你那么喜欢那家饭店，又这么急于献殷勤，那干脆我们明天再去吃一次好了，当然，你请客！”
　　谭帅很爽快的答应：“好啊，明天中午我去接你！”
　　明知道这就是个坑，还要微笑着往下跳，这就是“假痴不癫”的最好诠释，只是不知道这样的诠释能不能得到高分呢？
　　饭店的生意依旧平平淡淡，虽没有那么火爆兴隆，但也不至于门可罗雀。两个人依旧选择了昨天的位子，就连菜肴也和昨天一模一样，乐安安的一如既往口味和她千变万化的性格倒是有很大的差异。
　　这次的交谈也比昨日愉快了很多，谭帅看着一直是笑脸的乐安安，心情舒畅极了：“这家店能得到你的青睐真是三生有幸！”
　　“我又不是慈禧，你恭维的真有点儿过了！”乐安安依旧嘴上不饶人，可却是开玩笑的语气。
　　“好吧，”谭帅说：“那只能说这家店的菜真的不错，色香味俱全，堪比满汉全席啊！”
　　乐安安忽然撂下了筷子，招手让一旁的服务员过来：“把你们老板找来！”
　　服务员不过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当即吓了一跳，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微笑：“小姐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乐安安摇摇头：“没听这位先生说吗？‘色香味俱全，堪比满汉全席’！我没有要找麻烦的意思，只是希望见你们老板一面，以当面表达我们的……喜欢之情！”
　　服务员如释重负，笑眯眯地说：“小姐稍等。”然后便疾步走开了。
　　谭帅皱了皱眉，搞不明白乐安安到底要干什么，只能说：“还要把老板请来，没这个必要吧？”
　　乐安安不以为然：“怎么没必要？是很必要！人家准备的东西让我们这么满意，难道我们不该当面表达一下谢意吗？”
　　谭帅顿时语塞，还能说什么，再说下去只能说明他不会感恩！
　　“先生小姐好，欢迎你们光临本店，不知二位对我们的服务满意吗？”
　　垂手而立的男人有着大厨兼服务员的气概，很显然是老板，而且谭帅记得他的声音。
　　没等谭帅开口，乐安安已经叫了出来：“章琉沔！天啊，真的是你！”
　　莫说谭帅，连章琉沔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只乐安安夸张的大叫：“我听同学说你开了饭店，真没想到这儿就是，真是太巧了！”
　　章琉沔虽不是太聪明，但也不笨，此时已经反应了过来，当即回应，也是夸张的大叫：“天啊，这不是乐安安乐大小姐嘛！我还在为开张时没请到你可惜呢，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乐安安满脸堆笑：“你可真行啊，开这么大一饭店！以前真是小瞧你了章琉沔……不，章老板！”
　　章琉沔摆手推辞：“别寒碜我了，什么老板啊，就是个管做饭的伙夫头儿！对，今儿个你来是赏脸给我，这顿我请了，一会儿再给你们上俩招牌菜！”
　　乐安安“哎呦”了一声，笑着说：“大老板，不是我跟你客气，今天要是我一个人来的呢，这免费的午餐我吃定了！可你看，我可是带着男伴的，这要是你请了……”
　　她斜眼看着谭帅，强大的压力迫使他站起身来，极不情愿的说：“要是章老板请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乐安安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就是就是，要是你请了，他该多没面子！”
　　章琉沔询问地看着乐安安：“这是？”
　　谭帅实在看不得他们这么假惺惺的演戏，抢着说：“我叫谭帅，是安安的朋友！”
　　章琉沔看了看他，而后又看了看乐安安，笑得意味深长：“本来不该收钱的，只是不好驳了谭先生的面子，那这次的我就收下了……不过说好了，安安你以后来可不许带钱，我全请了！”
　　乐安安依旧笑眯眯的：“那敢情好！回头天天到你这儿蹭饭，你可别烦啊！”
　　章琉沔连连摆手：“哪儿会，哪儿会啊，天天可都盼着你来呢！”
　　乐安安说：“我回去得给你大肆宣传一下，什么亲戚朋友的，让他们都来！这么好的饭店，就得多些人捧场！”
　　两个人以一种久别重逢的姿态聊了半天才结束，谭帅前台付账，然后提车，乐安安则跟在后头对着章琉沔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谭帅虽未回头，也知道那两个人一定在嘲笑他是头大蠢驴！
　　靠，什么“假痴不癫”，“假痴”倒是做到了，可哪里“不癫”啊，分明“癫”的节操都碎了一地了！谭帅第一次感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高智力，该是智商余额严重不足，分明就是个低能啊！
　　回去的路上乐安安很高兴，谭帅倒是闷不做声，乐安安说：“喂，谭小丑你不高兴吗？”
　　谭帅看了她一眼：“你喊我什么？”
　　乐安安不予理会，只是说：“不会是心疼你那几百块钱了吧？”
　　谭帅“哼”了一声：“不是……只是觉得自己在同一个地方被同一个人耍了两次，很白痴啊！”
　　乐安安先是一愣，显然不明白谭帅是怎么知道的，可她随即就笑了：“哎呀，你才知道吗？那你的亲人朋友也太不称职了，你很白痴这件事情，他们竟然没有提醒过你！”
　　“唰！”
　　“哎呦！谭帅你疯啦，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急刹车！”乐安安捂着碰到玻璃的额头，抓狂的说。
　　谭帅心里解恨的想：谁让你不系安全带，活该！嘴上却说：“不小心，把油门踩成刹车了！”
　　“我的天，还好后面没车，不然非追尾了不可！你这驾照怎么考来的，走的后门吧！油门和刹车都能搞错，真是服了你了！”乐安安疼的龇牙咧嘴。
　　谭帅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突兀，脸色也是青红不定，可最终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又白痴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