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天狐仙》书香扇

119、第115章 月鸦身世

　　周围的宫殿几乎都找遍了，可却依旧没有找到。

　　我只得越走越远，不一会儿竟走得自己都迷了路。

　　眼前的路越走越荒凉，周围的景色也越见荒败起来，碎瓦颓垣，荡为寒烟，偌大的子苑却显示出残败的景象，甚至有些杂草丛生，地上堆砌的是厚厚的雪，并没有人前来清扫。只有那一旁的红梅开的正艳，却枝节杂乱，显得甚是野性。

　　华屋秋墟大概就是这么个模样了，建筑还停留着从前的繁华，却已经完全衰败。

　　我甚是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想不到这冰雪宫中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走了一会儿，脚上的鞋子里已经盛满了雪，我正准备就此返回，却隐约听到里面有说话的人声。

　　一时，好奇心起，就前进了几分。

　　直到看见那一张已经褪色的匾额，看见上面抒写着几个大字：月流阁。

　　才知道这间废弃的屋宇大约是以前长老阁的人居住过的，只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被废弃了。

　　微一停顿，我仍是迈步走了进去。

　　却听到里面的人声更加清晰起来：“少主，少主，是你吗？老奴终于看见您了，这不是在做梦吧？”

　　眼前的一幕，让我很是吃惊。

　　雪白地里，红梅潋滟，树下是一弯曲折的清池，里面盛开着重瓣雪莲，盛开一池，朵朵怒发，花蕊晶莹剔透，一时间竟似比雪还白了几分，“白莲又放旧时香，点染清波潋滟光”。美丽的景色却带着无比的寒冷之气。

　　一个身着蓝黑旧衫棉絮，披头散发的老妇正跪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本该浑浊皱纹满布地眼睛，此刻却瞪地大大的，似乎要将自己的惊骇和惊喜表露无遗。

　　而她对面的男子却紧蹙着眉头，面色微寒，眼中疑惑一闪而逝，身子后退一步，让她前倾地手指抓了一个空。

　　待那人的侧脸显现，我顿时吃了一惊，这人竟是月鸦，他怎会在这里？

　　“你认错人了，我只是来这里查看结界的。并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少主。”月鸦顿了半晌，终是回道。

　　“怎么会认错？你手背上那道莲花胎记是老奴当年替你接生的时候亲眼看见的，怎么会认错？”那老妇神色激动地看着月鸦，唇都哆嗦着，“这么多年了，少主又回来了？又回来了？”

　　月鸦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却道：“就算如你所说，那又如何？这胎记兴许别人也有呢？”

　　老妇大声反驳道：“不可能！这雪莲胎记，只可能是月流阁长老所有，别人绝不可能有。如果你不信，你把衣服脱掉，看看你胳膊上是不是有一朵更大的莲花？那是月流阁的继承人所必有的印迹，小时候没有，直到长大才会显现。”

　　说着，就要疯狂地去扒月鸦。

　　月鸦微一侧身，眉头皱起：“不必了。我胳膊上确实有朵莲花，这又有何关系？”

　　“少主，少主，真的是你，真的是你？”老妇神色更加激动，又是哭又笑的。

　　我不解，这老妇看来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的，可是看着月鸦的神情又分明很是熟悉，这中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你先起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月鸦面有不悦，看着老妇跪在地上，终是不忍。

　　老妇却摇头，猛地磕起头来：“老奴有罪，有罪，当年不能护着少主，让少主差点命丧他人。如今却还住在这冰雪宫中，不能替长老报仇，是老奴的罪啊。”

　　“我让你起来就起来。”月鸦声音一喝，脸色霎时就寒了起来，走上前：“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少主？月流阁？莲花胎记？这些东西你最好都跟我说清楚，如果只是在装疯卖傻骗我，就别怪我......”

　　他脸色变的十分阴沉，眼中阴鸷一闪而过，脸上的刀疤越加显得狰狞，也隐约有着急切的神色，连带着手指也紧攥了起来。

　　这老妇虽然说话上段不接下段，却也隐隐透露出了一些信息出来。

　　月鸦正是被花二娘和凤谦在蛟族捡到的，只是那时他尚还在襁褓并不知道什么，也许这月流阁正与他的身世有着密切相关的联系。

　　脑中突然浮现中晚瑛看到月鸦胳膊上莲花印迹时震惊的神色，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句就听那老妇说道：“少主，是那个女人，那个叫晚瑛的女人杀了月流阁所有的人，你要替长老报仇啊......”

　　心跳顿时停止了一节拍，我突然感觉手心更冷。

　　“什么？”月鸦眼一挑，眼中阴沉不定。

　　“她说的没错，是我杀了月流阁所有的人。”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平淡之中带着几分澈漠。

　　晚瑛不知何时来到，没有表情地站在那里，只是静静地吐出使人惊疑不定的话。

　　她身上还穿着流彩飞花蹙金翚翟袆衣，头戴步摇凤钗，梳的一丝不苟高高的凤髻，玲琅环佩，一身金光闪耀，将本是素淡的眉眼都衬的华贵起来，涵盖着隐隐的威严，风华绽放，在这风雪之中，艳梅之下竟似掩盖了一切。

　　她上前一步，淡瞥了一眼旁边的我，只看着月鸦声音冰冷道：“是我杀了你父母以及亲人，而你正是月流阁长老的儿子，她说的都没有错。”

　　那老妇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了晚瑛的膝盖，仓惶不已地道：“少主快走，快走，她要杀了你，你快走......”

　　晚瑛勾起一抹讽刺地笑：“这么多年，我没有杀你，让你待在这月流阁内，好吃好喝地也不曾亏待你，可却还是不能减少你的一点仇恨之心呢。”

　　老妇眼中闪过阴鹜：“你杀了长老一家四十三口，就算你没有杀我又如何？你别以为做了殿下的夫人就能让所有人都对你俯首称臣。”

　　“具体的，”月鸦的声音突然冷冷的响起，带起冰冷的寒渍，“我要知道具体的所有的事。”

　　晚瑛垂了垂眼睫，嘴角挂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脸色显得很苍白，却还是深深吸了口气，抬头已经显得极其正常。

　　只听她冷涩的声音缓缓响起：“当年......我刚刚被尊上送给蛟王不久就遇到了浊炎。当时的我心灰意冷，对于任何事都显得极其寡淡冷漠，可只有他不顾礼仪身份总是来看我，逗我开心，久而久之......直到有一天我们在一起的事情竟然被月流阁的长老月辰所发现......”

　　“所以你就杀了月流阁所有人？”月鸦眼里暴起寒芒，眼睛渐渐腥红起来。

　　“不，”晚瑛否认道，“他并没有揭发我们，只是劝诫浊炎不要贪恋女色，误了自己的前途。可是即使这样，我们两个的事情也不能瞒过多久，若是被王上知道了，那么我们两个人都只有死的份。可我不能死，我还要等着尊上的到来，怎么能死？”

　　晚瑛哈哈大笑一声，嘴角浮起阴鸷的弧度：“所以在浊炎奉命出征蛇族的时候，我就逮到了机会毒死了他，那个恶心的男人，被你们称为王上的男人。浊炎不会允许我这样做的，不管怎样，那是他的父王他不会下的了手。可我不是，我想要保命就只能杀了他，可惜这件事却被月辰察出了端倪，当时他掌管蛟族医阁，只要他一句话我就能死无葬身之地。而他似乎也铁了心的要揭发我.......”

　　“王上竟是被你所杀，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我杀了你。”老妇扭曲着脸，就要上前与晚瑛拼命。

　　晚瑛衣袖轻挥，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所以你就杀人灭口？”月鸦的声音低的几乎沉到谷底。

　　“是，我连夜派了十二个杀手，将月流阁的人尽数诛杀殆尽。可是却没有料到会遗留下你这个孩子，更没想到你后来会被凤谦所收养。”晚瑛回答道。

　　“当年我的手下找到逃跑的人时，只找到这个老妇，而这个老妇一口咬定你已经被她投河淹死了。没想到经过这么多年，你又回来了......”晚瑛的声音有些沧桑，似笑非笑的弧度，脸白的看不见一丝血色。

　　“那你为何不将她一起赶尽杀绝？”

　　“是啊，为什么我不杀了她？”晚瑛脸上浮起一丝佯惊，“若我当年杀了她该有多好，如今你也不必知道这些事情，可当年偏就没有杀去。或许是因为她什么也不知道吧，所以我留她一命。随后我又布下痕迹，将一切都栽赃给了蛇族人，我说这是他们怀恨在心前来报复。你看，所有人都相信了，包括浊炎一开始也信了......”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我记得当年你初生的时候我还送给你一块玉佩，浊炎送的是长命锁，那个粉妆玉琢的娃娃突然就长的这么大了......”晚瑛的笑容变得十分迷离，眼神空洞，宛若飘絮般：“你脸上的疤痕应该是追杀的时候留下的吧？竟长的这般狰狞了。”

　　月鸦的眼睛已经血红一片，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因为愤怒连握着的刀都开始不安地抖动。

　　“我杀了你！”

　　秋水雁翎刀横风劈来，夹杂着势不可挡的锐气。可晚瑛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似一切都不在乎了的模样。

　　我心中一惊，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飞身过去挡在晚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