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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游戏文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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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寒冷,一晚,祝英台准备了好几块木头,上面有自己写在木板上的字刻,来寻梁山伯。只见这些石块上写着一些东、冬、江、支,一共有十五块。
“今天带的是韵牌,我们玩这个。”两人沏了一壶茶放着,围坐在火炉边。纷纷约定谁答不上来,谁就先喝一杯茶。几番下来,英台却屡屡败下阵来,喝了不少。
“你的史学比我好很多,怎么诗韵倒不如了?”梁山伯笑道。
“都怪那个上虞的王充。他的真善美学说,认为诗词歌赋太过虚妄,因此上虞一带都讲究回归自然,以史为鉴。”祝英台解释。
这样一连多日的晚上,祝英台与梁山伯日日相谈甚欢。这日,两人刚刚坐下,祝英台刚拿出自己的韵牌,只听一阵声音:“围炉小酌,赌书泼茶,这样好的事,不知道我能不能加入?”
抬头一看,好似月光下流下一长清辉,原来是马文才,梁山伯笑道:“当然可以,马兄请坐。”祝英台忙将木块推向梁山伯:“快收起来。”
马文才走来坐下,诧异“你们的韵牌呢?”祝英台笑笑,“梁兄,我们今天玩诗牌,把前儿的盒子拿出来。文才兄不知道玩过没有?”
马文才笑了,拱手道:“略懂一些。”
于是梁山伯进了屋子,去捧出一个乌木嵌银的方盒子来,掀开盒盖,“哗啦”一声都倒在桌子上。
诗牌的形式跟牙牌一样,不同的是花样;每一张上面刻一个字,另有小字,注明韵脚,选的都是作诗常用的字。三人一齐翻开牌,祝英台说道:“我们三个分工合作,一个选牌,一个抽牌,一个拼牌——把抽出来的牌,拼凑成文。两位看如何”
“好,先商量一下,题名是几个字?”马文才说。
“四个字好了。”梁山伯问,“如果不能成文怎么办”
“那就重来。”
马文才开始选牌,他选了四十张,“牌选好了。”将四十张牌复又翻转,让牌背朝上,洗了一阵,方始问道,“谁来抽牌”
“让我来抽,梁兄诗词好,让他来拼凑成文。”祝英台说着,已抽出第一张,是个“巢”字,第二张是个“云”字,马文才道“这个字妙了。”
听得这么说,祝英台又伸手,这回抽出来的是个“鸾”字。
“科斗拳身薤倒披,鸾飘凤泊虎螭。”梁山伯不禁念了韩愈这两句诗。梁山伯不知为何瞟了一眼祝英台,又马上抽回了眼神。祝英台也低了头。
“鸾飘凤泊”是用来形容夫妇离散的成语,祝英台不喜欢,却不便直道心境,只说:“同为男子,哪里来的鸾凤?”这口气半假半真,马文才再看祝英台的眉目,突然笑了,再看她伸出了手来抽牌,指尖细瘦雪白,似乎懂得了什么,不断地点头微笑。
“你们在做什么呢?”又是一声细语,三人回头望去,原来是小师妹白秋水走来。
“玩诗牌,你要不要试一试?”祝英台问。
“死人的古东西了,翻它们做什么。你们玩吧。”白秋水道。
见祝英台看了又看,才抽出一张,拿在手里,用手指盖住了字,一点一点往下移。
“有趣。”马文才笑道,“像押宝似的。”马文才笑起来时,仿佛有道月光流诸于地。白秋水看呆了,不住地瞟眼神。而祝英台此时正在担心着自己手中的牌呢。
“这个字当中,有个吉字。”祝英台说着,将牌翻了开来,绞丝旁一个仓颉的颉。
梁山伯看了一下说:“这个‘缬’字太好了,‘云缬鸾巢’。文才兄,会得其意否”
马文才想了一下问:“缬草之缬。”转眼看着祝英台,不禁打趣道,“缬草红色,云可以指尊夫人,雄凤谓之鸾。‘云缬鸾巢’者,祝弟抽到此牌,将来一定夫妇如意,飞黄腾达。”
祝英台笑了,笑得却不解其意思。
“马师哥思敏捷,讲得真好!”白秋水在边上拍起了掌。
“呵呵,不是我解得好,而是梁兄排比得好;说他排比得好,又不如说英台抽得好。权当算你我的未来了。”马文才起身说道,“夜凉添水,不宜久呆,大家早些散了吧。”
“那我也走了,马师哥等等我。”白秋水也起身,告辞了。
祝英台也正要散去,抬头望见月明星晞,衬得月光分外皎洁。“这月亮真是好看。”
“月亮每日都这样明亮。何处无月,何处无夜呢,只是少了这份舒适心情。但少闲人如吾两闲人望月。”
“但少闲人,如吾两人。”祝英台似得了佳句,默默念着,然后说:“梁兄别忘了收好那些韵牌木块。我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