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一路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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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酒会在亮马河饭店Hard Rock俱乐部举行，除了万通冯仑、soho潘石屹这些行业领军人物，国家部委、高端俱乐部、平媒网媒、行业协会等也都有代表到场。一系列颁奖礼和重量级嘉宾致辞后，HARD ROCK标志性的轻摇滚响起，安菲领着冷月在会场穿花蝴蝶般来来去去，广发名片，不一会儿冷月寻了个空隙悄悄问他，“添叔不是让你多跟建设部的官老爷，还有那几个大老板多聊聊么？”
“都听添叔的，何必带你来？”安菲捏捏她手心，“我有打算。”
会场虽然都是地产相关行业人士，可细分起来仍有小圈子，安菲并不打算像杨添教导的那样挤在人堆里围着几个神级大佬做洗耳恭听状。他有意识地重点搭讪来自传媒、设计院和高端会所的贵宾。这些人闲谈的内容要宽泛许多，天文地理五花八门，远不止地产一个话题，而安菲出身国内最高学府，混了几年演艺圈最后还留了回洋，丰富阅历弥补了他行业经验的欠缺，悦目外表掩盖了口才的不足，不多时他就和一群人聊得有声有色，有几个还跟他称兄道弟起来。又一个话题过去，颁奖嘉宾之一，著名建筑师，澄夏建筑学吴焕教授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始终保持娴雅微笑的冷月。
“刚才听你哥哥说，你也在澄夏读书？”
冷月忙垂首回话，“是，在数学系三年级，去建馆听过课，还见过您呢。”
本是不忍她受冷落才开口问她，不想这女孩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不善言辞，吴焕饶有兴趣接着问，“是么？毕业有什么打算啊？”
“哥哥嫌我年纪小，让我多读几年书再出来工作，不过我可不想做女数学家。”冷月顽皮地看了安菲一眼，“吴老师，不知道读数学的转去学建筑可不可以啊？”
吴焕哈哈一笑，“做设计可是很苦的哟！”
“不怕，有吴老师指导，我哥负责建造，我应该是国内最享福的设计师吧？”冷月甜甜地回应，众人望向安菲，会心一笑，“小冷啊你妹妹会说话。”
在座谁不是人精，当然听出这是冷月在帮安菲牵线，请吴焕挂名云纬的方案设计。安菲连忙以退为进谦虚几句，给足台阶，吴焕也就似模似样地当众答应了会考虑未来合作。
这壁厢的热闹吸引了稳坐闽系地产头号交椅的融侨地产老总李北明。李老板与冷云旗、冷瀚文熟识，也记得杨添，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安菲。站在一边听安菲带着冷月和众人周旋，不知不觉露出些许微笑，信步走了过去，不想刚站到圈外就被冷月发现，伶俐地一欠身，“李伯伯。”
“咦，你认得我？”李北明微觉诧异，冷月笑道，“去年理学院的融侨奖学金，您不是去现场了吗？可惜我没份上台领奖，不然您也能认得我了。”
安菲佩服冷月记忆力之余，顺势跟李北明聊了起来，先论辈分拉关系，再谈起如今的地产市场。
“小菲啊，云纬今年在北方拿地不踊跃啊。”
“年初政府要求所有土地招拍挂，爷爷和爸爸就谨慎了不少，已经放出来的几块地成交价都远高于起始价，这样算下来楼面价惊人，家里有点顾虑吧。”
“爷爷和爸爸谨慎，家里顾虑，你呢？”李北明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赞成要谨慎，云纬还没有能跟人抢地王的实力，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安菲当然知道李北明在考校自己，以两人年资地位的差距，融侨与云纬实力的悬殊，他也没必要防着李老板，便将心中想法和盘托出，“凡事物极必反，现在的招拍挂几乎只看价格，推高地价的趋势很明显，评价标准单一，评价过程模糊，和国外相比，土地市场化还很初级，相信过不了几年，政府一定会有新政策出来。”
“是，最高限价，捆绑保障房这样的政府行为，恐怕势在必行。”李北明坦言。
“如果排除暗箱操作，灰色交易，未来一级市场竞标，看的就不只是价格，还有设计方案，节能环保，套型规划，土地集约度，我想在这些方面，云纬还很有空间。”
“你说谨慎，我看你是要在北京大干一场了。”李北明笑道，真要谨慎，安菲也不会以这样积极进取的姿态出席这场酒会，“和那帮人聊出什么进展没有？”
“有，明年云纬肯定要储蓄土地，我打算请媒体和设计院配合招投标做一些市场宣传活动，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应该联动，现在是品牌时代，品牌不是只有大地产商才可以做，云纬在北京虽然项目不多，规模也不大，但没有硬伤，定位的人群也比较合适，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我们没有历史包袱，只是缺乏一个契机，一个有力的推动。”
“你不怕老头子们说你务虚？”不做销量，先做品牌，并非中国企业家普遍接受的路线，赔本赚吆喝从来都是个贬义词。
“李伯伯，融侨在福建早就是知名品牌，同样档次项目，融侨就可以比别人多卖百分之十的价格，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安菲不失时机奉承了一句，“我也知道品牌不只是打广告，最后还是口碑说话，云纬做不了地王盘，就要做精品盘。李伯伯，融侨重心在南方，云纬今后重心在北方，我希望以后云纬能跟融侨一起把闽系地产发展壮大。”
“你很有志气。”李北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收起慈和笑容，面色凝肃，“京城地产水很深，要小心。”
望着李北明远去的背影，冷月靠近安菲悄悄问，“怎么样？”
“还可以，至少不会把我列为拒绝往来户了。”安菲笑道，给她看掌心的一张名片，“建设部前总工的直线，李老板给的，改天他做东介绍我们认识。”
“你真行。三言两语就把老人家哄得眉开眼笑。”
“还是你行，没你那第一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搭上话呢。”
“我呀，哄他的！你知道什么时候颁的奖学金？912！我熬了一夜正在宿舍睡大觉呢！”
“那你怎么认出他的？”
“来之前不是问过你哪些是重点留意对象嘛，我上网搜了一遍照片，李老板福州口音又重，绝不会认错。”
“你这个小骗子。”安菲刮了刮她鼻子，冷月抱着他胳膊撒娇，“反正不骗你就好了。”
晚宴结束后，送冷月回澄夏的路上，安菲一直在盘算下一步的计划，到了十字路口停下，无意中看一眼冷月，才发现她也支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想什么呢？”
“哥，你说这两年地价会疯涨，偏偏又要拿地，你哪来的钱？”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我当然有地方弄钱。”
“我都顶了衣衣姐来给你做‘助理’，哪能尸位素餐呢。”冷月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你是不是要跟四叔联手了？”
“你怎么知道？”
“这还看不出来，你邮箱里全是和四叔来回来去的邮件。”
“好啊你偷看我邮箱。”
“你又不锁屏幕，收拾书房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放心，除了四叔的邮件别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安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密码是你生日，你随便看我不拦着。”
冷月从椅背上坐直了，认真盯住他侧脸，“哥，爷爷说四叔有外心，你就不怕他坑你？”
安菲眉梢一动，“爷爷连这都跟你说？”
冷月笑容渐冷，“不是我告诉爸爸再告诉他，他还想不到呢！”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哥还记得林格吗？”
安菲想了想才记起来，“你小学同学，乐芙前男友的堂妹，怎么了？”
“林格喜欢乐芙姐，不喜欢她哥新找的台湾妹，所以华远出事以后还跟乐蓉一直有来往，她跟乐蓉说好几次活动都遇到陈勋，通身气派比跟着常隆时还风光。乐蓉问我陈勋是不是找到新金主了，我说不应该啊，常家兄弟手下做过，大家都避之唯恐不及，陈勋没进大牢就不错了，哪来的金主。我就让乐蓉打听，结果发现陈勋那套公寓，根本就是绿农付的帐……”
“乐蓉哪来的能量去打听这个？”
冷月嘴角一扬，“还用问，肯定是卷毛哥哥帮的忙。”
乐蓉和栾枫都在厦大，本来就认识，现在恐怕关系更好，董家倒了，栾家势力还在，栾枫老好人一个，乐蓉和冷月开口，岂有不应之理。
难怪冷瀚文让他离冷瀚方远点。
“我开始还不信，就拐弯抹角去问思平姐，思平姐什么都不知道，绿农的经营她一点都不能过问，哥，你是知道思平姐的，她还没精明到那个地步和四叔联手演戏，就算她能骗过我，也骗不过思静哥哥。”而左思静是绝不会欺瞒冷月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去年。自打伊宁仓库出事，爷爷就留了心眼盯着四叔，绿农后来也没再出过乱子，等华远案发，咱们家没受牵连，爷爷就没那么警惕了，所以我才说，不是我告诉他，他还不知道呢，我以为爷爷会管，没想到现在也没动静。”
“爷爷年纪大了，没心思也没精力再折腾了——他只要云纬其他生意不受影响，能太太平平过日子就行。绿农基本上是四叔一手遮天，不少项目流水很高，账面却巨亏，连我都能看出疑点，老爷子也不肯动一下。”安菲叹道，“我原来想不通四叔为什么这么做，他想要绿农直说就是，谁还会跟他抢。”
现在明白了，有陈勋，一切就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就算冷云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马上要接班的长兄，迅速崛起的侄子，以及不可等闲视之的左家，难道老爷子还能护他一辈子。
冷瀚方的行为，隐隐透着架空绿农转移资产的味道。
“那你跟四叔联手抵押，不怕将来被他牵着鼻子走？”
“爸顾着爷爷面子，明哲保身，宁可错失良机也不跟绿农纠缠，我可没那么多顾虑。”安菲轻笑，“云纬眼看要上市，就算四叔想把绿农摘出来，有那么多关联交易，不信查不出东西。”
“四叔又不是傻子，这几年他坚持云纬地产独立上市不就是为了不趟这趟浑水？”
“那他还引诱爸爸借钱拿地？他就想又分一杯地产的羹，又不让地产绑着绿农一起被审计，哪有两头甜的好事？”
“可连同绿农一起审计，会不会反而拖累地产？”
“你觉得照目前半死不活的样子地产还有多久能上市？”安菲反问。
“你又要以身犯险了。五年前这样，五年后还这样。”冷月靠回椅背，呼出一口长气，目露几分迷惘，“他要是没把握，不会抛给你这么大个诱饵。哥，我总觉得四叔没那么简单，就为一个陈勋，要冒多大的风险，付出多大的代价？至于吗？”
安菲目视前方三环路上车流汇成的璀璨银河，淡然一笑，“冷家男人都是痴情种，你不觉得么？”
从冷云旗，冷瀚文到冷瀚方，就连最老实木讷的冷瀚质也是，一旦动了真心，个个都甘愿赔上自己一辈子，幸运的就恩恩爱爱过一生，不幸的就年复一年痴缠下去，伤人伤己在所不惜，至死方休。
他呢，他也会这样么。安菲忽忽打了个寒战。
“人生在世，有太多不得已。有些事情，不是坚持就会有善终的。”四年前在伊宁，冷瀚方如是长叹，仿佛终于对命运屈服，谁又能想到，兜兜转转，屈服了他的，还是那个本不属于他的女人。
他呢，最后又会败在谁的手里。
“哥？发什么呆呢？”冷月轻轻叫了一句。
“嗯——没什么。”安菲吓了一跳，不是她叫醒他，差点就错过了出口，连忙急打方向盘，右边车道传来几声不满的大喇叭。
“我在想过几天去趟新跳，回来有段时间了还没见过易脩容。”驶入匝道，安菲掩饰性地补充了一句。
“你不说我都快想不起来你还当过歌手了——好久没听你唱歌了，唱几句吧？”冷月一改刚才的沉闷肃杀，换了张二皮脸凑过来，“哥，唱《长安月》吧？”
安菲伸手推开她，“不唱，词都忘了。”
冷月缩了回去，可他目不斜视也知道她正用一双汪汪水眸巴巴地盯着自己，十一年了，这双眼睛已经长到他心里，不用看，也有降伏他的魔力。
那就唱吧，只要她想听。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you heart breaker
Wherever you\'re going, I\'m going your way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
There\'s such a lot of world to see
We\'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
Waiting around the bend
My huckleberry friend, Moon River, and m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一路征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