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青楼女子与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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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大堂的云顶檀木为梁，水晶玉璧为盏，范金为柱础，用珍珠为帘幕隔开的雅间里，檀香木阔边桌子覆着蚕冰绡罗，风起绡动，如云山幻海一般迷蒙。林雪心的眼睛被闪花了，钱啊钱啊，全是钱啊，檀木，水晶，金柱，珍珠，冰蚕丝，绢绡锦罗，每一样都是金子啊。于是，将富贵打造得如梦似幻的装饰风格，在这个不识货的人的眼里就只看得到钱了。销金窟就是这样打造的，坐在这样的地方消费，若是不贵的话自己都会觉得诧异的，不禁庆幸某个高级猎手已经付过钞票了。林雪心安心的等着伊一点的东西，还没有歌女舞女们进来，有些小期待，会来个什么样子的女子呢？
珠帘被掀开了，菜来了，人也来了。一个俏丫头一手捧着琵琶，一手为后面的女子掀着帘子，另一位女子捧着茶具徐徐而入，林雪心不禁眼前一亮，好别致的姑娘，长发随着微微垂下的脸庞柔顺的覆在素白色的长锦衣上，衣服上用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从裙摆一直延伸到腰际，一根玄紫色的宽腰带勒紧细腰，外披一件浅紫色的敞口纱衣，一举一动皆引得纱衣有些波光流动之感，身段窈窕诱人。她的发上应该抹了些香精之类的东西，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香味，带着翡翠制成的青竹叶状的玉簪，显得清雅又不失华贵。
这女子行到桌前停住，缓缓的行了礼，然后扬起了头，碳黑色描上了柳叶眉，更衬出皮肤的白皙细腻，妩媚迷人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施以粉色的胭脂让皮肤显得白里透红，唇上单单的抹上浅红色的唇红，扬眼轻笑，顷刻间万般风情绕眉梢，“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施匀，闲花淡淡春。”，“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林雪心在心里默念着她能记得的描写青楼女子的诗句，这些都不够形容这个女子的风韵，身为女子的自己都快看呆了。这个地方的女子都是如此绝色吗？随便进来一个放在现代那就是巨星啊，现在是男装打扮真是太好了，不然自己都不敢抬头了。
“奴家青鸾见过两位公子，青鸾善奏曲，公子可有想听的曲子？”身材好脸蛋好，连声音也这么好，古代青楼一定类似于现代的娱乐公司，专门打造明星人才的，林雪心酸溜溜的想。林雪心在酸着，伊一如木头人坐着，一时间竟没人答话，这位美丽女子可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这次仔细打量了两人一番，微启唇要开口时候突然停住了，视线牢牢的固定在了伊一的脸上。伊一自然察觉到了，不再低头看桌子，但也只看了大美女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回到原来的样子。大美女在伊一的目光看来的那一瞬间全身僵住了，在伊一的目光移开的时候就恢复了笑容，她恢复原样的速度很快，但不对劲的反应并不是不明显，至少一直看美女的林雪心在那一瞬间就感到了气氛的不寻常，因为几乎没有人会那么仔细的看伊一。难道是另一个版本的负心汉故事？可怎么看负心的被抛弃的那个人都不会是伊一，林雪心有着女人爱八卦的天性，但不会白痴得当面去打听这样的故事。于是决定先装傻着，“我们都不太懂得，完全是附庸风雅，姑娘随便奏几首便好。”青鸾这次细看了林雪心一会儿，然后从丫头手上取了琵琶，挨着林雪心坐下，弹唱起来，“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一首词唱的凄凄婉婉，听的人都觉得很心酸，还未回神曲调一转又是一首“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凄然，望江关。飞云黯淡夕阳闲。当时宋玉悲感，向此临水与登山。远道迢递，行人凄楚，倦听陇水潺湲。正蝉鸣败叶，蛩响衰草，相应喧喧。孤馆，度日如年。风露渐变，悄悄至更阑。长天净，绛河清浅，皓月蝉娟。思绵绵。夜永对景那堪，屈指暗想从前。未名未禄，绮陌红楼，往往经岁迁延。帝里风光好，当年少日，暮宴朝欢。况有狂朋怪侣，遇当歌对酒竞留连。别来迅景如棱，旧游似梦，烟水程何限。念利名憔悴长萦绊。追往事、空惨愁颜。漏箭移，稍觉轻寒。渐呜咽画角数声残。对闲窗畔，停灯向晚，抱影无眠。”，林雪心记得不太清楚，但这第二首怎么听都觉得是柳永的，越听心里的感觉越怪异，这个世界也存在一个柳永吗？时空错位了吗？这个世界应该怎么理解，现在到底身在何方？一曲唱罢，青鸾没有等到客人的赞美，有些诧异，林雪心的申请不是沉迷而是恍惚，另一个她根本就没敢看。“公子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曲子？青鸾为您奏一首助酒的吧？”
“啊？啊，不用了，你唱的真好听。嗯，这首曲子的词是谁写的？”
“多谢公子夸奖。词是从教坊司里买来的，公子若有兴趣，奴家可以差人打听。”
是推脱吧？这么好的词，识货的人有几个会不打听清楚的，但有几个人会告诉陌生人的，行业竞争也激烈吧，林雪心也就不客气了，“那就多谢了，若是姑娘知道了，烦请差人告诉我这位朋友。”不出所料的看见青鸾的手轻颤了一下，果然有内幕，“好，公子可以留下住所，届时一定告知。”伊一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这时候放下了筷子，青鸾这次把头都低下去了。看见一个大美女被自己的一句话弄成这个样子，始作俑者有些不好意思了，“算了，我们下次再来的时候再告诉我就好了。我们吃些东西就好，你也去忙吧，不用陪着了。”青鸾谢过之后转身就匆匆离开了，和她的登场相比，是在有些慌乱，连她身边服侍的小丫头都瞪大了眼睛。
外人走了，林雪心就再遮掩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伊哥哥，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
“是因为这位青鸾姑娘吗？”人人都有隐私，这么问是不是太不尊重他了，“当然，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就不要回答了，我也就随便问问而已。你不要生气哦。”
伊一却一脸不懂的样子的看着她，“不是。”
居然是否定的答案？“那你干嘛来这里呢？”说完就知道自己应该找个地缝转进去，问的是个什么白痴问题啊？这里是哪里？男人们的天堂啊。问一个男的去青楼干吗呢，这不是只有白痴才做的事情吗？有些担心，这个单纯的小呆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直白的答案啊。
伊一思考了一下子才回答：“打猎，吃饭。”
囧字是怎么写的，她的心现在就是什么样的，他的打猎肯定不是猎艳的意思，他的吃饭就是吃饭的意思，工作完了吃个饭，真会选地方，他真是个奇葩啊，很想对他拜倒在地。好半天才缓过神，但，不认识的话那女子的神情不可能是那样子的，难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说话的他和木头没什么区别吧，美女的眼光也太特别了些吧？“你认识青鸾姑娘吗？”
“……，认识。”
有戏，“在这里见过的？你吃饭的时候见到的？”
“嗯。不是吃饭。”
哦？“你见到她的时候没在吃饭在做什么呢？”
“做小厮。”
啊？“你以前在这里做过小厮？”
“嗯。”
日久生情？地位悬殊导致分离？在悲情幻想中陶醉的林雪心不知道，若果她不要问“在这里见过？”而是“在哪里见过？”，或者多问一句“做小厮了多久？怎么想到在这里做小厮？”答案一定会让她的下巴掉下来，可惜，世界上有很多时候，有很事情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往往那一步却用了最多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青楼女子与伊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