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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憎恨的脸,消失的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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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的来说,这次发现的两具女尸,除了和案宗中记录的情况一致——全身布满鞭痕,以脸部最为严重,还有个新特征,两具尸体都自膝盖处被利器切断,并且现场没有找到腿。目前可以认为是被凶手带走,作为‘纪念品’了。”眼睛青年照本宣科完毕,就面无表情地把所有资料丢给老狐狸,回房睡觉去了。
“有没有搞错,这人怎么整天板着张棺材脸啊,而且,什么态度,这就甩给别人走了啊?”玛姬显然对其目中无人的态度非常不满。
“他以前不是这样,”老狐狸目光黯淡地揉揉眉间,“后来发生了些事情,导致他非常厌恶‘灰狼’,目前勉强担任‘观察者’一职,也是因为某人的嘱托而已。”
后赶到的奇葩听到这话,顿时红了眼圈。看来,这个“某人”,多半是失踪的‘审判者’,只是不知道这中间又有着怎样的惊天大八卦。
“对这个案子你怎么想,老安?”罗老头盯着白板上的各种物品的照片以及被害者遗体的分析报告问到。
“刚才也提到了,这次的手法相较以前有了较大的变化,多了拿走被害者腿脚这一特征。就目前掌握的线索看来,我认为这并不是凶手犯罪的升级。”老狐狸习惯性地捋捋空气胡子。
“难不成是模仿犯?”玛姬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初见尸体时吐得天翻地覆的样子,反倒神采奕奕地自动代入侦探一角,想必是昨晚借给她的那本《魔人侦探食脑奈罗》的功劳。
“不会,鞭痕的手法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直沉默的殇祁突然发言,“而且,能够将力道控制得这么好的人,世界范围内也很少见,加之鞭子本身也是少见的凶器。”
凶器?听到殇祁这么说,我突然想起点什么:“受害者的死因是什么?”
罗老头目光闪了闪:“每位受害者都是因反复受刑,加之长时间折磨,最后力竭而亡。”
听到罗老头的话,我下意识猛抽冷气,换句话来说,这些被害人都是活活抽死的,靠,那得有多疼,想想就直炸毛。
不管怎么说,这手法都太过残忍,简直堪比古代的“凌迟”。
但,如果说“凌迟”是统治者为威慑民众,杀鸡儆猴的手段,那么,凶手这样做,想必是对被害者抱有相当强烈的仇恨。
而,一个如此憎恨被害者的人,会大费周章地找工具切掉腿脚,然后想办法掩人耳目地带走么?
“或许,凶手不止一位,”老狐狸如有所思地盯着白板上的照片,“鞭刑是因为仇恨、憎恶被害者,而将腿脚切下带走,则是出自喜爱之情。两种极端相反的情绪体现,指向两个不同的犯人。”
“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以前的案件中都没有出现第二个犯人的呢?”安冉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的确,究竟是什么因素,触发了第二个犯人,让他开始和第一个犯人一起,开始这段猎奇杀人之旅呢?
爬出地下基地,见到的已经是当天的夕阳了,玛姬伸伸懒腰,立刻挎着我的胳膊道:“呐呐,墨墨,咱们去动漫一条街逛逛吧,我听店主说今天到新货哦。”
我捏捏僵硬的肩膀,看着眼前这个越夜越精神的网虫加漫迷,有些无语:“你还有心思逛街?现在外面可是有个杀人狂到处晃悠哦!”
“嘻嘻,怕什么,”玛姬笑嘻嘻地摆摆手,“你没听他们说吗,凶手对于猎物可是有特定的喜好,黑发、瘦高、黄种人,光从人种上来说,我就不是他的菜啦。”说完,这家伙还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
我满头冷汗:“那我就更不能去了,因为你刚才说的几个特征,不才我刚好都有。”现在的我和重生前一样,初一还是小矮子一个,初二一过,个子猛蹿,加上住校,食堂的饭菜没多少油水,体型越来越瘦,如今是真正称得上纤腰一握。
安冉、殇祁和老狐狸貌似有事留在基地,奇葩、精分准夫妇一结束就准时开溜,我和玛姬分别后,一个人随便找家小店吃了晚饭,然后在黄昏下沿着马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正走着,“啪”的一声,我低头看看,皮鞋脚腕处的带子断了,皱眉试走几步,鞋子完全一拖就掉。
见鬼,难不成今天赤脚回去?正发愁,背后冒出一个阴气阵阵的声音:“不如到我家店里修一下,很快就好的。”
我吓一跳,猛地转身,差点撞上后面的人,不过,看他飘飘忽忽的样子,不用我撞,也快倒了。
瘦削、高挑的身段,十八九岁的模样,配上张苍白的脸,若是再有一副尖牙,可以直接上电视演吸血鬼了。
“呃,”我颤巍巍地用手指指自己,“你刚才跟我说话吗?”
“嗯。”苍白少年轻声肯定,也不抬头,只是专注地盯着我的鞋,抑或是我的脚看,脸上慢慢泛起一丝阴郁的笑容。
不得不说,此刻我是毛骨悚然的,毕竟,那个犯人二号的特征就是对于腿脚的执着。可是,我低头看看完全不做指望的鞋带,再看看仍旧发光发热的日头,犹豫再三,如果动作快点,日落之前搞定,量他也不敢大白天的动手,更何况,说不定只是我的胡思乱想罢了。
主意一定,我笑笑:“那就麻烦你带路吧。”
去店里的路上,苍白青年执意不肯走我前面,而是落在后面半步之遥,然后遥控机器人似的告诉我是要左转还是右转,不得不说,针芒在背的目光和诡异的行事作风,让我越来越觉得此人嫌疑颇大。但不知为什么,我竟是全盘按照他的要求做,或许潜意识里觉得万一发生什么,仅凭他那轻飘飘的身量和拳脚,尚没有什么威胁性。
其实苍白青年口中的店面就在街面,离老房子挺近的,平日住校很少回家,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街对面开了家新鞋店。
店铺的名字很特别,叫“红鞋”,没有听过的品牌,让我想起童话故事里那双邪恶并具有魔力的红鞋,但诡异的店名并不妨碍里面的每个陈设看上去都赏心悦目,看得出这家店凝聚了主人多少心血。
“你是这家鞋店的店主?”我转身再次打量苍白少年,不得不说,以他这种稚龄少年,能够当得起店主,那就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又或者是重生老前辈也说不定。
“呃?”苍白少年的思绪显然被问话打断,有些恍惚地抬头,第一次正面看着我的脸作答:“不是,店主是我妈妈,我没事的时候会过来帮忙。”说完,又瞥瞥我的脚。
看他站在原地不动作,我抬抬脚:“你不是说帮我修鞋的吗?”
“哦,对,你等下,我去拿工具。”苍白少年听了我的话,恍然大悟似的说到,然后匆匆走向店内深处的房间。
察觉到对方的神不守舍,我在心中默念“镇定”,深呼吸几下后终于平复混乱的心跳。
趁着少年还没回来,我四处打量。
不得不说,店里的每一款鞋子都相当精致,隐隐透着奢华感,却又没有真金白银的粗俗,配合上典雅的设计,正符合当下流行趋势,看得出,设计者对于流行元素、鞋子的舒适感、人体脚部曲线,这三者的把握都相当到位。
我翻翻价牌,挑眉,要说这样品质的鞋子,开价稍高点我都不意外,毕竟一分钱一分货,但价格出乎意料的便宜,甚至有点贱卖的意思。
正手指摩挲着鞋面,猜测是什么材质的时候,店门的风铃响做一片,回头,看到一浓妆女子正手撑着门框,妖妖娆娆地朝我微笑:“刚在外面就看到店里有人了,还以为是疏影回来了,想不到是客人。”
说完,也不客套,直接拿过店内矮凳,让我坐下,大喇喇地把带子坏掉的那只脚抱进怀里,我顿时尴尬地想要抽回来:“呃,我把鞋子脱下来给你看吧。”
“不必,”浓妆女子摁住我的脚,手力大得惊人,“鞋子只有穿在脚上的时候,才是有生命的,脱下来,就死了。”
猛然听到“死”字,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这女人,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惨白少年的妈妈,这家店的店主,只是,这诡异劲头比起她儿子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浓妆女子妖娆一笑,继续抓着我的脚踝说到:“是我儿子带你进来的吧,”她了然地看看我,摆出个怪异的笑容,“他一向喜欢腿脚健美的女孩子,再说,你穿这鞋实在好看。”
听到这话,我心里霎时犹如猫挠,这气氛,这潜台词,大姐,你不去演希区柯克的电影,实在是屈才了啊。
“妈妈,你,你回来了?”正当我冷汗淋漓的时候,苍白少年的声音响起,我发誓,这一刻他的出现简直比耶稣基督复活还要振奋人心。
“嗯,是啊,我回来了。”浓妆女子终于从来我的脚,慢动作地站起身来,走向有些颤抖的少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苍白少年看到妖娆女的第一眼,除了惊讶,竟还透着丝恐惧。他在怕什么?
妖娆女子看看少年手中的工具:“你把东西给我吧,这位小姐的鞋我亲自来修。”说着便伸手去拿。
苍白少年出乎意料地将手背到身后,挤出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猛摇头:“不用,不用麻烦妈妈了,这位小姐还是我来好了,不过是小问题,我能处理好。”
妖娆女子伸出的手在空气中停了好一会,看儿子没有改主意,便不在意地笑笑:“也好,疏影,要好好招待哦,我去泡杯茶给客人,马上回来。”说完,拍拍少年的肩膀,转身朝店内房间走去。
很快妖娆女的高跟鞋声听不见了。
苍白少年仿佛突然惊醒一样,猛地一抖,随后动作迅速地抱着所有工具跪在我面前,手不停地拿出针线等工具,把我脚拉过来补鞋,只是嘴里反复嘟囔着。
起先我没听清,弯腰将脸凑近:“你说什么?”
少年麻利地将线头扯断,猛地抬头,眼睛大睁,恐惧之意如水漫杯沿一样,不可制止地从里面流淌出来:“快走!快走!趁着她没回来,快走!”
我一惊,原本野兽般蛰伏的气氛,忽然如潮水般向我挤压过来,耳边又传来“嗒嗒嗒”的高跟鞋声,此刻听起来,竟像催命的丧钟。
跑!求生的本能陡然高涨,我扯过书包,夺门而出,没命地疯跑出去。
等肾上腺素消耗殆尽时,才发觉已经跑回家,背抵保险门,蹲坐着。此刻的我,头发像稻草,狼狈不已,正撑着膝盖大喘粗气的时候,不经意看到鞋子,坏掉的地方已经修好了,手艺居然还不错。
而且,带子是被切掉一截后重新纳线缝好,切口整齐光滑,一如那具女尸的膝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