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蚁新醅酒》陆小寒Zoe

16、和叶小司的第一次冷战

　　时序进入冬天，整个十二月都相安无事，生活又出现了那种可怕的惯性，过了圣诞、元旦，期末考试也快了。大家都收起了懒骨头，天天相约图书馆，泡着自习室充足的暖气里，喝楼下投币一元的速溶咖啡，再晒晒太阳，复习功课反倒成了次要任务。叶小司每天来得最晚，来了就把陈珂赶起来，占他最靠暖气片的位置，然后老僧入定般地做好，头搁在一堆书上，眯起眼睛睡得像只贱兮兮的大懒猫。
　　陈珂坏笑一下，凑到他耳边说：“叶小司，姚曼姝来找你了！”
　　叶小司腾一下站了起来，打算钻桌底，四顾了一下，才发现我们耍他。
　　提到姚曼姝就不住要多带几笔，这姑娘是彻底看上了叶小司，平安夜送大红苹果，圣诞节送亲手织的围巾，成天在齐哥的唐朝守株待兔，等到叶小司就大大方方地把东西递给他，一副你不收我就不走的表情。叶小司虽然表现地多不耐烦似的，心里别提有多得瑟了，何况姚曼姝虽然土气，长得确实是不赖。我在旁边看着，鼻子哼了声，不予置评。
　　到了期末姚姑娘就更加攻势猛烈了，坐在我们十米之内，隔三差五地跑过来给这个划重点啦，给那个疑难解析啊。更极品的是正好有一回我和叶小司在比赛切水果，姚曼姝阴魂不散，走过来说：“东歌，你不要一直拖着小司陪你玩了，这次考试听说院里会抓很紧的。你也要看会书，这次就算陈静北在这里他也不能帮你作弊的。”
　　她的最后一句话立刻冷场，我明显感觉到他们几个都看向我。以前我们都心照不宣，没有人再会主动去提陈静北的名字。姚曼姝自以为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当下摔脸，抓起手边的一沓A4纸往她脸上砸，“别蹬鼻子上脸，忘了东南西北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管。”说完扬长而去，和姚曼姝的梁子就这么结下。据说我走以后，“受害者”姚曼姝委屈地哭哭啼啼了好久，叶小司轻声细语安抚了好久才消停下来。那天一起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陈珂绘声绘色地演给我看，我不屑地撇撇嘴，讽刺道：“以后成了好事别忘了请我吃饭。”
　　叶小司跟我摔筷子，“东歌，你看看你的德行，姚曼姝提了个陈静北的名字你至于那么大反应吗？亏你做的出那种事情来，你也不想想在公共场合，众目睽睽下要别人拿纸摔你脸，你下的了台吗？你自尊心受的了吗？我拜托你下次做事情过过脑子，别弄出了烂摊子还要我帮你收拾！”
　　“哟，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兴师问罪了。叶小司，你行啊。”
　　“我是就事论事。姚曼姝之前就跟我说过，你在你们班的人际关系很差，她几次在宿舍想跟你搭话，你都爱理不理的样子。东歌，你大三的人了，快毕业了，你就打算这样进社会？你以为社会上有几个陈静北宠你纵你，又有几个我们容忍你。我拜托你成熟一点，不要再这么幼稚了。”
　　我是真的被叶小司气得口不择言，“这还没睡到一起就开始给我吹起枕边风了，姚曼姝是我什么人啊装得好像特关心我，她自己那点烂摊子还没收拾好就来对我指指点点了。我人际差是因为我以前成天和小北在一起班里人都没几个认识我，但我再差也比她那个两面派好！”我喘了口气，继续指着叶小司的鼻子骂：“你跟姚曼姝才认识几天啊，就伙着她来把我说得一无是处。我该说你们狼狈为奸呢还是沆瀣一气呢还是一丘之貉！”一口气说完，我把勺子砸叶小司的餐盘里，扭头就走。
　　陈珂出来打圆场，把我拉住，“搞什么啊，自己人为着个外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算什么。”
　　我立马说：“谁跟他自己人！”
　　叶小司也脾气上来了，“拉什么拉，她爱走就让她走，我倒要看看这种扭头就走的幼稚戏码她能演多久。”
　　这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我最爱吃的麻辣鸡丝还没有上桌。想到叶小司这个混蛋可以一人独享我的麻辣鸡丝，我就讨厌死姚曼姝了，这个土气的狐狸精！
　　我和叶小司冷战了好几天依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导致陈珂两口子也不得不拆分开来，陈珂跟叶小司待一个自习室，崔心美陪我在另一个自习室。
　　想到叶小司和姚曼姝在隔壁暗度陈仓我就只想用鼻子说话，哼哼哼！
　　崔心美上自修极不安分，不时就有短信电话，我看着她实在不好意思，就说：“你还是过去和陈珂自习吧，不用陪我的。”
　　她笑得有些僵硬，说：“没关系，我出去一小会就回来。”
　　这一小会就是将近三个小时，接连两天都是这样。我发短信调侃陈珂；“大哥，你再想念你媳妇也请控制一下成吗？等上完自修都等不及吗？”
　　过了一分钟他才回我：“我手机都在叶小司手里玩游戏呢，我怎么会找她。倒是你，别大晚上的不睡觉找我媳妇在走廊上说悄悄话。”
　　熄了灯我压根没找过崔心美，我一想，这事悬了。
　　果然，这天晚上，崔心美就找陈珂摊牌了——她要和前男友复合。她的陈述里有这么一句原话：“分手的这一个月他自己挣钱给我买了台iphone，我觉得他挺有前途的。”
　　叶小司说他听了只想骂那个女人傻逼。
　　但是陈珂很受伤，也是，被同一个男的撬两次墙角，这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严重侮辱了当事人的智商、情商。叶小司、齐哥还有霦羽陪着陈珂喝酒，我因为宿舍有门禁，先回去了，结果刚爬到床上就接到霦羽的电话，说叶小司和陈珂打起来了。他还唯恐天下不乱的加了个“好刺激”。没办法，我只好再穿上衣服翻墙出去，没走几步，后面有人阴森森喊我的名字，“东歌。”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姚曼姝竟然跟着我一起出来了。
　　我冷着脸，“你跟我干嘛？”
　　“是不是叶小司出什么事了？”
　　“关你什么事啊，担心他你自己打电话问他呀。”
　　“我打过了，他一晚上没接我电话。”
　　弄了半天，刚才喝酒的时候叶小司一直挂的电话就是姚曼姝。我有点点幸灾乐祸，偷笑着转身往前走。
　　“站住，东歌！你要是不带我去我现在就去喊醒舍馆阿姨，夜不归宿可是要记大过的。”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转过身对她说：“好像是你要更害怕吧，记了大过拿不到奖学金的可是你。还是说拿了叶小司的钱腰杆子硬起来了，不在乎学校的那点小钱了？”
　　我话说得很难听，姚曼姝的脸惨白，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吐出一句：“东歌，算我求你，带上我，我就去看看，他没事我就回来。”
　　我第一次见到姚曼姝这样，心软下来，“随便你吧，爱跟来就跟来，待会我可不负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