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超级笨笨游乐场

4、意外

　　一天，阿墨正在床上躺着。木弋推门进来，放下电脑。阿墨做好了被熏的准备，但是等了很久不见有烟飘上来。
　　“阿墨，下来聊天。”木弋在下面敲了敲床。
　　“懒得动。”阿墨翻了个身，脸对着墙闷声说。
　　“不行，你得下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得下来。”
　　阿墨懒得跟她争，慢腾腾地往下爬。下了床，看到木弋脸上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得意。等她穿上鞋，木弋说：“看吧，阿墨真乖。”举手就要往她肩膀上拍。阿墨明显地听到有人倒吸气的声音，微微的一错，让木弋的手落空了。
　　陆笙看着已经变了脸色的木弋，忙开口说：“小弋，阿墨她最讨厌别人碰她肩膀，我上次都差点被骂呢！她没有别的意思。”
　　阿墨很奇怪，一段时间以来，她总觉得陆笙对木弋的不同。有惧怕，也有那么一点讨好。她不想管那么多，就只是好奇为什么，今天这个也太明显了。
　　木弋听了，定定地看了阿墨好久，看得她发毛。突然说：“哦，抱歉。”就抱着电脑坐在阿墨的椅子上，又开始敲打。
　　抛开抽烟和化妆，以及或多或少听到的她的过往，阿墨对木弋还是有一点的好感，因为她良好的修养和从不争执对错的性子。
　　尴尬的气氛过去，大家在木弋放的老歌中开始了闲聊。后来木弋对阿墨说，那是第一次，她开始对阿墨感兴趣，因为她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憨憨的小孩总是在发呆，脸上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爱搭理人却总让人想要亲近，不多话，但每一次开口都会把大家逗笑。阿墨没什么印象，她只记得自己时不时地插科打诨一下就会有很多笑声，心里还会嘲笑她们的笑点真低。
　　有的时候，生活里总会有一些事情，按着命运的安排，却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让一个人的生活发生改变。每个人都按照上帝画好的轨道行进，当然也会在某个时刻变轨，那时候，曾近跟自己相邻、相伴的人就会改变，变成一个自己意想不到会亲近的人。
　　军训过半，一天傍晚，教官说要检查内务，大家早早地就收拾好寝室，紧张的等着。阿墨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小魔方。突然，金月摔倒了。陆笙离她最近，赶紧扶住，但是同样很瘦的陆笙撑不住她，两个人一起摔倒了。阿墨把手里的魔方一扔，大跨步上前，正要伸手去扶，刚好和木弋的手碰到一起。习惯性地缩了回来。木弋瞅了她一眼，迅速地去扶地上的两人。阿墨推开她，两只手插进金月的腋下，用力一撑就把她撑起来。木弋反应很快，上前把金月揽到自己的怀里。阿墨冷静地拍了拍金月的脸，金月慢慢睁开眼，阿墨问：“你哪里不舒服？”金月说：“晕……”阿墨想了一下，说道：“林夕你留在寝室，等教官来了说明情况，要是我们查寝没回来，跟老师说清楚。陆笙、木弋跟我把金月扶去医务室，赶快！”
　　三个人扶着金月往门外走，才走了几步，金月就彻底晕倒了。
　　刚好赶上大家从食堂回来，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冲上来说：“我背她。”阿墨那时在想，刚好，省事。没有多说，大家把金月扶上那个女孩的背，迅速地赶往医务室。
　　到了医务室医生还没有来，阿墨跟周围的人说：“大家散开，让她有足够的空气呼吸。”然后解开了金月的上衣。医生来了，迅速地打点滴，吸氧。阿墨看看没自己的事，就退了出来。正打算往椅子上坐，听到身边的抽泣声。扭头一看，只看到头发，阿墨就确定是木弋。鬼使神差地，走上前，轻轻拍拍木弋的肩，说：“放心，会没事的。”
　　“我只是恨自己。”木弋小声说。
　　“为什么？”
　　“她那个样子，我却无能为力。”
　　阿墨什么都没有说，轻轻地把她揽到自己怀里，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一会儿辅导员来了，问明情况，医生说得送医院，于是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阿墨没有争着去，木弋看了她一眼，阿墨走上前，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说：“放心，没事的，担心就跟去看看。”然后就退到了黑暗中。
　　木弋说，她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只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不在了，阿墨淡淡的表情和一直的冷静让她觉得安心，好像只有她才能让她不去害怕。
　　阿墨悠悠地晃着往寝室走，在她看来，之所以会这么冷静，完全是因为金月对她来说无关紧要，自己又何必费那么多心神和力气。只要帮到她就好啊，其他的，就交给其他人做好了。一直以来，阿墨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残忍，但就是在乎不起来。即使金月就这么死在她面前，她应该也不会觉得难过吧。后来相熟之后，木弋说，阿墨的漠然，近乎是冰冷，让人恐惧。
　　回到寝室，林夕问情况。阿墨挥挥手说没事，就端着盆去洗漱了。林夕后来说，阿墨的那副表情，让人觉得太过冷静，冷静得不近人情。
　　大概十一点左右，木弋和陆笙扶着金月回来，打了声招呼，阿墨就躺在床上，任凭她们折腾，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对于在乎和冷漠，二十年来阿墨一直是这个样子。她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仓鼠，把邻居家的狗打得半死，也可以冷静地在爷爷的诊所里看着一个人从鲜活到灰败。对此，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能说，虽然有朋友，有交心的朋友，但她一直以来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以来未曾相信过任何人，只信自己的眼睛和感知。她不会主动联系任何人，即使是最好的那几个，没有心情也一样不会去见；也不会去做让人感动的事，她可以帮朋友写出感人至深的情书，可以想到追女孩一击即中的点子，但自己还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二十年。没有恋情，没有激情，没有渴望，没有失落。阿墨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是个薄幸的人，不值得任何人浪费无谓的感情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