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君天下》苏c

5、又捡一个

　　苏晴咋舌，没想到这群人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劫持朝廷命官，私自开仓放粮，那个叫南扬的，显然也是个亡命之徒吧。
　　那锦衣大汉，自称孙雄，没有看到她的脸色，继续吹嘘着他口中的英雄：“要说我们蜀中侠士，南少侠可是这个。”说着竖了竖自己的大拇指。“就是去年可惜了，没排上龙鳞榜前十，不过就冲他今年干了这么件畅快人心的大事，今年绝对的名列前茅。”
　　“龙鳞榜？”苏晴屡次听自家师父说起，而且她此番出山也是为了龙鳞大会而去，不由好奇起来，赶忙请他细说。
　　孙雄显然是话多之人，现在得了兴致，越发滔滔不绝起来，他说话虽有点唠叨，又很有自夸的嫌疑，不过随着不断喷出的唾沫，苏晴总算弄明白何谓龙鳞榜了。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斗。”有争斗的地方就要有排行，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都是心高气傲之人，谁也不愿平白矮了别人一头。何况江湖中总是充斥着各种渴望出人头地，充满野心的年轻人，他们幻想着一朝成名，而在象征着武力地位的龙鳞榜榜上有名，无疑是出名的一大捷径了。
　　每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之际，各路英雄云集天下第一庄——凤翔山庄，其日正午，凤翔山庄庄主亲手开启龙鳞榜，只有一年来大放光彩之人方能榜上有名，而且其排名不论资历地位，只看武力、 影响力甚至还有潜力，故经常可以看到名不见经传的初生之虎名列其上，而许多声名远播的大侠却名落孙山。只要榜上有名，哪怕是忝陪末座，今朝你还是人人看不起的小人物，明天你就是名门大派的座上嘉宾了，其影响力之深之远可见一斑。
　　孙雄说到去年亲历的开榜之日，不由手舞足蹈，彷佛那日的盛况还近在眼前：“小兄弟你是没见到啊，去年在榜上排名前十的都是江湖上新近声名鹊起的少年侠客啊，也不知道忽然从哪冒出那么多年轻高手，‘凌寒仙子’虽然早就有美名传扬，微生少侠也是久仰大名的，不过那苏辰，许焕然，许景然却是以前从未听说过的。五大门派倒是一个人也没上榜，你没看到那些掌门的脸色啊，想想我就笑得打跌，再让他们自称名门正派，看不起我们这些无门无派的弟兄……”
　　孙雄的嘴依然一张一合没有停止，不过苏晴已经听不见他后面的话了。
　　刚刚他提起大哥了，还有两位师兄！苏晴此刻脑海里只有那几个熟悉的名字。大哥已经出门两年了，虽然平时也有书信往来，但大哥从不提及自身，只是问她过得好不好，没想到不到两年，他们竟也成了这般鼎鼎大名的人物。
　　“你说的苏辰还有许家兄弟，他们，他们怎么样？”苏晴激动的打断面前那人的絮絮叨叨。
　　“你认识他们几个？”孙雄被截住话头有点着恼，但看到苏晴期待的眼神竟生不起气来，少年漆黑的眸子彷佛映照了篝火般闪着光芒，映的有些僵硬的脸庞都生动起来，“他们几个神秘的很，好像是师兄弟，除了这一点外家世背景的外人都不知道。”
　　“不，不认识，只是觉得好奇，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再看看我自己，到现在还一事无成真是惭愧！”苏晴并不想招惹麻烦，编了个话头打岔过去。
　　孙雄也没深究：“小兄弟你还年轻的很，就来的成就不一定就在他们之下，到你也榜上有名的时候，大哥去找你帮忙你可别装不认识。”他自认幽默的说着，言罢哈哈大笑。
　　“一定一定。”苏晴敷衍着，这句话，于说者和听者不过都是一句戏言罢了。她看从孙雄口中实在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在陪他打诨，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经过一番折腾，此时已近黎明，苏晴重新回到村长家门前，看着她点燃的那个灯笼仍亮着，虽然火苗看起来马上就要熄灭的样子，但它仍亮着，就像这小山村一样，劫后余生，生存虽然万分艰难，但他们依然会顽强的活下去。
　　“此番还是要感谢公子啊！”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晴转身，是村长蹒跚的走来。“若不是公子点燃了灯笼，夜色那么黑，这群大侠肯定找不着我们这个小村子。”
　　“举手之劳罢了。”苏晴只能说出这句话，他们得救并不是她的功劳，是这群江湖豪客，是那个叫南扬的人，救了他们。
　　“公子客气了。”老人和气的说。
　　对这个和善的老人，苏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即便生活艰辛如此，他也依然保持着人性之善，自身不保的情况下仍竭力想救一个陌生人。苏晴忽然有些愧疚，自己将他的儿子弄得那么惨，虽然是他们冒犯在先。
　　村长似乎看出了苏晴的歉意，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二牛他们是自作自受，公子不必介意，让他们得些教训也好。”
　　苏晴不再说话，她走到那些运粮马车的最后，果然有一辆装满了药材，她从中挑出两种，又回到村长家的院子里，大虎几人还躺在那里，虽然已经填饱了肚子，但仍脸色发白，显然痛楚还没有消失。
　　二牛第一个看见她，身子瑟缩了一下，看样子对她甚是害怕。苏晴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大虎跟前，将手中的药草递了过来。
　　“止疼的。再过两天你们身上的毒才能解，在那之前就吃这种药吧。”苏晴说完该说的，不再理会他们的神色。她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心软，或许是因为村长的善良，或许因为这些人本就悲惨的命运。”
　　她想了想，又从村长那里要来纸笔，提笔写下一副药方，交给村长，嘱咐他按时给妻子煎药，此方虽然不能完全除根，但总能使他妻子不至于再缠绵病榻。
　　苏晴接着跟村长问明了官道的方向，便不再多说什么，只跟村长挥了挥手，没有管其他村民和孙雄那一群人，迎着晨曦的微光，牵着黑马默默走出了这个山村。
　　虽然和昨晚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苏晴的心情显然比之前要愉快很多，不论如何，看到这么多的人可以活下去，任谁都会觉得愉快的，她沿着官道的方向，听着两旁渐起的鸟鸣虫音，感受着大自然的苏醒，不觉心胸宽阔许多，连习惯无表情的面前也多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不过苏晴难得一见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随着“噗通”一声倒在她马前的身影，让她的脸彻底黑了。
　　为什么她老是遇到这种事？苏晴觉得自己太阳穴一鼓一鼓的，难道又是一个二牛？这附近到底有多少快要饿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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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扬从来没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事实上，他一向是自认为是被命运眷顾的宠儿，虽然去年因种种原因他没排上龙鳞榜前十，但他今年绝对有把握挤进去，想想他刚干了一件多大的事啊。
　　蜀州今年自开春以来就没落下一滴雨，他虽身处江湖，托某人的福却也知道民生疾苦，田地没有收成，百姓们纷纷逃荒，甚至要典儿卖女，易子而食才能活下去，而官府不但没有作为反而增加了税收，他一时气不过想着去那蜀州太守府“劫富济贫”一把，没想到却看到那狗官正在大宴宾客。
　　南扬当时就怒发冲冠了，百姓们纷纷饿死，你们这些蠹虫却在大吃大喝，气急之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当即从房梁上跃下，直奔那主位之人而去，看你蜀州太守长得也算人模狗样，竟然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南扬抓着太守，那人不过是个瘦弱书生，哪见过这种世面，不过喊了一句“有贼”就吓得瘫在地上，南扬拿剑指着想要上前营救的护卫，威胁他们若是再往前一步就杀了这个胆小鬼，众人投鼠忌器，也不敢干什么。南扬原打算让这人破财免灾的，后来转念一想，只有金银也救不了百姓啊，索性就逼着那太守打开官仓，放米于民。
　　那太守也是怕死，听后一叠声的吩咐衙役去做，有几个老成的护卫担心上峰责怪反而被太守大骂了一顿。南扬一边不耻他的为人，一边拿出信物朝天扔出，召集他熟识的江湖兄弟。
　　兄弟们不一会就赶到了，对他的壮举个个翘起了大拇指，他认识的一家镖局总瓢把子把镖车都赶了过来，将蜀州米仓搬了个干干净净，那太守不关心他们干什么，只是一个劲嚷着好汉饶命。南扬觉得杀了这么个人渣也不能显出自己英雄来，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让他滚了。
　　果然不到几日，随着粮食的下放，他南扬的大名也被越来越多人歌颂，江湖上的朋友提起来都是赞一声真汉子，他不由有些飘飘然了，他和几个至交在怡红院大喝花酒，被朋友们灌得熏熏然时，一把泛着寒气的剑毫无征兆的就冲他飞来。
　　总算他还有几分真本事，匆忙间就地一滚，虽然满身狼藉，到底是逃过一劫。南扬正是春风得意，没想到就遇到找事的，不由大怒，望向暗算之人，心想着一定要给这小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没想到刚抬起头眼睛就直了。
　　那人他不是不认识，相反，还很熟悉，确实前一段时间他很是迷恋的“凌寒仙子”顾曼寒。
　　一见到顾曼寒，南扬就什么火气都没有了，他着迷的看着曼寒的脸庞，不愧是江湖第一美女啊，即使满面怒气也依然那么美。
　　等等，怒气？南扬被酒弄迷糊的脑子才算转了一下，顾曼寒无论何时都是脸上都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霜的，为什么此刻有了表情，还是一副不共戴天的样子。
　　事实上，他那已成浆糊的脑子还没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迎面而来的利刃就差点把它砍下来，顾曼寒一言不发，只是将一手流云剑法舞的滴水不漏，看样子一定要杀了他才甘心。
　　南扬可没有什么牡丹花下死的觉悟，他还要活得好好地，今年某人的宴他还没参加呢，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南扬也不与顾曼寒纠缠，他不打女人，何况他能不能打赢这个女人还两说，他只是施展自己不俗的轻功，想摆脱美人的“厚爱”。
　　南扬仗着自己熟悉地形，出了城门后不走官道，反而往小路逃去，希望顾曼寒跟丢，只是顾美人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紧紧跟着他一步不拉，南扬手无寸铁，趁手的兵器还落在花楼呢，顾曼寒却是拿着师传的宝剑，她下手毫不手软，一会功夫，南扬就浑身是血了，这还是他竭力避开要害的结果。
　　南扬眼见小命就要丢在此处，求生的欲望反而激发了潜能，他猛提一口气，使出师门秘术，速度一瞬间提升一大截，又借着地势的掩映，终于摆脱了顾曼寒的追踪。
　　慌不择路之下，他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失血过多让他一阵阵眩晕，勉强冲出树林就一头栽倒了，昏迷前还在想，怪不得那人常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冷美人要是热情起来，真是让人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