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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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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天青风风火火的指挥下，还没太搞清楚状况的皇甫卓已经下意识跟着西方龙一起忙活起来。
西方龙甩着粗长的尾巴，伴着云天青“左边轻点”、“下边重点”的指点不断拍上玄冰。皇甫卓则追随着他的动作，将高压水泵对准碎裂处冲水。如此忙碌半晌，外层的厚重冰块已经被敲裂大半，被包裹在内核的事物也完全显现出来。
单看高度，那似乎是一个人，但皇甫卓又不太确定，因为上面密密麻麻裹了厚厚一层蚌壳砂石、水草珊瑚等物，将那事物的形状完全扭曲了。皇甫卓捺不住好奇心刚想发问，却听云天青大喊了一声“停”，然后拿起一支黑沉沉的铁锹，开始——铲壳？
皇甫卓不敢打扰他，便关好水泵，和扭着脖子的西方龙一起呆呆看着云天青。
大概是冰块经过刚才的强压水冲与尾巴敲打已经变得松散许多，云天青的铲子所到之处堪称势如破竹，很快，他身后便堆起了几座由海底沉淀物组成的小山。
顺手抄住被云天青大刀阔斧的动作带得飞溅起来的一支珊瑚，皇甫卓刚要扔掉，却听旁边的西方龙说道：“请给我看看。”
说话间，他勉力又将脖子扭下来了一点，打量片刻，用艳羡的口吻说道：“这种断纹珊瑚是东海深渊才有的，难道这玩意儿是云天青从海底捞上来的沉船？也不知里头装了什么宝藏。”
听出他似乎有些羡慕，再想到小时候看过的童话，皇甫卓不禁问道：“恕我冒昧——请问你们西方龙族是不是很喜欢宝物？”
“我才不是西方龙！这么丑的样子，怎么可能是本少爷的真身！”这话似乎正好踩到西方龙的痛脚，他大声否定之后，开始絮絮抱怨起来：“本少爷以前可是风流倜傥的大帅哥，你虽然生也得不错，但比起本少爷来还是差那么一点点。可惜天妒红颜——哦不对，是英材，本少爷被混账老哥连累，一夕之间突然中咒变成了这种丑兮兮的模样。啊，越想越郁闷！为什么其他人变的至少还是可爱的小动物，只有本少爷变得这么丑陋！”
他说得太激动，尾巴也下意识地跟着摆动起来，带得禁锢在他身上的法阵光芒暴涨，刺目无比，看上去十分危险。
皇甫卓伸手挡了一下强光，觉得有必要安抚他一下，便搜肠刮肚地寻思说辞：“这个……龙兄，你这样子很威风，其实也还不错。”
闻言，西方龙眨了下小眼睛，原本因为烦燥而燥动不安的灵力也渐渐平息下来：“我这模样还算威风……吗？”
皇甫卓肯定地点了点头：“很像史前电影里的霸王龙。”
西方龙没有看过电影，但见皇甫卓如此笃定，加上霸王龙之名确是十分威风，之前因自觉形貌丑陋而沮丧的心情，不觉好转了许多：“其实我的原型更威风……可惜我现在受到咒法禁锢，等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原身了，我一定要给你看看。”
他们两人闲聊的时候，云天青已将覆在那不明物体外面的杂物铲除了大半，眼见即将大功告成，他不禁喜动颜色，吹了一记口哨。
但他的好心情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下一刻，原本黯沉沉的冰核突然毫无预兆地散逸出道道红光，灵力强横，生生将他震飞出去。
眼见异变突生，正在聊天的皇甫卓和西方龙都是一愣，紧张地看了过来。
云天青在空中巧妙地一个拧身，抵消了冲劲。站稳之后，他面色凝重地看了玄冰一眼，旋即开始施术。不过转瞬的功夫，他手中已凝起了一道巨大的淡蓝荧芒，形若长剑，伴着一声轻叱，他纵起身体，挥动光剑向玄冰当头斩下。
皇甫卓在黑暗中待得久了，乍然看见这团光芒，只觉十分刺目，立即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但料想中的巨响并未传来，耳边唯有西方龙的惊呼：“冰里面居然是个人！”
与此同时，玄冰上的红芒在蓝色光剑的劈斩下如石投静湖，急速荡起圈圈绯色浪花，溅成碎光，不到片刻便消融在暗夜之中。待到最后一朵浪花也如水汇川，消失无踪之后，光剑也收回了云天青掌中，却有珠荧点点散逸空中，像流星飞萤，萦绕不去。
借着这点微芒，皇甫卓终于看清了那冰中事物的真容。
藏于玄冰内核的居然是名男子，蓝白长裳，广袖博冠，长发如练，看上去十分仙风道骨。随着最后一点绯红法芒彻底消失之际，他缓缓睁开了双眼，瞳色如墨，黯沉如晦。
迎着满面激动的云天青，他微微颔首：“自上次没能成功脱困，又过去了多久？”
“不久……两年而已。上次在东海中准备不够周全，劈开一半玄冰后我灵力已竭，才发现你身上都被些海货冻得牢牢的，那硬度比起玄冰来也差不了多少。羲和剑上的力量又自动弹发，形成了一道灵力屏障。等我缓过劲儿来，你已经被重新冻住了。我只好设法把你运出海来，又四处搜寻至坚至硬之物，融炼为一，做为工具……好在这次终于成功了。”
说话间，云天青面上的激动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惯的笑容，于轻快之中隐隐带着几丝狡黠：“师兄啊，你一定是琼华史上最重的弟子了——你身上铲下的那些贝壳珊瑚，只怕得有上百斤重。”
被他称为师兄的男子听到这里，反手拂去发冠间一小簇碧绿鲜透的海带，原本平静的面孔上掠过一丝厌恶：“洗沐的地方在哪里？”
说话间，他视线扫过西方龙和皇甫卓身上，顿了一顿：“他们是谁？”
皇甫卓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今晚看到的种种事情对他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冲击。但或许是震惊过头，他反而十分平静。现在，他只想知道姜承的下落：“这位先生，我叫皇甫卓。今天过来拜访，只是想打听一名朋友的行踪。”
“你说的是那只叫姜承的红嘴鸥吧。”听他再次问起，云天青知道是躲不过了，便打了个哈哈主动说道：“不错，本来我们是定在今天见面，把他的家传令牌还给他。只是……咳，你刚才也听见了，为了帮助我师兄脱困，我把能找到的坚硬材料都化炼成了这把铲子。若想将那块令牌恢复原状，还得等上一段时日……所以我今天并没有去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