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倦芸霞淡辰曦》OoOZoom

69、疏离

　　“他除了比你现在的身材好一点，倒真没什么优点了。”想想相亲这么荒唐的事怎么可能瞒着同住在一起的人呢。想到那个奇葩，她就忍不住叹气。
　　“你刚说他几岁啊？”何郁的脚在热水盆里胡乱拍着，很无聊的样子。
　　“28。”
　　她了然地看着莫芸一眼，“跟陆辰诺同岁啊。”莫芸低低地“嗯”了一声。
　　“所以你才会有这么多的意见。要是一般人将就将就也就算了，就算不那么喜欢，也不见得会把对方说得这么差。可你已经见识过陆辰诺这样细心优质待你如珠如宝的男人了，其他的人当然连抹布都不如了。因为你会有意无意地那陆辰诺去比较，他已经是一个无形的标准了。”腰微微有点酸，她往后稍微靠了靠，手捏了捏腰部。
　　“我没有。我才不会拿他去要求别人呢。他有那么优秀吗？莫名其妙又不负责任的男人，我一点都不喜欢。我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呢。”莫芸把拨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嘴角抹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除了他先甩了你，你还能说出他的其他缺点吗？得了吧，不要再用你的报复心去摧毁一个人的声誉了，你该现实点。不过你再这么相亲下去的话，我估计你就真嫁不出去了。”
　　“为什么啊？”
　　她老道地叹了口气，“你愤世嫉俗的程度，已经到了只要是个男人就可以在你嘴里不自量力卖弄风骚，就得被飞奔而过的马群践踏的肠穿肚烂，每根血管都被踩得稀巴烂。说实话，你太毒了。而跟你相亲的人，都太单纯无知了。”
　　“诶，我至于吗？我干嘛非得跟所有的男性过不去啊。”
　　“因为他们不叫陆辰诺啊。”她从水盆里抽出了一只脚，“帮我擦一下脚吧。我腰弯不下去。”
　　莫芸站起来慢慢地挪过去，“所以干嘛非要泡脚啊，现在又不是冬天。”她拿了一旁的脚布蹲了下去。
　　“这又不是我想的。是我们的儿子要求的，我有什么办法。”她啪嗒地踏了下水面，溅了莫芸一脸的水。
　　莫芸立马抓住她的脚，“干嘛把洗脚水都溅我脸上啊，脏死了。”她一边帮何郁擦脚一边说道：“你说这是你儿子要求的是吧，看我以后怎么折磨他。”
　　“莫芸，你真是天生的后妈啊。以后你或许会因为虐待你的孩子出名呢。”
　　莫芸冷冷一笑，“在这之前我会先因为虐待你的孩子出名。”
　　何郁的双脚勤快地踹着脚盆子，霹雳啪啦地整的到处都是水，对着莫芸瞪大了眼睛，“你敢！”
　　莫芸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避开她的脚，“你还敢上房揭瓦了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诶，你干嘛啊！我可是个孕妇啊，你不能对我施暴的……”
　　而莫芸自从上次陆辰诺主动跟她说过话之后，她跟陆辰诺再无交谈。就算见面了也只是例行公事，连普通的嘘寒问暖都省了。他总是笔挺地好看地站着或坐着，他可能看着文件盯着电脑屏幕，或是看着窗外对着墙壁，却绝不看她也不理睬她，好像她被透明在了空气的间隙里面一般。
　　原本总是起调节气氛作用的Jason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一连好多天都没有看到人。这幢楼好像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
　　偶尔陆辰诺也会在她们的办公室前经过，但是从没透过那片玻璃往里面窥探什么，即使是有这种念头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不管出息什么应酬他也不再带着她，而是让苏特助跟着去。虽然没跟去，但是莫芸知道他每天晚上一定喝得头晕眼花辨不清东南西北，揉着发疼的脑袋一声一响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而他坚持这样的选择。
　　一时间，她变成了最不被需要的人。而他却变成了最忙碌的人，每天大大小小的会，一杯杯苦涩的喝咖啡，一沓沓堆积的文件，还有越来越疏远的气息和眼神。
　　他似乎是在做一年的工作而不是一个月的工作。
　　而某一天当她拿着一大叠文件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鞋子微微绊了一下，不小心把它们都掉落在了地上。这时候一个很规律的脚步声从旁边经过。
　　她一边捡着文件，一边说道，“这位同事，帮忙拿……”抬头就看见了陆辰诺快速离去的身影。而她没说完的话，只能抛到离她最近的垃圾桶里。
　　当她捧着一大堆文件走进陆辰诺办公室的时候，她故意用力的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顿顿的“砰”。而他纹丝未动，只是额前的发丝因为流动的空气轻轻颤了一下，几乎看不见。好像他刚刚经过的时候，的确没有看到莫芸一样。又好像他刚刚根本没有经过一样。
　　莫芸彻底的被他激怒了。明明他先甩了自己，却可以由他先选择忽视自己。她清楚地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的莫名的敌意。
　　这些积累下来的怨恨，都被发泄到了一个又一个的相亲对象身上。当然这并不是刘丽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们。
　　经过上次一役，她对于牲口买卖般的相亲已经充满了恐惧感，而刘丽因为上次的相亲之后决定以后每次都要自己亲自把关才行。
　　因为她认定莫芸的态度不端正，她要是故意想破坏什么事的话是很简单的。
　　而付景骞依然奋勇地冲击在相亲事业的第一线，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似乎势必要为人类的繁衍做出巨大的贡献。当然在莫芸对他的相亲对象胡乱轰炸之后，他的精神压力明显没那么大了。
　　他悠闲地喝着橙汁坐在一边，看着莫芸的嘴巴一张一合，对面的小姑娘手足无措的被吓跑。可莫芸却还是觉得意犹未尽。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每二十分钟就能见一个相亲对象的原因了。
　　他心情大好地吃光了盘子里的冰激凌，然后提议道：“莫芸，我们一起去外滩逛逛吧。”
　　“逛什么啊？一群无业游民聚在一起晒脚丫子，一群小屁孩大吼大叫地跑来跑去，还是让卖荧光棒的大叔给你米上刻字啊？”莫芸鄙夷地看着他，对于外滩，她小的时候去过几次之后再也没去过了，而且也没觉得有多特别。就是稍微空旷点的地方而已。
　　“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啊？不应该啊，不是恋爱的女人都很温柔吗？”对于这几天她的无名火，付景骞真的很难理解。
　　“温柔这个东西天生就跟我绝缘，怎么好强求。”
　　“好像也是，至少我没怎么见识到你温柔的一面。”
　　莫芸把没吃完的冰激凌搅成了黏黏的稠液，胃有些消化不良隐隐地难受。“等你见识到了，你也就快挂了。你要是真的躺在病床上了，我可能会握着你的爪子，然后像韩剧里那样千万次呼喊你的名字，直到声音都沙哑，弄得满脸泪花。然后你幽幽的醒过来冲我勉强一笑，脸色苍白的看不见一点红润，却还柔情似水地跟我说傻瓜我没事。我再哽咽地久久说不出话，这倒真的是能温柔一把了。”
　　他脑子里想象着那些画面，觉得要真这样的话也太好了，忍不住咧着嘴嘿嘿地傻笑。莫芸一把拍散他的想象，敲了他的脑门一下。
　　他可怜地揉着他的脑门，委屈地说：“我都把那些姑娘推出来让你糟践了，你还不满意啊。”
　　莫芸站起身，说：“嗯，很不满意。你下次还是找些坚强点的战士来吧。”然后再见也不说就跑了，付景骞急忙想追上，却被服务员拦住买单。他气恼无比地抓着头发，心里暗骂这个女人总喜欢翻脸不认人。
　　沐纯秦已经下定决心要跟钟琦御断地干净彻底，所以几次钟琦御找她她都不理会。何郁对于她这一突出的表现难得的表示了赞善，并鼓励她好聚好散。
　　钟琦御已经彻底破产了，却还背了一身债，公司还在等拍卖。他找沐纯秦无非是希望她能念着旧情帮他一把，起码解决了现在的燃眉之急。
　　可他给沐纯秦打了很多电话她都不接，发了短信她也不回，围追堵截了几次更是没逮住她。她无非是怕见了他会心软，见了他的惨况会不忍，会被他一骗再骗。不停地用以往的教训提醒自己，才能坚定地远离危害。
　　既然她都能这么坚定，何郁跟莫芸当然也是，不管钟琦御说什么她们都冰冷的没有感觉，还会用更尖刻的语言奚落他。他出了事与她们何干，自如其辱而已。
　　可是她们不记得了，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招数在狗急了跳墙之后，从兔子的牙齿里跑出来注入人体的血液。没有人，甘愿绝望，轻易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