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倦芸霞淡辰曦》OoOZoom

3、老祖宗

　　这个周末的天气真的很糟，天空是一片延展的半黑不灰，那种粘稠的雨看不到来处，又细又轻，下得不着痕迹，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使得莫芸一直在打伞不打伞之间纠结。
　　啃完了包子，在公交站牌下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708，莫芸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几个哈欠下来，莫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眼睛的酸涩感也越发明显。难道一大早T市的交通就瘫痪了？还是司机师傅集体便秘了呢？
　　当同时两辆708开过来的时候，莫芸才慢慢得走过去，上了人比较少的第二辆，上公交车有时候并没什么快慢之分，只是挤得深一点或是挤得浅一点，顺其自然就好。
　　过了几站之后，开始有位置空出来了，莫芸趁机占了一个位置坐下，就开始睡觉了，昨天晚上的报告真的是写得人心力交瘁，得赶紧补补觉，回家还有个老祖宗要伺候呢。
　　在公交车不知道拐了几个弯之后，莫芸的头狠狠地砸在了前排椅背上，整个人顿时从混沌的睡眠状态中苏醒了过来，耳边一边聒噪的声音搅得莫芸的脑袋嗡嗡地响，好看的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旁边站着的那对小情侣说前面岔路口上发生了交通事故，警察正在前面勘查，救护车也来了。他们也许并没有意识到他们说话的语气是多么地幸灾乐祸，几乎所有的语调都是向上的，可脸上却偏偏是那种怜悯的表情，的的确确就是幸运者对不幸者的怜悯，那么多的人都需要用别人的不幸来感受自己的幸福。看得莫芸的胃一阵一阵得泛酸，恶心个半死。
　　没几分钟就听到救护车的声音远去，前方的道路终于没那么拥挤，车子开始缓缓移动，莫芸又安下心来眯上眼睛睡觉了。
　　自从两年前这条路修整过以后，公交车开起来一点也不跌宕，所以莫芸一觉睡到了最底站，半睁着眼睛缓缓地下了车。有多久没回来了呢？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具体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好像就一直忙啊忙，忘记了回家这回事。
　　打开家门的时候，发现原本就拥挤不堪的小房子里硬是加了一张大床在客厅，茶几倒是消失不见了，床上躺着莫家老奶奶，睡得正熟，电视里还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戏，于是这个空间显得越发压抑。刘丽并不在家，估计是去菜市场买菜了，还没有回来。
　　莫芸打了个哈欠也回房补觉去了，这么个雨天还是埋在被子里好，安静柔软。等到被刘丽唤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刘丽今天有多做了几个菜，满满一桌什么都有，因为莫芸是个不挑食的孩子所以刘丽也就随意做了几个拿手菜。
　　莫奶奶吃饭的时候心情总是特别好，尤其是当餐桌上有她喜欢吃的菜的时候，笑得整张脸皱皱的，反而有一种童真的可爱。
　　“小芸回来啦。奶奶好久没见你，你都成大姑娘啦。”那一刻欢快的声音好像发自内心的欣喜，但是莫云知道她们自小疏离，这种欢快并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莫奶奶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大家都还关心她。
　　“嗯。奶奶吃饭吧。”其实也不是很久没见，不过前段时间大哥哥结婚的时候喜宴上大家还都对她嘘寒问暖了一番。当时莫芸也顶着刘丽的压力去小小关怀了一下。算一算距离现在也就那么半年的时间，估计她也记不住这些，那些孙子们向来才是她的心头宝。
　　跟刘丽预想中的一样大家和和气气地吃了一段饭，气氛都挺融洽的。莫芸看着莫奶奶这红光满面荣光焕发的样子哪有半点生病的样子，估计能长命百岁，这就是一个坑，明晃晃地让人跳啊。
　　吃完了饭，莫芸本来想帮着刘丽一起收拾一下再洗个碗，结果莫奶奶非要莫芸陪她一起看照片，听她讲故事，大篇幅的陈词滥调，连语气和起承转合都一模一样，莫芸觉得异常枯燥，这些事情都距离她太远。但是莫芸知道她其实是想爷爷了，所以会一直唠叨，好像这样还有个人听着就不会显得孤单。
　　晚上的时候，姑姑莫芬来了，送喜帖来的。刘丽接过喜帖看了看日子，问莫芸下个月15号有没有时间去喝喜酒，莫芸笑笑说：“还不好说，我刚跟公司签了合同，下个月可能会很忙，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莫芸，你那个公司怎么样啊，还行吗？你现在是什么职位啊？”也不知道莫芬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之前她可是连莫芸上哪所大学都不记得。
　　“大姑，我现在在光恒集团上班，只是个助理。”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好好加油，你姐夫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现在也已经当上经理了，你可向嘉城好好学习。”
　　是了，项嘉城，喜帖上他和莫柔的名字挤在一起，真的是挤在一起，带着点别扭和不整齐，真不明白那么大的空非就得把两人的名字写在一起才能证明他们俩真心相爱永不分离吗？这中国红的喜帖色，不，不能说是中国红，应该说是半橘红吧，这种青黄不接半尴不尬的颜色真的没办法让人产生一点好感。
　　再加上莫芬还非要拿她跟项嘉城比较，来体现她女婿的身价，莫芸更是不想要去参加他们的婚礼了。
　　项嘉城就算再年轻，也是在莫芸前头，莫芸还是刚进社会的新成员，当然比不上项嘉城，也亏得她能说出这样的话。以他现在的年纪当上经理，那说明他也一定是托人走了后门，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尽管莫芸在心里暗暗吐槽，表面上却还是无比温顺地点头。
　　很快大姑就离开了，赶赴下一户人家。刘丽怕莫芸听了她大姑刚才的话会心里不舒服，便出声安慰：“小芸，你不要介意你大姑刚才说的话啊，她也是无意的。”
　　“我不介意啊，人家嫁女儿开心是正常的，而且女婿又是这么好当然要夸耀一下。”看着莫芸真的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刘丽也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那就好。我给阿恒准备了一点东西，都在那个包里，你记得带给他啊。”
　　“我知道啦，不会让你的宝贝儿子有丝毫损伤的。都不见你这么疼我。”
　　“你这个丫头，我还不疼你啊！你比较懂事，要照顾好你弟弟知道吗……”
　　隔天，莫芸就给莫恒把东西送去了，不过莫恒不在家，莫芸放下东西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