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右耳失聪

29、种如是因

　　入夜，扶苏与顾宁初二人敲开阿柯的门，司凤与阿柯交换了一个眼神，司凤果断掠向梁上。阿柯回头看了眼司凤，打开门来，只见二人立于门外。
　　“云哥哥，你们回来了？”阿柯给二人让开。
　　扶苏与顾宁初，二人均是一脸沉默，无声地进了阿柯房间，阿柯跟在后头进去。
　　“云哥哥，喝水。”阿柯见二人脸色都不好，默默给二人倒了杯水。
　　扶苏抬头，默默看了眼阿柯，说道，“我们今日在封溅楼里找到了一本杨老前辈的手记。”
　　“里面可是找到线索了？”
　　扶苏点点头，阿柯静静回视他，等着下文。
　　扶苏轻轻抿了口茶说道，“这事牵扯到四十多年前的一件事。四十多年前，凤栖宫前宫主的妻子与少邪山庄邢老庄主。。。有私情。。。邢老庄主将宫主爱妻带走，凤栖宫前宫主爱妻成狂，四处寻找爱妻，因为星沙帮帮主、林镖头和名扬洞洞主皆是邢老前辈的好友，凤栖宫便一直找他们的麻烦，杀了人家众多弟子，最后众人终于找到了邢老庄主和那宫主夫人，那宫主夫人自知羞愧难当，无颜面对众人，当下便咬舌自尽，凤栖宫宫主受了极大的刺激，当时便疯魔了，此后更是失去了踪迹，星沙帮帮主、林镖头和名扬洞洞主皆因邢老庄主做了如此不义之事与他断交，邢老庄主抑郁不振，回家后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阿柯怔怔地听完，心里不禁感叹，果真是红颜祸水。。。。。。突然脑中灵光一现，“那，我们发现的那副画像中的女子，便是那宫主夫人？”
　　顾宁初点点头，无言。
　　阿柯默默看了他一眼，自己的师公做了夺人妻，害其友如此不义之事，对少邪山庄来说是奇耻大辱，对他自己来说，自己那样尊敬的师公做了如此不齿之事，更是难以接受。
　　扶苏继续说道，“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众位老前辈，当时的盟主便下令谁也不准再提这件事，更是将这件事的有关记载全部抹去。”
　　阿柯嗤笑一声，“做了好事，便花大幅笔墨书写，做了错事便一概消去。”
　　顾宁初抬头看向阿柯，眼神明灭，许久低下头说道，“你说的不错。”
　　阿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正说的是人家师公，他自己正不好受中，自己还火上加油，内疚地看向他，想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扶苏看了眼二人，将阿柯拉到身边，冲她摇摇头。
　　阿柯微微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现在那些前辈都被杀了，嫌疑最大的不就是那活着的凤栖宫宫主？”
　　扶苏皱眉道，“杨帮主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已经广发英雄帖，召集各路英雄八月一日上凤栖宫套个公道。”
　　“八月一日？那不是十二日之后？”
　　“是，三日后，杨帮主便要出发去凤栖宫。”
　　阿柯盯着扶苏的面容看了会儿，说道，“云哥哥，你觉得凶手不是凤栖宫？”
　　扶苏眼神闪了闪说道，“我总觉得不对劲，整个案件疑点太多，可是近年来凤栖宫行事诡异，杨帮主已经认定了凶手是凤栖宫。”
　　阿柯小心说道，“我们也要去凤栖宫么？”
　　扶苏点头，阿柯张大眼睛，眨了眨。
　　“时辰不早，你早点休息，我们先回房了。”扶苏站起来，顾宁初闻言也起身告辞。
　　阿柯将二人送到门口，顾宁初一言不发自个走了，阿柯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远去，回身望向扶苏，“云哥哥，你累了一天了，要早点睡觉！”
　　扶苏嘴角扯出一抹笑，点点头，看着阿柯的眼，阿柯浅笑着回望，两人无言对望，远处传来零星几声虫鸣。
　　许久，扶苏开口道，“要入秋了，记得添衣。”
　　阿柯‘扑哧’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酝酿这么久要说说什么呢。。。。。。”
　　扶苏也被逗笑，盈盈浅笑，伸手牵起阿柯的手，握在手中，掂量掂量说道，“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阿柯将手从扶苏手中抽出，反手握住扶苏的手腕，抬起来对着扶苏摇晃道，“你这是‘五十步笑百步’。”
　　扶苏好笑说道，“从生产方面来说，丰盈一些的女子以后生产不会太痛苦。”
　　阿柯瞪圆了眼睛，“生产？云哥哥你都想那么远去了？”
　　扶苏被阿柯一说，脸色不自然起来，可疑的红晕隐隐浮现，支吾道，“我只是。。。突然想起。”
　　阿柯一看扶苏红了脸，更欢快起来，打趣道，“那，你喜欢男孩女孩？”
　　扶苏没反应过来阿柯在逗她，正色道，“自然男女无差别，你生的就好。”
　　阿柯笑得欢快，“我才不生孩子呢，疼死了！”
　　扶苏低头说道，“所以你要吃的胖一点。”
　　阿柯想了想说道，“云哥哥，你有没有想过遇到难产的妇人，直接将她肚子剥开，取出孩子再将肚子缝上么？”
　　扶苏惊讶抬头看向阿柯，“怎会有如此大胆想法？”
　　“这个。。。”莫不是剥妇产这想法在古代太惊悚，不然云哥哥的表情怎会有这么大波动？
　　“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危险太大。”扶苏沉思道。
　　阿柯摇摇头道，“云哥哥，我开玩笑呢。”
　　扶苏点点头，拍拍阿柯的脑袋说道，“早点休息。”
　　“恩。”

　　回房，将门关上，一转身便看到司凤阴森森站在身后，面无表情。
　　“你干嘛站在这？吓人！”阿柯捶了他一把，司凤抬扫了她一眼，转身无声息走回去。
　　阿柯被司凤一眼看得毛骨悚然，噤声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今晚司凤明显不对劲，往日他冷冰冰至少不会那样毫无神采，可现在他全身都散发出一种‘靠近者死’的气息。
　　阿柯默默地坐地离他远一点，可怜兮兮地抱着臂膀。
　　司凤忽然转眼看向她，“我今晚就得出去，凤栖宫有难。”
　　“你要回去告诉公子？”
　　司凤没回话，阿柯自己接道，“你要我怎么帮？”
　　“星沙帮出入都是靠船只，我们只有偷偷潜入水下游出去。”
　　“我不会水。。。”
　　司凤瞥了她一眼，“你只需掩护我。”
　　阿柯僵硬点点头，上下打量司凤，脑袋转动，“你这么高，也不能扮女的。。。”
　　阿柯还未说完，司凤便冷冷扫了她一眼，阿柯缩缩脑袋。
　　“我身上穿的是何人的衣服？”
　　“顾宁初。”
　　“现在夜色已深，我扮做顾宁初，你掩护我。”
　　阿柯把司凤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点头。

　　二人推门出去，阿柯看了下四周这才领着司凤离开。
　　即使入夜，戒备还是很深严，一路走来路上有侍卫把守，司凤一直低头，就着阴暗的烛光掩护，阿柯走在他身边，那些侍卫看二人光明正大地走着，知道二人是星沙帮贵客，竟也没人上前询问，两人走到一处偏僻桥头。
　　司凤抬头看了看周围，“此处无人。”
　　“你小心点啊，身上的伤还没好。”阿柯小声说道。
　　司凤点点头，将身上的外袍脱下，纵身跳入水中。
　　阿柯捡起外袍，站在桥头看水中泛起一圈圈水波，待湖面平静。
　　“苏姑娘，深更半夜为何在此？”
　　背后有人！？阿柯惊讶地转身，看见那星沙帮帮主杨旭尧正站在身后。阿柯一下子慌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司凤跳下去，应该没有看到吧？不然不可能还这么平静。
　　阿柯定了定心神，说道，“小女子只是没有睡意，出来散散步，杨帮主这么晚也没睡吗？”
　　杨旭尧深沉的眸子闪了闪，看到阿柯手上的衣袍，“夜凉，苏姑娘还是早回房歇息。”
　　阿柯松了口气，想来是没有看到，于是浅笑着和杨旭尧告别，“杨帮主，告辞。”

　　三日已过，众人按照计划向凤栖宫出发。
　　乘坐小船上了岸，换为骑马，又要赶路，好在现已经入秋，天气凉爽不少。星沙帮众人加上他们三个，一伙人浩浩荡荡竟有一百多人，马匹飞奔，将灰尘踏起，一大片乌压压的尘埃久久不能散去。想来这次，杨旭尧是定要为父报仇，与凤栖宫讨个说法。
　　阿柯依旧与扶苏同乘一匹马，靠在扶苏身上，马飞快地向前奔跑。
　　“云哥哥，我们要直接去凤栖宫？”
　　“不是，我们先去浮沉山脚下，与其余的人汇合。”
　　浮沉山？凤栖宫不就是在那浮沉山上。
　　“那。。。远不远？”
　　“远，快马加鞭也要七八日才能到。”

　　一路飞奔，在马上度过七日，此刻终于到达浮沉山下，众人找到一破旧的山神庙栖身，等待同伴。
　　阿柯哀伤地摸着屁股，脸色苍白地在地上坐下。天呐，他们屁股都是铁打的吗？！她的屁股肯定都紫了！
　　扶苏拿着水袋走到阿柯身边坐下，眼里都是疼惜，将水递给阿柯，“应该将你留在少邪山庄的。”
　　阿柯大口大口地灌水，水从嘴边流出沿着脖子流进衣襟里，也顾不上去擦拭，喝完水，阿柯长长地喘息，这才摇头说道，“我没事。”
　　扶苏从袖中掏出那条帕子，细细为阿柯擦拭水迹。
　　阿柯实在是累坏了，不等扶苏擦完，抓过扶苏的手臂，把头一靠，闭上眼睛，“云哥哥，我睡会儿。。。”
　　扶苏看着阿柯的脸庞，轻轻抚过，叹了口气，将阿柯拥入怀中，让阿柯靠在他怀里睡觉。

　　夜半，阿柯在扶苏怀中转醒，身上盖着扶苏的外袍，而他背靠着一根柱子，闭着眼眸沉睡。
　　阿柯轻柔地注视着他，像是想把他的轮廓映在深深地映在心中，她很清楚，越是靠近凤栖宫，离她离开的时日也就不远了。
　　伸出食指，轻轻触碰扶苏的唇，柔软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突然扶苏嘴唇动了动，阿柯赶紧把手收回，她不想把他惊醒。
　　阿柯轻身从扶苏怀中起来，想来扶苏真的是累坏了，平日里即使是睡着，警惕性也很高，只要一有动静就会醒来，这会儿竟没有动。阿柯将外袍披在扶苏身上，自己坐在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