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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人面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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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殿下,为何要将通缉令撤了?”
“苏丞相为我北辰尽心尽力,全国通缉他的女儿,未免寒了他的心。”
君越泽面向窗户,身形修长,一身暗紫色的锦袍,华丽高贵。
“那,太子妃还追吗?”
“不管她跑到哪里,都要给我找到。”君越泽阴冷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出。
“公子,公子,这是你要的封山毛尖。”阿珂端着一杯茶,小心翼翼地站到傅北歌身前,弯下腰,将茶递到他面前。
傅北歌躺在软榻上,慵懒睁开眼睛,微微张开嘴,将茶递过来,微微抿了一口,下一秒,脸色一变,将茶全部喷出,阴沉着脸坐起身看着阿珂。
“你在茶里加了什么?”
阿珂冒冷汗,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前天听公子说茶苦,所以我,加了一小勺糖。。。。。。”
听完阿珂的陈诉,傅北歌的脸更黑了,“你知不知道,这毛尖味道极其独特,要用初冬融化的雪水冲泡,先苦得让人受不了而后丝丝甘甜,又有一股清香,让人回味无穷。你不知道本公子说这茶苦,是在夸它吗?”
阿珂汗了汗,“对不起,公子。”
“还有,这茶,最不能和糖一起冲泡,糖会和茶叶含有的某种东西结合,产生一种极其令人恶心的口感。”
所以,她这是在。。。
“另外,你可知道,这封山毛尖一两值多少钱?”
“奴婢孤陋寡闻。”阿珂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傅北歌冷哼一声,“本公子也不知道一两多少钱。”
阿珂睁大了眼睛瞪着他。
傅北歌凉凉地瞅了她一眼,整理袍子躺回榻上,慢慢说道,“苏机,你来栗园多久了?”
阿珂心里数了数说道,“好像有一个多月了。”
“说说这一个月来,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听着傅北歌阴阳怪气的声音,阿珂抖了抖,“女婢不小心把公子的洗脚水倒到了公子的脸盆里,不小心让公子吃了会过敏的花生,不小心把公子的白袍烧了,不小心把。。。。。。”
阿珂一口气数了好几个‘不小心’,傅北歌抬抬手示意她停住,“你怎么这么多‘不小心’。”
“是奴婢愚钝。”
“过来。”
阿珂慢慢踱步过去,傅北歌伸出手将她一把拉进怀里,阿珂一下子扑到在他怀里。
脸蹭着他的胸前,阿珂慢慢红了脸,低垂着眼脸。
傅北歌用食指将阿珂的脸抬起,让阿珂直视他,轻轻说道,“苏机,你的模样倒是不错。”
阿珂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那双勾魂夺魄额眼,只觉得他的声音那么魅惑,自己好像入了梦魇般。
“本公子不要笨手笨脚的侍女,明日你便去凤犀楼挂牌。”
阿珂吃了一惊,“公子!我不要!”
傅北歌笑眯眯地看着她,张口说道,“非雪今晚来接你,下去吧。”
阿珂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慌张地跑出去。
傅北歌,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
阿珂委屈地边跑边哭,她当初就不该招惹这个恶魔!就是嫁给太子,也好过在青楼做人尽可夫的妓女!她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就不能让她过上正常的生活吗?!
突然眼前出现一袭红色身影,阿珂赶紧停下来。
司凤无言地看着阿珂,为什么每次看见她,她都在哭。
阿珂揉了揉眼,“司凤,你在这干嘛?”
话才说完,只见司凤抬起左手朝她的脖子劈来,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阿珂在晕过去之前怒吼,为毛每次看见这个男人都要被他非人对待啊!!!
司凤扛起阿珂,身影一掠便消失了。
阿珂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红色的大床上,身上穿了一件桃花秀花及膝长袍,地下着一条湖蓝长裙,连头发都被人梳理过。
阿珂揉揉发疼的脖子,暗暗咒骂司凤,起身在房间里转悠。
这间房间很大,充斥着一股糜烂的暧昧,烛光摇曳,更是平添一股妖娆。
阿珂心下明白,自己现在在凤犀楼。果然,好像是知道自己已经醒来,门打开了。
柯非雪笑着走了进来,“阿珂,你醒了?”
阿珂勉强笑笑,“非雪姐姐。”
“我是来带你出去的。”柯非雪歉意地看着阿珂。
“走吧。”阿珂甩手先走出了房间,眉间却是一股悲凉。
今夜的凤栖楼是整个幽州最热闹的地方,凤犀楼的新花魁今夜要开 苞,听闻这位新花魁苏姬倾国倾城,美貌无双,就是京城留仙醉的代柔姑娘也及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楼上的雅间坐满了人,整个大堂更是挤满了人。
“快让苏姬出来!”
“本大爷等得不耐烦了!”
“苏姬美人还不快出来让本大爷看看~~~”
“各位官人,安静,我们苏姬姑娘来了!”
舞台上突然亮起了灯光,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厚重的纱帘后坐着一个窈窕的身影。慢慢地纱帘升起,阿珂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美得那么动人,那么不真实,即使很多年后也没人会忘记那天晚上容颜绝世的苏姬。
阿珂默默坐在纱帘后,看着石桌前的琴,伸手轻轻弹起那首曲子,她曾经在月下听过的那首,悲伤的让她窒息的曲子。
凄凉的琴声传遍了大堂里每个角落,所有人都怔住,谁都没想到,苏姬居然回弹这么苍凉的曲子,可是,竟没人打断她。
她在用琴声诉述她的不满,她的委屈,她的绝望。
二楼,偏僻角落里的一间房间。
模糊的旋律传来,扶苏如被雷击般怔住。
“云七,外面。。。是谁在弹琴?”
“回公子,今天晚上凤犀楼的新花魁开。。。开 苞 ,现在就是那新花魁。。。”
话还没说完,扶苏已经消失了。
一曲完毕,阿珂低头沉默地坐着。
大堂安静地出奇,这样的场景在青楼里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终于有人打破了这安静,“现在,各位官人开始开价吧,价高者得,各位官人想抱得美人归就要加油了啊~”
“我出三千两!”
“我出五千两!”
“本大爷出一万两!”
“本大爷出两万!”
。。。。。。
“我出三十万,还有谁出得比我高?”幽州首富张大老爷话一出,所有人安静了。
见没人出声,张大老爷狂笑道,“美人,让大爷我好等!”
阿珂一直沉默着。
“我出三十万两黄金。”
突然响起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主人,看看究竟是谁,出得起这么高的价!
只见一青衣男子,面若冠玉,双目如星,惊为天人的风姿,淡淡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眉宇间流露掩不住的淡漠,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即使他站在尘世最灰暗的地方也好似将这一切隔绝,圣洁地让人不敢向往。
扶苏脸上潋起清浅的笑,果真是她。
阿珂远远望着灯火阑珊处站着的男子,一身青衣,那样出尘。
又回到醒来时的房间,阿珂静静坐在床前看着眼前的男子,柔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居然花了三十万两黄金买她的初夜,阿珂相信他绝不是那种好女色的人。
“伊云。”扶苏轻轻笑道。
“伊公子,你可以唤我阿珂。”阿珂咧嘴笑了笑,“谢谢公子救了我。”
“阿珂。”扶苏轻轻唤道,目光温柔。
阿珂看着扶苏,“公子,我不能让你白花了三十万两黄金,阿珂别的不会,倒是会弹琴,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阿珂给你弹个曲,可好?”
扶苏摇了摇头,说道,“阿珂,可喜欢听萧?”
“公子莫不是要吹箫给阿珂听?这可不行,阿珂怎好意思。”
扶苏看了看阿珂,但笑不语,伸手从袖间抽出一管晶莹剔透的玉萧。
悠扬的箫声响起来,阿珂慢慢睁大了眼睛,
“是。。。你。。。”
他居然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扶苏放下玉箫,阿珂笑了起来,
“公子,这首曲子我都已经听了三次了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三次?”扶苏微微讶异。
“公子,你不知道,上次,我在凤犀楼内不小心不小心走错房间,误入了公子的房,不小心听到公子弹琴,后来在江边又听到公子用萧吹过一次。”阿珂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原来上次也是她。
扶苏摇了摇头,“这首曲子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吗?”
扶苏点点头。
阿珂晃了晃脑袋,“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阿珂很想给这曲子起个名字。”
扶苏淡笑,“不介意。”
“恩。。。”阿珂想了想说道,“伶仃谣。”
伶仃谣。
扶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倒是真贴切。
深深看了一眼阿珂,微笑说道,“很适合它。”
阿珂顿时乐了,眉开眼笑,“公子,我不叫你公子,叫你云哥哥可好?”
扶苏浅笑点了点头。
“云哥哥!”阿珂开心地唤道,“云哥哥你真好!”
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阿珂,扶苏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一时间竟看呆了。
“阿珂,我会带你走。”
阿珂怔怔看着眼前认真的男子,眼眶突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