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横行》胖头松鼠

72、第七十二章

　　“你怎么在这里？”不知为什么，尹骄宇皱着眉问。

　　洛迦难得的没有蹦跶到他面前，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大眼睛里尽是令人心悸的悲伤。

　　没有回答他。

　　一向不可一世的尹骄宇竟然觉得心虚气短，抬手想要习惯性地摸摸小孩的头发，不料洛迦却退后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尹骄宇愕然，洛迦的眼神极其陌生，这让他从认识小孩以来，心里第一次有了慌乱和害怕的感觉。

　　乔染手插在裤兜里，笑嘻嘻的走过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他们之间。

　　“洛迦小朋友，这么晚了还不回宿舍吗？”他歪着头，轻佻地摸了把洛迦的脸。

　　“我这就走。”洛迦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甚至笑了笑。

　　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了吗？他看了眼两人，一个英俊不凡，一个美豔绝伦，站在一起当真是养眼无比的一对璧人。

　　“我走了，再见。”洛迦最后看了眼尹骄宇，男人皱着眉，漂亮的眉目隐藏在路灯下的阴影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再见。”无意识地又重复了一遍，洛迦转身走开了。

　　真的好累，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现在终于醒了，却挥洒不去那种空落落的心痛感。

　　看着小孩落寞的背影，尹骄宇心里没有来的一阵疼痛，开口想要阻止他：“你……”

　　“洛迦？这么晚了还不回学校吗？”卿远温和的嗓音传来，“骄宇，呃，乔染？”

　　乔染笑眯眯地挥了挥手，轻快的打招呼：“Elliot，晚上好。”

　　他上前几步，打量着卿远，眼里带着暧昧的笑意：“嗯~穿上西装更是帅的一塌糊涂。”

　　尹骄宇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冷冷地嗯了一声。

　　卿远看了看三人，洛迦背对着尹骄宇，执意不肯转身，只是低着头，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送你回去吧，洛迦。”卿远心里叹息了一声，一半是喜一半是忧。

　　洛迦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应了声：“嗯，谢谢卿远哥。”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开了。

　　乔染冲卿远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

　　卿远略一点头，他知道乔染是在提醒他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而早在几天前的那通电话后，他就决定了不再默默地守护。

　　因为那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卿远没有躲避尹骄宇冰冷的目光，紧走几步，顺手替洛迦提过书包，说：“走吧。”

　　尹骄宇看着卿远的手环过洛迦的肩膀，自自然然的搂着小孩，心里一种强烈的冲动，叫嚣着想让卿远放开洛迦，那个小孩是他的，不许其他人染指。

　　也许他的视线太过露骨，洛迦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禁回过头来。

　　“Alan。”这时乔染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强迫他看着自己，轻声说：“别。你认识他也不过几个月而已。你记得你有多爱我吗？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不是么？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爱你，Alan。从认识你开始，我就爱上了你，从来没有改变过。”

　　尹骄宇顿时怔在原地，不禁看向乔染。我爱你，这句话他等了多久呢？八年？十年？还是从他见乔染的第一面开始？……

　　可是这个时候听到这句话，怎么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欣喜若狂……

　　乔染见尹骄宇沉默着不说话，仰起头呢喃着靠近他的唇：“我爱你，Alan，记住这点。”微凉的手指抚摸过他的额头，脸颊。

　　停留在脖颈处伤疤处时，乔染手下微顿，凑上去轻轻吻了下。

　　“你从前那么爱我，每个人都应得的第二次机会的……”他的嗓音中带着无限的伤感和爱意，“你忍心把我扔在这里去找那个小孩吗，我还发着烧呢。”

　　他半倚着尹骄宇的身体虚软无力，一双漂亮诱人的丹凤眼黑的发亮，委屈地瞅着尹骄宇，显得脸色更加的苍白。

　　尹骄宇心里一片空荡荡的茫然，对啊，自己就真的能够忍心把这个深爱自己这么多年的人还生着病扔在这个寒冷的秋夜，从此就毫无瓜葛，绝不后悔，绝不心软吗？

　　跟乔染在一起，这不是应该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结局吗？可为什么心里会出现根本无法忽略的犹豫呢。

　　尹骄宇扶住乔染不知如何是好，他现在虽然真的除了对卿远搂着洛迦这种亲热举动的介意之外没有其他想法，但是手下传来乔染身上略烫的体温却在时时刻刻的提醒他，这个年轻人，是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乔染啊……

　　洛迦自然是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他只看得到两人亲亲密密的靠在一起，尹骄宇怔怔地看着怀中那人。

　　唉不然怎样，希望尹骄宇来追自己吗？……洛迦苦笑了一声，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傻瓜。

　　卿远清楚地看到洛迦泛红的眼角，心下暗自叹息着，伸手将小孩单薄的肩膀搂紧。

　　洛迦挣了下没挣开，只心不在焉地任由他搂着，快脑子里只想着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直到上了车卿远俯身为他系好安全带时，洛迦才意识到两人之间过于靠近和暧昧的距离，于是刻意往后靠了靠。

　　卿远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停下动作偏过头看着小孩的眼睛，沉默着不说话。

　　洛迦这次也没有回避他的注视，在心里揣摩了许久，几次张口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口。

　　卿远也不催促，只定定地看着他，看得洛迦觉得再不说点什么的话估计这一晚上两人都会这么沉默下去了。

　　他最终还是开口了：“卿远哥，你知道我从小对尹骄宇，嗯，就是喜欢着他……”还是没说下去，不然怎么办呢？说我现在还爱着他，卿远哥请不要再喜欢我了，你会遇到更好的，这样发好人卡什么的，不有病嘛……

　　卿远也当洛迦是没想好怎么开口拒绝自己，索性说：“我知道你一整颗心都放在骄宇身上，我也没有要求你马上接受我……可是你现在要怎么办呢？关于骄宇。”

　　“我……不知道。”洛迦一想到刚才看到的情景，心里就难受的绞痛，那真是如同一个世纪这么长的几分钟。

　　别想了别想了……洛迦的眼泪又险些掉下来，他赶紧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转移了注意力，低声说：“我会尽量忘记他的。”也不知是在告诉卿远，还是告诉自己。

　　你会吗？卿远轻轻呼出一口气，苦笑着发动了车。算了，别逼他了，长久下去小孩会发现自己的好吧。

　　想了想，他还是试探着开口：“我明天会去岳松岛采风，两天一夜，你要一起来吗？就当散散心？”

　　洛迦条件反射的想摇头，跟喜欢自己的卿远哥去岛上共住一宿，这算什么事儿啊。但是去短途旅行散散心这主意好像还不错……

　　卿远看到小孩脸上犹豫不定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于是又补充道：“两个单人间，不用担心。而且我白天会去采风，也陪不了你，你可以自己在岛上逛逛。”

　　洛迦这才放下心，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充斥着他和尹骄宇回忆的熟悉地方，不要每一眼看到的，都让他想起那个男人。

　　他的一生挚爱回来了，自己就得离开。明明早就知道的结局，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闹剧似的单相思愈演愈烈，自欺欺人地拖延着时间，舍不得离开，最后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

　　这场耗尽他心力的初恋，就这么马马虎虎的结束了。洛迦想，眼睛酸痛的厉害，却再也流不出眼泪来。

　　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吧，到死都不可能忘记。

　　他讷讷的说：“那麻烦卿远哥了，我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吧。”

　　卿远微笑着摸摸小孩的脑袋：“嗯，明早八点的船，我七点去接你。”小孩没有拒绝，这是个好兆头吧。

　　他现在不期待小孩能马上放下骄宇接受自己，只希望能够将他心中的难过抹去一些，明明还是个孩子，眼中不该有这么沉重的伤痛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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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和小区尹骄宇的公寓下，乔染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笑微微的说：“Alan，这么晚了，我们要上去了么？”

　　尹骄宇的眼眸黑沉沉地望着卿远和洛迦离开的方向，是喜是怒，是悲是愁被埋藏在眼底，连善揣人心的乔染也有些摸不透。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你回去吧。”转身就要上楼。

　　乔染一把拉住他，漂亮的凤眼委屈地含着泪花：“Alan，我还在发烧呢……你要把我赶回家么？”

　　尹骄宇此刻心里乱成一团麻，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应该是赚到了，日夜思念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拉着自己说我爱你，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呢？可心里那种空洞失落的感觉又是什么呢？

　　“抱歉，我……”我什么呢？我要好好想想，想什么呢？有什么可想的呢？刚才不是你亲手推开了那唯一可能存在的障碍吗？不是放那小孩跟卿远一起离开了吗，为什么还这么犹豫不决。

　　此刻尹骄宇觉得自己没用透了，一肚子窝火发不出来，又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乔染捂着嘴咳了几声，笑着说：“算啦，我还是自己回去吧。”自己就转身离开了，只是脚步明显有些虚浮。

　　尹骄宇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他，一边摸出钥匙：“我送你。”

　　乔染抿唇笑：“谢谢……”话音未落眼前景物闪了闪，突然一片昏黑，软绵绵地坐了下去。

　　“喂！”尹骄宇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他软倒的身体：“喂，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乔染抓住他的手臂，手指冰凉地直透人心底，有气无力但语气坚决，“我不去医院。”

　　尹骄宇哪会听他的，话都懒得说，扶着他就往车上走。

　　乔染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挣脱了他，扶住墙平静的说：“Alan，有人在追我，我不能被他找到。”眼睛里难得的掩去嬉笑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这话半真半假，白瑞原是在找他不错，可那二世祖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但在尹骄宇耳里听来好像是有人会对他不利一样。

　　尹骄宇顿时警觉起来，颐和小区虽然戒备森严，但连乔染都躲着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可是一想到要把乔染带回家，他就心里膈应得慌，怎么想都觉得是对不起洛迦。

　　“觉得是对那小孩不忠吗？Alan？”乔染一语中的，嗓音里带着忧伤，“可是他已经跟着Elliot走了呢。Alan，看着我。”

　　他冰凉的手指抚上尹骄宇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以前我欠你的，我十倍的还给你……我乔染这一辈子剩下的几十年，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