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XV.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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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时洗完脸，走到客厅再看月城一眼。正要回去继续睡，却听见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
＂爸，妈。。。＂
少女用的是她那里的语言。听起来像是在呼唤着谁，他不确定。只是皱起的眉和焦急的语气表现出了她在梦里的挣扎。银时有些担忧地走过去，站在熟睡的少女面前，却忘了想要是她现在醒转过来可能会被他吓一大跳。
原来梦里也会有那样悲伤的表情。即使看不见眼睛，却依然能感觉得到。
这个人，现在一定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里面吧。
他明白。因为他才从那样一种梦里逃脱出来。
这样想着，却不想再回去睡了。
他在怕。其实他也是会怕的。即使面对着怎样强大的敌人都可以无所畏惧，可他却会惧怕自己的梦，害怕一次又一次陷入绝望的巨大黑暗里。害怕自己有一天或许会被它完全的侵蚀，害怕有一天那样的场景又继续重演。
如果自己再一次地无法保护珍惜的东西的时候，会不会，就此沦陷而被隐藏在自己阴影里的野兽完全地占据呢。
银时静静地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身上因为噩梦而出的冷汗让他觉得有些冷。虽然不准备睡了，他还是走进屋子把被子抱出来，把自己裹住。
没有人是完全坚强而没有缝隙的。
即使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也好。其实谁的心里面，都总有什么被击碎后留下的痕迹。
没有经历过自己的世界被粉碎的人，也绝对不会是坚强的。
不如说，正是因为是破裂过而重新生长出来的骨头，才会更加坚硬吧。
只是那样子的人，也越来越懂得隐藏。
隐藏到大多数人都觉得他多么无所谓多么强大，却忘记去想那个人其实也有另外的反面。
被藏起来的脆弱和寂寞感。
愈是拼命地去保护去取得，却越是不安。
＂妈。。。＂
少女又低低唤了一声。银时看着她的身体挣扎了一下，突然换上了有些绝望的表情。
借着月光，他看见她，突然流下泪来。
银时微微皱起眉。
果然是很不好的梦吧。
但是现在，自己无能为力呢。
＂银时。。。＂
正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听懂了少女的这一句呢喃。
声音那样轻，又小心翼翼。带着旁人能听出的依赖感。
自己是被她这样信任着的吗。
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一部分带上了些许郑重感。
银时微微出了神。房间里只能听见呼吸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
月城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自己脸上的异样。伸手摸了摸，还有未干的泪挂在眼角。
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想起身去洗脸毁灭证据。抬眼却被旁边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吓了一跳。大着胆子走近点看，却是坐着睡着了的银时。
月城还是赶紧先去洗了脸。她可不想让谁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尤其是他。
＂银时君。＂她站在他面前轻轻地出声叫他。银时的头一点一点地，应该没睡多久吧。
是梦游吗。怎么抱着被子跑到这来了。月城这样想着，控制不住地去自己端详熟睡中的那张脸。
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还是第一次可以这样近地这样认真地看着这张脸这么久。
即使只是这样看着，却觉得那样幸福。
仿佛噩梦带来的阴霾就可以这样被慢慢驱散。
身心俱疲的银时看着月城还是慢慢困了，居然就坐着睡着了。之前的颠沛流离的经验给了他什么姿势什么情况都能睡着的能力。
或许这是从过去得到的不多数的＂好处＂之一吧。
梦里大概是初秋的样子。目所能及的地方簇拥着一大片金黄色的桂花树。一不留神前面跑过去两个互相追逐的小孩子，开心地笑着。
＂来抓我呀！＂
＂高杉你等着！＂
心神一恍。
是过去。又是过去。
把手伸到眼前，看见的是一双稍显稚嫩的孩童的小手。因为握剑手上稍微起了些茧。但依然是小小的，软软的。
原来自己也还有这样的时候。
＂先生！＂
＂先生！＂
前面被桂花树遮住的地方，传来刚才的两个小孩子欢快的声音。
心脏猛然地跳动起来。呼吸声按耐不住地变重。
迈开小孩子的腿脚，急急地转过树丛。
＂先生。。。松阳先生。。。＂
急迫的声音居然带上了些许哭腔。他对着那个被自己铭记了许久的背影喊出声来。细细小小的声音，但那个背影听见了。
男人从桂花树下转过身来，臂上还抱着小小的高杉，对他温柔一笑。
＂先生。。。＂
他张开双臂，向着他跑过去。男子以拥抱和笑容迎接。
多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月城突然被睡梦里的银时突然抱住，当下傻在原地。尝试着挣扎，手臂却越箍越紧。正急得满头大汗，却听银时唤了一声：
＂松阳老师。。。＂
便了然了。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忍打扰他在梦里与恩师的相见。
即使是短暂的沉迷在梦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是这样想的。
至少也算是相见的一种。至少那个时候，总是幸福的。
她懂得，因为她正是这样一次次看待自己的梦。即使是噩梦也好，她也愿感激。
因为在那里，她仿佛可以短暂却似真实般地再度遇见自己思念的人。
月城静静地不知站了多久，却也有些僵硬。看着拱在自己怀里的银时，大概是在梦境里回到了小时候吧，感觉像是孩子蜷缩在怀中一般。
迟疑着伸出手去，摸到了那像凝固的光线一般的发丝。柔软地缠绕在指尖，就仿佛能够真正地能够抓住阳光似的。
仿佛就连幸福都可以抓在手中似的，在这样的状态里，她这样觉得。
只是这样亲昵的相处，就像是她不能与人道明的心情，只能存在于这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XV.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