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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群芳艳 ...

  •   依依见那蓝画意今日一身淡蓝色长裙,每个裙摆都用银蓝色的丝线绣上枫叶的花样,极为精致秀雅。乌黑的头发只用一个素雅的白玉簪子束起,整个人楚楚动人。此刻脸上梨花带雨,更加我见犹怜。全不见了当日酒楼里傲慢的样子。她身边的人一身青色锦袍,身长玉立,头上并未加冠,满头乌发只简单束起。依依只觉得他的五官仿佛比这凌波的日光还要耀目,让人不敢逼视,极为简单的穿着却掩不住这一身的清绝姿色。那人漆黑深邃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住一秒后剑眉微蹙,脸色漠然而冷寂。
      原来这就是裴云沂,曾经在心中思恋许久的窃以为是相伴一生的良人;曾经在心中描摹过无数次的样子原来竟是这般倾城。只可惜,这个人和自己再无任何关系……依依唇角微勾,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却也这么容易被这等庸脂俗粉所迷惑。今日总之便是要恶名远扬了……她笑着说:“蓝小姐,这可是要出宫了?花还没赏呢。”
      蓝画意用帕子掩住鼻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大眼睛凄凄的无助的望着裴云沂。
      “啊呀,难道今日入宫的达官贵人里蓝小姐昔日的恩客太多?蓝小姐是怕他们又为了你打起来吧?”依依坐在池边的栏杆上,轻轻抚过自己腰间的缎带。
      “你!”小柔狠狠的盯着依依,那目光像是要冲上来把她撕裂。
      裴云沂的目光冰冷幽邃,他的语气也一样带着冰雪:“道歉。”他面朝依依,只说两个字,仿佛是在简单的下一个军令。那语气短促,却力含千钧。
      依依心头冷笑,声名远播的裴云沂也如同世间普通男子一样的贪图女色,一样的是非不分。关键是,竟然有这么差的眼光!但是,就是因为他,她原本平静的生活一下子没有了,所有的屈辱和白眼都是他带来的,甚至还连累了父兄和整个柳家,今天本来准备插科打诨装装傻就这样过去了,此刻突然觉得可笑而悲戚。于是缓缓的站起来,盯着裴云沂白玉般的脸庞也简单的吐了一个字:“不。”
      这一下,四周冷凝了。连蓝画意也忘记了哭泣,呆呆的望着依依。不知何时那些小姐们都三三两两围拢过来,纷纷如看好戏似得望着这一幕。
      裴云沂的目光微沉,语气清冷:“今日若不道歉,你便不要回去了。”
      “爷,算了。我们回去吧!”蓝画意见周围人多了,怕依依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连忙哀求着裴云沂。她知道这里是皇宫,刚刚太后从犀妍口中知道她的身世后已经发火,万不能在这里再出事端。
      “我不能由着她辱你。”裴云沂目光依然锁在依依脸上。蓝画意听闻心里一甜,这全天下女人都想得到的男人此刻却只护着自己。裴云沂的母亲,也就是当年的玉屏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儿,是以太后极爱这个外孙,即便有什么不到之处也不会罚他吧,想到此处顿时有了底气,眼光中含着得意望着依依。
      “我没有辱她。”依依一字一句的说,“她的确出自青楼,你同我哥哥的确为了争她而起争执,而且我哥哥被你踢成重伤。我有说错吗?”她乌黑的眼睛毫无惧色的望着裴云沂,伸手指着蓝画意:“你敢说那日在明廷阁没有仗势欺人,欺压良民?”
      “爷,你还是让我走吧。我担不起这个罪名啊!”蓝画意脸色惨白。
      “将军,那日她不忿掌柜的为我们小姐留了雅座,一上来就寻衅滋事。又知道小姐是……是将军您的……您府上的,更加欺辱小姐。”小柔哭着说,“可怜小姐手无缚鸡之力,还被她打了。”
      “赵姐姐。”依依望向一旁站着的赵芳菲,“那日你也在,你目睹了事情的经过,麻烦你为我作证。”
      赵芳菲迟疑道:“这个……”她偷觑了一眼裴云沂,柔声道:“柳妹妹,你就认个错吧。既然知道蓝姑娘是将军的人……你何苦到处宣扬……”
      “你什么意思?”依依愣住。
      “蓝姑娘身世那么可怜,你怎么忍心……”赵芳菲拭泪,“唉……”她这话再也明显不过了,在场各位望向依依的眼神更加不屑,看着蓝画意倒是有几分同情,况且蓝画意这么柔弱美丽,处处忍让,一定是柳依依因妒生恨了。
      依依只见眼前青影一晃,两根冰冷的手指已经掐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微微加劲。她只觉得呼吸困难,而这男人一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却带着沉怒,“我不打女人,但你超过了我的底线。马上道歉!”
      此刻依依头上的金钗松了,斜斜垂了下来,脸上的胭脂也弄花了,整个人看上去极其狼狈也极难看。
      “她以为自己是谁啊?被退婚的女子,还好意思跟裴将军的女人争宠。”
      “他们柳家没一个好人啊,瞧她这副丑样子!”
      日头很暖她却觉得一股冷意从喉间蔓延到四肢。只觉得男人的手又加紧几分,她的脸从苍白变得通红,越来越微弱的气息让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剔透的眼眸带着一丝绝望和淡嘲:“原来这就是我大郢的威武将军,果然好威风!好气势!”她看了看远处巍峨的殿宇和湛蓝的天空,微微一仰身,扑通落入了湖中。
      裴云沂怔住,只觉手指一空,那抹鲜红的身影已落入水中。最后她的目光竟让他心底一颤,他从未见过这么漆黑的眼眸,也许让他动容的还有她眼底的绝望和嘲讽。
      “糟了,柳姐姐呢!她好像不会游水。”常微之扑到栏杆前,望着迅速沉没的依依,惊叫道:“快去救她啊!”
      泛着金色波光的湖面上瞬间只剩了一圈圈的涟漪,裴云沂心底一沉,他从未想过要她死!也从未料到她竟是如此烈性的女子。
      “何事聚了这么多人?”威严的声音传来。
      “皇上。”煊盛帝带着几位皇子和大臣走了过来,众人纷纷跪下。
      “回皇上,刚刚柳寺卿的女儿柳依依落水了。”曹静月躬身道,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排开人群纵身跳入湖中。
      “是楚王殿下!”不知谁倒抽了一口冷气。
      低头跪在湖边的裴云沂眉头紧蹙望着湖水抿嘴不语。皇帝没有说平身,所有人都大气不出的跪着。四月的天气,风里还带着微寒,这湖水也很冷。众人更加没有想到这位近来刚取得昌河大捷的楚王殿下会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柳依依。
      不一会儿,只见白色的颀长身影抱着一团红色上了岸。楚王的玉冠不知何时掉了,瀑布般漆黑的头发散落开去,他身上白色的锦袍紧紧的贴在身上。尽管如此狼狈,依然无法遮掩眼前男子的绝代风华。昌河大捷前,他只是默默无闻的皇子,在北羌做了数年质子,回来后也不参朝政,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众人只知道皇帝不喜欢这个儿子,不料此次他却自请率兵攻打进犯大郢南部的丕族,原因是他母亲是东南离岛人,而丕族不仅在大郢南部滋事还常常屠杀离岛渔民。皇帝准了,却只给了他两万兵马,面对的却是丕族的十万兵马。然而两月后楚王司徒銘鉴竟大败丕族而返,不仅解除了大郢南部之困,且收复了七座南边城池。凯旋之时,龙颜大悦,即时便封了亲王。
      煊盛帝共有十三子,封亲王的共四人,已故皇后的唯一儿子二王子铭彦为安王、虞贵妃之子四皇子铭铎为晋王、慧妃之子五皇子铭承为康王、如今六王銘鉴又封了楚王。他突然间就成了皇帝最重视的儿子之一。而他长期处于隐退状态,朝中更没有走得近的大臣。他的母亲是当年煊盛帝最宠爱的岚妃,可十多年前岚妃突然暴毙,连同当年已被封为太子的岚妃长子三皇子铭晔也堕马而死。从此煊盛帝再也没有立过太子,但是军政大权一半都交给了晋王铭铎,而铭铎又是如今后宫身份最尊的虞贵妃所出,是以朝堂上下一直以为他被立为太子是迟早的事。没想到大郢政局风云诡谲,君心更是难测。自从楚王回京,已经被皇帝留在宫中住了数日,煊盛帝仿佛一夕之间注意到了这个一直被埋没的儿子。
      大郢法律规定凡皇子满十八周岁便要出宫自立府邸,成年后被皇帝留住宫中的只有楚王一人。这不仅让举朝上下都对楚王刮目相看,纷纷拉拢;皇帝可能会考虑立楚王为储君之说更是四处传播。
      此刻楚王脸色苍白,不避嫌疑的一下一下按着依依的胸口施救。而依依双目紧闭,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雪白的脖子里有两个紫色的指印。
      “柳爱卿,你去看看你女儿吧。”皇帝发话了,却依然没有让跪着的人起身。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谢了恩朝依依走去。柳邦原怔怔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儿,袖口微颤却不说话。
      楚王不停的按着依依的胸口,最后俯身给她哺气。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微弱的咳嗽声从依依口中发出,楚王大喜,将依依扶起靠在自己胸口,柔声唤道:“好点没有?”他的声线低醇温柔,在场的女子都想抬头看一看却不敢。
      依依连连咳嗽又吐出好多口水,她脸上的妆被水洗净,一张素颜毫无生气,她的目光尚有些茫然,眉心一蹙唇色越发紫了。楚王一凛,两个手指搭上依依的脉搏,然后望向柳邦原,“她有心疾?药呢?药带了吗?”
      “启禀皇上,微臣有心疾的药。”太医院副院正程川躬身而出。
      皇帝摆摆手,“去施救吧。”他望着不远处的楚王,目光深湛,“大家都平身吧。”众人如释重负的站起来。
      刚刚众人跪着连头都不敢抬,现在才看到楚王亲自喂依依吞下药丸。他清俊无匹的容颜让人移不开眼。他白衣黑发,身上带着一种沉静的气度,一种清华绝艳的高贵。披散开来的乌黑长发让他那张略微苍白的脸愈显妖艳,他脸上的每一个线条都如同精雕细琢的篆刻,长长的轩眉深入发丝,一双深邃黝黑的凤眸深深的注视着怀里的女子。楚王绝少出现在朝堂中,是以很多人,特别是闺阁中的女子更是从未见过他,此刻都被他的风采慑住。
      煊盛帝本就英伟不凡,几位皇子都是人中之龙,个个英俊伟岸。但与楚王相比依然有所不及。依依靠在他怀里,他微微躬身,“父皇,请允许儿臣带柳小姐去母妃的宫殿换衣服。”
      “恩。”煊盛帝挥了挥手,“摆架畅春阁。”
      众女子望着这个绝色男子将依依横抱着离开,心里都是酸涩不已。
      …………
      …………
      服药后心口泛起的疼痛渐渐缓和下来,望着床边的一个青花缠枝香炉正缓缓升腾气的白烟依依仍然茫然。其实,当落入水中后完全失去呼吸的那瞬间她就后悔了,从而也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害怕就此死去。早知道便跟裴云沂服软了。那一刻她心里只是后悔着自己的愚蠢,为了根本不值得的人放弃了性命,她死后会落得一个退婚后因嫉妒寻死的臭名吧。正当她在水中完全绝望之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将她带入光明,她明明感觉到他温软却冰冷的唇以及他绵绵不断哺入的真气,仿佛是将生的希望也植入她的体内。睁开眼是刺目的日光和幽邃如海的深眸,那眸子里有浓重的悲哀暗涌,让她的心口不由的抽痛起来。
      “好些了吗?心口还痛不痛?”一个修长的身影大步的走到床边坐下,有力的手指抓住了她微凉的手。他专注而担忧的望着她,像是看着极为珍贵的宝物一般。
      这张脸好生熟悉,无比俊挺的容颜,却因为担忧而略显苍白。飞扬的眉此刻紧蹙着,依依突然很想伸手抚平他额间的皱褶。
      “怎么不说话?”他的指搭在她的腕脉上,微一沉吟,眸中的焦虑渐散,唇边泛起一个浅弧。依依不由吸气,这么淡淡的笑意竟绝美如斯,像是隆冬初绽的梅花清浅却耀目。他问:“定是吓着了?”突然间眸光深沉,语气带了一股清冷绝意,“今天我来晚了,以后必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依依不安的从他手中抽离,“我没事了,谢谢你救我。”
      楚王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你不记得我了?”
      依依凝神望住楚王的面容,逐渐和脑海中那个冬夜重伤男子的面容重合,正想说话,一位宫女进来躬身道:“皇上请楚王殿下尽快去畅春阁赴宴赏花,如果柳小姐好一些也请同行。”
      楚王眉心微蹙,柔声对依依说:“不去了,我在此处陪你一会儿。”
      依依勉强一笑,“那怎么可以?我没事了。”她感觉他对她的样子似乎超越了一般关心,甚至不惜违抗圣意,只觉不妥。看到他眼中的迟疑,便道:“头一次入宫,我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春色,我也瞧瞧去把,楚王殿下不必担忧。”
      楚王舒眉一笑,“你且更衣,我在外面等你。”
      依依脸一红,才发觉自己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模样极为狼狈。
      宫女拿来一袭杏黄长裙,依依穿上后将几乎垂地的青丝简单挽了个髻,用一根桃木簪子簪了。铜镜之中的女子面容苍白,嘴唇泛着淡淡的紫色,平平无奇的面容,唯独一双大眼睛如墨一点,像是浸过水的黑玉般晶莹流光。
      她在宫女的搀扶下出了宫门,见不远处的梨花树下,那人反手而立,身着一袭赤色暗锦文长衫,黑发用一个简单的赤色丝带束起。雪白的梨花纷飞而落,像雪花,他站在纷飞而落的花瓣中回头朝她微笑。微风里似乎有甜的清香,那一刻她的眼充斥着他脱俗逸尘的身姿和隽逸绝伦的容颜,他的笑让艳丽的春花黯然失色,他虽是倾城之姿眉眼间却英气逼人。她强迫自己低眉走到他身前行礼,身未弯已经被他拉起,“你身子虚弱,不用多礼了。”
      “谢殿下。”依依浅浅一笑。
      …………
      两人来到畅春阁,只闻悠扬的古筝凌空而放,满朝的文武大臣及数位皇子都在席中。园子的西侧则统一坐着数十位闺阁千金,皇帝和虞贵妃的宝座设在园子东头的四面亭中。
      依依略一抬头就看到面容清癯俊朗的大郢君主司徒焕,这位皇帝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司徒焕早年好战,经常亲征四邦,为大郢征得大片国土,其勇猛为人称道。不料今日一见竟是一位清癯俊秀的白面中年人,他的眉毛和眼角微微下垂,嘴角亦然。丝毫不见传说中的勇猛威武。
      此刻场中央的一片粉色芍药花中曹静月正兀自弹奏古筝,一首《阳春白雪》奏出春暖花开的琳琅之声,她此刻换上了一袭豆青色席地长裙,裙摆上绣着绛紫色的蝴蝶,配着四周粉色芍药,整个人显得华丽却脱俗,一曲终了满场赞扬惊艳之声不绝。曹静月起身,窈窕的身姿微微一躬。
      “曹卿家的女儿果然个个温良多艺。”煊盛帝微微一笑,“曹二小姐今年芳龄多少?”
      “回皇上,民女今年一十七岁。”曹静月柔声说道。
      “这个年龄可该婚配了。”煊盛帝拈须微笑,“我的皇儿还有数位尚未定亲……”
      “皇上!”一旁的虞贵妃曹榕悦娇嗔道,“你可真是贪心!”
      依依这才仔细看了看这位在大郢后宫叱咤风云十多年的虞贵妃,只见她身着丁香色裹胸长衫,外面随意的披着一件绯红色火狐毛皮围肩。她肌肤胜雪,这么挑目的颜色在她身上却一点不显俗艳,只觉得雍容华贵、艳丽万方。她懒懒的靠在凤椅上,一双丹凤眼斜睨着煊盛帝,“难不成我曹家的大好女儿都要嫁到你司徒家来不成?”
      “你、你、你……”皇帝摇头轻笑,“不嫁我们司徒家,那你这侄女想要嫁入何家?”
      “如今我大郢国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些都少不了世代为我司徒家效力的忠臣良将。”虞贵妃捻了一个樱桃放入口中,缓缓道:“如今四海升平,昌盛国安,但很多为国鞠躬尽瘁的少年大臣和将军还未婚配呢。”说着将目光掠向不远处端坐的裴云沂。
      依依一凛,随即明白虞贵妃是想将曹家的儿女指给手握重兵的裴云沂,这样一来又可以让晋王一派势力大增。
      煊盛帝微微一笑抬头便看到回廊处的楚王和依依,看似白面书生一般的皇帝目光如炬,眼神锐利,欣然道:“鉴儿来了,快赐座!”
      “我过会儿来找你。”楚王低头对依依说了一句便大步走到煊盛帝身边。煊盛帝的近侍崔之仪将楚王引到紧靠皇帝身边的位置坐下,四面突然安静了。皇帝最宠爱的不是晋王司徒铭铎吗?每逢宫内设宴坐在煊盛帝身边的永远都是四皇子司徒铭铎啊,为何这次……
      依依被宫女引入席间,常微之立刻过来关切的问道:“姐姐好些没有?刚刚吓死我了。”
      依依微笑,“我已无碍,妹妹挂心了。”今天一连串的事让她到现在还是忡怔不已,也将今天的来意忘记了。此刻萦绕于心的竟然是刚刚身边男子温煦的微笑和深邃的瞳仁……
      “柳妹妹是不是还想着楚王殿下啊?”齐芳兰讥嘲的笑了笑,抬眼偷偷望着坐在皇帝身边默默喝酒的男子的惊华风采,随即又喃喃道:“楚王刚刚可是救了妹妹呢。”
      “恩。”依依注视着由场中退下的曹静月,后者的表情有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了。因为刚刚虞贵妃说静月和裴将军倒也相配之时,裴云沂立刻站起来表态,北地羌人未灭,先不考虑成家。虞贵妃脸色微变,一旁的煊盛帝却大赞裴云沂心怀大郢,是不折不扣的好男儿。
      依依心底明白,为君者自然希望朝中各派势力均衡,如今晋王在几个亲王中已经势成熏天,再这样下去便要威胁到君权了。裴云沂手中的三十万雄狮和五万裴家军是强大的力量,更不能再为晋王所用。
      一时场面有几分尴尬,此时赵芳菲突然站起来道:“民女赵芳菲愿弹奏一曲,祝贵妃娘娘安康永享。”她的声音如同黄鹂般婉转,人又长得美。煊盛帝笑道:“这位是……”
      “皇上啊,这是兵部尚书赵朴之的千金。”虞贵妃美目流转,“好一个玲珑人儿,快快奏来吧。”
      几个宫人拿来一把琵琶和桌案,赵芳菲婀娜的身姿端坐于木凳之上,轻抚琴弦。起初是淡淡的轻盈的琴声,如同春风拂面;渐渐的,琴声转为高昂,像是枝头无数朵春花竞相开放,耀人眼目。人们正为这满目春花沉醉的时刻,琴音便开始低迴徜徉,像是花丛中一位绝世丽人正倾诉衷肠……一曲终了,皇帝捻须赞道:“未料赵爱卿竟有如此一位才艺出众的女儿。”
      全场纷纷赞叹,赵朴之起来谢恩。
      “这首曲子如此动听,却从未听过。”虞贵妃笑着说。
      赵芳菲微笑着说:“回娘娘,民女此曲名为《醉花间》。今日民女目睹娘娘出尘之风采,有感而发。”
      能现场即兴奏曲,这个赵芳菲果然很有才华,依依喝了一口茶,一抬眼看到裴云沂锐利的眸子正锁在自己脸上。如若说楚王是雪地里一颗挺拔的劲松,裴云沂便是空谷里的一株玉兰树。只是这高洁俊秀的外貌下却是一颗冷酷的心。依依毫无惧色的与他对视片刻才转开视线,似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可以号令千军,也可以用最冷酷的手段在战场上杀人,但不等于她会怕他。今日险些命丧于他手中,她对他,只有恨却没有怕。
      “醉花间!”煊盛帝赞道,“很美的意境,人美、曲也美。”
      “既然父皇喜欢,何不让赵小姐再奏一曲?”晋王突然笑道。他一身银红色锦文长袍,头束金冠,五官英伟。
      “赵小姐的琵琶弹奏出神入化,我都醉了。”虞贵妃笑道,“铎儿说的对,赵小姐便再奏一曲吧。”
      “听闻楚王殿下擅音律,不知民女是否有幸和殿下合奏一曲?”赵芳菲白瓷般的脸上浮起一朵红云,小女儿的娇羞之态更为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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