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站台的时光机》弥裟箩

2、时光搁浅

　　谁也不知道此刻的我在想些什么，捉迷藏的游戏并不好玩。
　　在我启程去欧洲的那一刻，她对我说了一句话：我们都逃不过命运的手掌心。起先我并不知道她这句话以为着什么，直到后来，我深知自己被命运捅了一刀。
　　——陆恒·巴黎

　　日子悠悠如细水长流，却只在深处才见暗礁和漩涡，那场青春悄无声息地隐藏在粼粼波光的河床深处，看似平静的向远方流逝，然而，只要轻轻搅动那河水，便会激起层层浪花。
　　字句之间，是耐人寻味的沉默，时间在钟表前显得更慢了。
　　那一天，陆恒向徐铃告知的事情的原委，他说：“徐铃，我还真不想叫你声姐，但没办法，这是无可避免的事实，我想你知道了你会很不得杀了你自己，但我还是不得不说。事实上，你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生父，是我叔叔，你最厌恶最嫌弃的那个赌徒。我想你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对你来说你认定的父亲当然也只有徐项前，但这着实是个不争的事实。”
　　除了这一个，当然还有关于刘沫瑗爸爸的死，在苏凌飞认识刘秀芬之前，他和韦馨本是相爱的，却不知阴差阳错苏凌飞竟爱上了刘秀芬，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情况下陆恒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很狗血，当然了，对于上一辈的恩怨，狗血尽是人之常情。
　　此时，室内一片沉寂，只有从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鸣笛，以及那淅沥沥的雨声，大雨连续下了几天，整座城市笼罩在滂沱大雨之下。徐铃就这沙发神情自若地翻看新一期《时代周刊》，就好像是一个局外人那般有一种此事与我无关神态；陆恒平躺在沙发上面朝天花板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的映射下微微颤抖着；与此同时，沫瑗也对着电脑欣赏着陆恒此次游历带回来的‘佳作’。
　　沫瑗电脑磁盘里存放着数千张图片，那些图片无一不是陆恒拍的，自陆恒爱上摄影的那时候开始。
　　命运让人在现实中难以立足，像是站在悬崖边上，不知是进是退。作为一个行者穿梭在茫茫人海之中，毫无方向感。这一切侵蚀着人心，让人窒息。
　　输入密码打开文件夹，尘封的记忆如潮涌般翻滚而来，一点一滴回荡在刘沫瑗的脑海之中，她得来短暂的幸福，却又在那一瞬间随着现实灰飞烟灭。
　　“我在爱情的长河中拼命扑打着等待着救赎，你的转身离去将我最后的勇气生生抽离，我幻想着新一道曙光会在海岸线上微微泛起，却不知它已消失在海的尽头。”

　　徐铃搁下手中的杂志，凝视着陆恒的未张开的眼睛，娓娓道来：“对不起，其实此事我在陆恒去欧洲之前就已知晓。那天我在爸爸的书房里看到一张照片，上面有爸爸、妈妈、刘姨、苏叔叔……那是他们一行人在澳大利亚拍的照片，也是唯一的一张四个人的合照。但妈妈的眼神很空洞，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爸爸进门时看到我握着相片发呆，他叹了一口气，他说命运真是捉弄人。妈妈的空洞是因为苏叔叔已经和刘姨在一起了，所以为此黯然失色……”
　　陆恒和沫瑗的目光早已投向徐铃，徐铃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平静的有些诡异，她继续说道：“瑗瑗，你还记得我们去游乐园的那天吗？也就是在那一天，我们成为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你失去了父亲，我失去了母亲。爸爸说他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天，那天不知为何苏叔叔突然打来了电话，兴许是因为不经意间摁到了哪个键，在他接通之后，他听到是妈妈苦苦哀求的声音……妈妈说‘凌飞，我们走吧，抛开所有的一切，离开这里，好不好？’苏叔叔沉默了，良久之后，他说‘铃铃和瑗瑗怎么办，我不能弃之于不顾。’而妈妈的一句话，震惊了电话那头的苏叔叔和接电话的爸爸。‘铃铃不是我的孩子，对于我来说她存不存在都无所谓，凌飞，你心里难道只有刘秀芬了吗？那我怎么办……’妈妈已经泣不成声，可苏叔叔还是拒绝了，他说他不能丢下你和刘姨不管，所以在那一瞬间，老天让他们在奈何桥下相见。”
　　声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引起刘沫瑗和陆恒无限的沉思。
　　爸，在我长大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埋怨你丢弃了我和妈妈，原来是错怪你了，因为我的固执而种下这不该有的怨恨，对不起，我亲爱的爸爸。

　　那天，在听完徐铃的话之后，沫瑗独自一人来到了苏凌飞的墓前。她看到照片上那个神采飞扬的男人，眼泪在那一刻泛滥开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只是眼泪就这么流着，流着……
　　仿佛昨日自己还骑在父亲的颈项上玩‘驾马’，今日却要面对这冰凉的墓碑。
　　天空仍飘着些许毛毛细雨，从墓园里出来，因为雨的关系模糊看到一个男人依靠在自己的车门边上，那熟悉的身影对她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陌生。
　　“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人直挺了身子，轻轻拭去她发丝间晶莹的雨露：“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她承认此时她没有心情再开玩笑，任宣同样深知她的疲惫，止住她欲要打开车门的手，“我来开吧。”
　　也罢。便转身向副驾驶座走去。
　　一路上无言，却在不经意间任宣已把车驶向海边。
　　沫瑗看到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海浪翻滚得有些疯狂，潮湿的海风扑向她的面颊，有点冷。
　　“谢谢。”身上多了件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余温，隐隐传来淡淡的薄荷香。
　　“瑗瑗，你还是介意吗？”
　　她没有回答，弯下身子拾起脚边的海螺放到耳边，是海风呼啸的声音，霸道中带有些许平和，关于海螺有这么一个故事：传说很久以前有一堆恋人，在海边相遇，相识，相知，到最后相爱……不久后，女方很久没有出现在海边，男人抑制不住对她的想念，就用海螺来传递爱的讯息，像是苦苦哀求，求女人能够在一次回到他的身边……
　　多么凄美的一个故事，沫瑗却感到有些好笑，她一向追求真实，对于这种传说也只不过是听听罢。
　　“我从未介意，宣……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心情。”
　　那一天，任宣离去的背影深深刺痛了她的心，捂住自己的胸口皱起眉头，眼神出奇的无助……待到何时，你留给我的才不会是背影？待到何时，你才不会转身离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