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一年花开璀璨》清水_空

4、Chapter 4

　　夜已深了，川黔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白日里莫北夜的神情和话语一直缭绕在耳旁，让她心神不宁。
　　窗外亮着守夜的灯笼，纸窗上闪过一道黑影，川黔心中一紧紧紧攥住被子，听着门上的插销被硬物播弄开的声音。那人推门进来，川黔朝角落里缩了缩不敢出声，随即便听到低沉的一声：“别怕，是我。”
　　川黔只觉这声音熟悉，尚未反应过来那人径直掀了她的被子企图钻上来，川黔本能的一脚踹过来，随着扑通一声跌地的声响还有压低了的呻吟，这才惊觉反应过来，是莫北夜！
　　借着窗外的微光看到他因为疼痛紧锁的眉头，咬咬牙从衣衫上撕下一节布条绑在右臂上：“你受伤了？！”
　　川黔惊呼一声起身下榻，莫北夜却压过来搂着她滚到里边去，顺手覆上被子。男人炙热的体温熏得川黔脸绯红，却不敢挣扎怕触碰到伤口，只得任由他抱着，靠在温暖有力的胸膛上。
　　“你……怎么了？”川黔小心翼翼地问。
　　他白天离去时说得那样决断，这才没过几个时辰……莫北夜一动不动，也不回应，过了良久川黔以为他睡着了挪了挪身体，却被一把抱紧，他的下巴硌得她头痛：“小黔……”
　　“嗯？”
　　“小黔，如果我给你姐姐报了仇，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是不是就能承认喜欢我了。”莫北夜沙哑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和深深的无奈。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无法遵守，他没有办法远离她推开她，见不到她的时辰那么可怕，思念像疯了一样噬心入骨，他抗不住。
　　川黔默不作声，她从未生过他的气，现在的她已不是从前的川黔了。白日里碧儿告知了她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只为这个男人觉得心疼。
　　“小黔，我真不是有意不救你姐姐的，我劝告过她，她不听，如果早知道你会这么难过，会不理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她回相府。”川黔不说话，莫北夜深深叹了一口气便也不再说了。
　　川黔醒来时莫北夜已经不见了，只是身旁还有他的余温，草草的梳洗完便去王府后花园洒水，一路上竟没碰见一个丫环，川黔不禁怀疑自己睡过头错过了晨扫。
　　四下环顾碧儿从前头画廊慌慌张张跑过来，拉着她便走，川黔一把挣脱她，碧儿这才解释道：“昨晚左相府的公子在烟花之地寻乐的时候遇刺受了伤，今早左相府的人拿着王爷的玉佩来兴师问罪来了。非说王爷就是那刺客，为了和左公子争夺一个女人用下三滥的招数。还说你原本就是左公子的小妾，现在不守妇道跑到王府里来迷惑王爷，要王爷把小姐交给左相府以家法惩治呢呢。小姐快跟我走吧，王爷安排了马车在后门，先出去避一避。”
　　川黔脑袋里嗡的一声响：“那王爷他……”
　　“王爷谁都没告诉，昨夜去的时候给了我不少银票，只说如果他真有什么事，就让我带你离开王府，走得远远的……”碧儿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说道：“小姐，你不能负了王爷的一番苦心啊。”
　　难怪昨夜那个傻瓜王爷那么反常，真的是傻瓜，为了她做到那种地步，她怎么狠心怎么忍心一个人走掉。
　　川黔甩开碧儿的手朝王府前院大厅里跑，急得碧儿追在后面大呼小叫。
　　围着的丫环下人见到川黔便默默让出一条道来，大厅上不卑不亢坐着与左公子对峙的莫北夜见到她微微惊愕，随即便只是淡漠地看着她走过来，像看着毫不想干的人那般。
　　川黔心中有一丝触动，她知道他在保护她，这一刻他还没有忘记要保护她。川黔朝莫北夜行了主仆之礼，却只是对着左承天微微颔首，不出所料，满脸戾气的男子将酒杯砸碎在她脚下，川黔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听说，你是我没见过面的丈夫，那么主仆之礼就不该行了吧。”
　　左承天一口气憋在心里无处发，嫌恶地看着她。“还有呢，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拜堂成过亲，我看你也没有丝毫喜欢我的样子，不如你就当作已经把我休了吧。如果你执意要带我走也没人拦得住你。”
　　川黔转头看了一眼因为她的出现乱了阵脚不停喝茶掩饰内心慌乱的莫北夜，浅笑着拉长了声调：“可是很不巧，昨夜，我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少爷若是和左相府的人，都不嫌弃我这残破之身给你们招晦气，我愿意跟你走。”
　　“噗——咳咳……”莫北夜一口茶喷出老远，底下皆是一片哗然。
　　“你！”左承天拍案而起，哆嗦着手指了指莫北夜和川黔，瞥了瞥围观人群中莫凌在内的一些人，冷哼一声：“莫北夜！走着瞧！”
　　说罢便拂袖带人撤出了王府。
　　事后莫北夜想着仍然觉得后怕，如果来的不是左相的蠢货儿子而是老奸巨猾的左相，川黔恐怕就不好脱身了。他再怎么不济也是名义上的王爷，他们不敢随便动他，川黔可就不一样了，想起她姐姐的死和她撕心裂肺的哭泣，他心里就无端端地疼上好几分。
　　王爷？王爷到底能做什么呢。
　　“小黔啊……”莫北夜低唤一声，正专心至致给他右臂换药的川黔抬起头来，莫北夜飞快的在她嘴角啄了一下。
　　“嘶——”伤口上突然加重的力道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小黔都是我的人了怎么狠心谋杀亲夫啊！”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川黔又羞又恼，半咬着下唇不理他，诱人的模样看得莫北夜一愣神：“今天为什么没走？”
　　川黔怔了怔：“我走了，你就走不了。”
　　莫北夜笑，伸手揉揉川黔细软的发丝：“我是王爷，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他们真当你是王爷，就不会打着要人的旗号来让你难堪了。”看着莫北夜黯淡下去的眼神川黔自知说错了话，有名无实的王爷，大概也是他心中的痛吧。
　　莫北夜默然看了一眼忙碌的川黔低垂眼睑：“小黔，如果我不做这个王爷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川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愿意跟他走吗，她现在除了他还有什么，她现在可以相信可以依托的人似乎就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