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樱》也余

2、第 2 章 有

　　有时候有些事，不是想不通，而是或许有些出乎意料，你不愿承认。

　　是夜，新选组屯所。
　　总司坐躺在房前的木阶上，秋夜的风凉浸浸的吹在身上，刚刚在夜间被虚汗打湿的衣服见风之后更添寒意。不过他似乎浑然不觉一般，只管看着亭中的樱花树发呆。此时并不是樱花开放的季节，有的只是还未掉光叶子的树干在月下参差，恍如幽境。樱花的花期不长，但开的绚烂，特别是凋零的时候。
　　自从那天在池田屋一战后，食欲减少，咳嗽，夜间出汗等现象好像在一点一点积累一样，日益加深了。夜间也常常睡不安稳，疲惫地醒来。有时候醒来一会儿就又睡了，但也有时候就那么睁眼到天明才缓缓睡去。不愿意去找松本看看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不愿意承认其实心里是害怕自己想的东西成事实。
　　然而，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这天，松本医生在检查完组员们的健康情况后，对他说：“总司，你到□□院来一下。”
　　总司心中一紧。默然跟去了。
　　“食量锐减，低烧不退，夜间盗汗……是这些症状么？”
　　“是…的。”哎，有那么一下心里还是害怕得不得了。
　　“……直接说吧……”松本停顿了一下，又说：“你或许应该离开新选组静养了……是劳咳。”
　　果然。
　　“什么嘛，还真是那个有名的绝症啊~。”刚才紧绷的脸却又突然不正经起来，好像这个病明天就会好一样。“这样就要离开新选组？我是不会答应的。”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的你什么也都做不了。”
　　“反正是死路一条，趁我还拿得起剑，不管怎样我都会斩杀新阻碍新选组道路的人。如果生命短暂，那更要去做了。”他看着天空，眼神依旧波澜不惊。屈服于命运，却又主宰命运。
　　风间当时看见的，正是这样的总司。以至于他有点发愣了，也突然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来这里。而在经年后，这一刹那的凝滞就像永恒的记忆一样一直盘旋在风间的脑海中，想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呆住，亦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记得那么清楚。
　　突然一只鸟飞出风间所站的树枝，惊醒了呆住的某人。风间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里是为了带雪村千鹤回到鬼族和自己订婚。大梦初醒，却不住蔑视的“哼”了一声，心想：不过是假装武士的乡下佬。但又看了总司一眼，才回头消失了。

　　出现在千鹤面前时，她似乎正在漫不经心的扫着庭院。开口道：“你在这里当杂役么？拥有鬼族血统的你竟在这里为人类所差遣。”
　　千鹤被眼前的人吓得浑身一紧，拿起手中的扫帚护在胸前，紧张的问道：“你，你来干什么？”
　　“哼，我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只想问你……道纲是你的什么人？”
　　听到父亲的名字千鹤瞳孔蓦地放大，“他是我父亲，你……怎么会知……”像想起什么，猛然说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原来如此……”更加确定了。
　　这时一颗樱花树后响起一个沉着的声音：“只身潜入敌军阵营么？”手握剑柄的长发男子随之走出，又说：“我可不能对你的行为视而不见。”土方侧身，眼角瞥着风间。
　　“大白天的来干嘛？找女人还早了点吧。”拿着长枪的新八已经做了开战的准备。
　　“上次的架还没打完呢。”这样不正经的调调。
　　听到这个声音风间不禁看向那声音的主人，蓦然想起刚才的场景，心里却不明所以地烦躁起来——装武士的乡夫，怎么还是那样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想到这里又不耐烦起来，对正在敌对着他的几人说：“还是警告一下你们吧，不要妄图将人类变成鬼。”
　　“不关你的事。”土方漠然说道。
　　“愚蠢之极，我不过可怜……”话没说完，便被一道冷光逼退。风间摸清了剑气，退了一步避开了。
　　“不想死的话最好把你狂妄的话收起来。”
　　“狂妄？”他是忘记上次是谁伤痕累累的倒地了么。
　　总司看见风间眯起的眼睛，觉得像在奚落他一样。不由握紧手中的剑，脚步移动使力刺去。
　　然而却在接触到衣服的时候扑了个空，刚刚风间站的地方，连人影都没了。鬼之瞬移。
　　就那么瞧不起我？总司想，心里愤愤地。斜眼却又看见地上一枚木质衣扣掉落在地上，鼻子里哼了一声，提脚猛地一踩。就回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