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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曲江夜宴(前) ...

  •   花期认主之后,箫娘见她一身狼狈,又念她怕是久未进食,就将那提溜归来的花糕员外匀了点给她吃,剩下的留着要给花萼。进食期间,箫娘连逼带问,直想着要将花期的老底全揭了,可奈何花期本来话就少,过往的经历又过于零乱,箫娘也便听得零乱且唏嘘。

      这里一个话唠一个哑巴吃着饭,那边花萼从桑榆苑回来,进门一见这场景便大笑了一声:“四娘你可开窍了,总算要放我回去了。”

      箫娘唾了一声:“你想得倒是美!在我这儿如何就不好了?也没亏待了你去,反倒是你处处压着我一头。我这丫头伤还没好利落,可还要将养几天。这些天你照顾着她点,顺便带着她学学这里的规矩。”说着招手要她过来,将食盒里的糕点递上,“留给你的,也给你阿姊吃点。”

      花萼忙过来拈了一块金糕糜吃了,赞了一番方道:“跟着你别的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到处无故受气让人受不得。就说你这糕点,明明巴巴的送去当谢礼的,可有看到什么好脸色没有?我就是跟着你以后,莫名就被人嫌弃了,害我如今到桑榆苑看花蕊都要看人脸色。昨儿个就连花团儿那雏鸡也来招惹我。你也是知道我的,我在阿母身边伺候的时候谁给我气受了?你我本来就无拖无欠的,早日与你撇开了干系我也好早日解脱,回阿母身边当我的大丫头去。”

      箫娘笑着摇了摇头:“你果然是个势利的。就算你回到阿母身边也算不上大丫头,这上头可还有花朵和花骨压着呢,你要出头不把脾气改改可不行。多学着花朵那温顺隐忍的性格才好。”

      花萼吃了一块就将剩下的收了起来,将正经事说来:“听说十三娘将今晚的位置让与你了。虽说有李二郎在那照应着你,但毕竟都是些官人在席,你不要太放荡了,收敛着些好,免得又讨人嫌。我打听了除七娘是指名要的,同去的还有十一娘、十四娘和十八娘。七娘为都知,十四娘为录事,十一娘主歌,十八娘主舞。这便有了一套齐全的了。十三娘的位置本就为了助兴,想来京兆尹请的人也大多不喜吟诗作对的,你既顶了她的位就用些前人的诗句混过去也就罢了。阿母可警告了,让你悠着点,若是闹出什么来,她可不为你清场的。”

      箫娘苦笑应了:“我何时闹出过什么来?”

      花萼瘪瘪嘴,嘀咕了一句:“你是底下嚣张人前窝囊,自然没胆闹出什么来,只就干坐在那儿也尽够讨人厌的了。”

      两人你来我往又斗了一会儿,突然齐齐看向一旁静坐着不动的花期。花萼这才仔细打量她,悄声问箫娘:“她刚才是一直在这坐着吧?”

      箫娘张了张嘴:“你以为呢?”

      花期听见两人突然安静下来,又说到了自己,便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忙起身站到了一边俯身道:“娘子可有何吩咐?”

      箫娘无奈摆摆手,自己真是罪大恶极,摧残了这么朵娇滴滴的花骨朵儿,将本来就没话的人训得更加闷了,往后还得想个法子练练她的嘴皮子才好,否则每日里光对着她就想要打瞌睡可不是办法。一边想着一边吩咐:“花萼你先带她去拾掇拾掇身上的东西,别欺负了新人。我这就往前院找金姨去了,看时辰也差不多要做准备了。”

      花萼颇感兴趣地打量着花期,头也没回地摆手:“你尽管去你的就是了。”

      箫娘从月落山下来一路往前院行去,半路却被意外之人意外地截了路。箫娘颇为诧异地看着拦在前面的人,竟没有反应过来在第一时间扑过去。

      “四娘这是往哪里去?”沈溪笑意盈盈地立在愿亭之中,负手迎着寒风,一袭白裘于风中如春草波动,竟有着冰雪之色春日之气,让人一见如沐春风,心驰神摇。秦淮之水养出的好胚子啊!箫娘由衷感叹了一句,小跑着向他而去,笑道:“沈郎如何在这里?风吹得紧,沈郎倒是顾惜着身子些,在这站着吹河风得了伤寒可怎么好?”

      沈溪笑容更暖:“不妨。我本就为等四娘来了这里,见这亭子观景正好,便过来等着,也不过一会儿时间。多谢娘子关心了。”

      箫娘犹疑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试探着问:“不知沈郎等妾身是为了何事?”眉头一挑突然灵光一现,欣喜接道,“莫不是沈郎终于想通了,要与箫娘共结连理?”

      沈溪一噎,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发僵,又听她自个儿在那算计:“这可如何是好?虽说郎情妾意的最美不过如此,可有个恶奴在这里棒打鸳鸯也不是办法,沈郎若是舍得要不先将他撵回家吧,我刚买了个婢子,肯定能将郎君伺候得舒坦。对了,那六经怎么不在?”

      沈溪握紧了拳头,强压着心中就要爆出口的一堆自重自爱的道理,开口道:“我让六经置办点东西。我有一事要求四娘,不知四娘能否帮忙。”

      箫娘点头:“沈郎的事情便是妾身的事情,妾身自当竭尽全力为郎君办成,只要郎君能记得我的一分好,就是拿了我半条命去也是可行的,只求郎君能留我一口气用来想念郎君,就是郎君有情有义了。”

      这话说得情意绵绵,沈溪听得面红耳赤,心中挣扎不已,终仍是说道:“四娘言重了。命是自己的,如何能随便交予他人。况沈某实在不是娘子的良人,娘子万万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今日之事若是办成了,沈某便要告辞。到时还望娘子成全。”

      箫娘听了顿时一惊,止不住潸然泪下:“郎君好狠的心!”刚落了两滴泪,却又笑了出来,“也罢,既然沈郎无心,妾身亦不能为难。今日郎君所托之事还不定结果,郎君倒是说说是何事,明日你走不走得了怕是还得看天意如何。”

      沈溪正被她的眼泪吓得手足无措,又见她多变至此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将自己所求之事说明:“沈某听闻今夜京兆尹在曲江开宴,想必定然热闹得很。我只求娘子将我安排入那乐工之列,让我进得宴席就好。”

      箫娘奇道:“郎君大费周章进那京兆尹的酒宴是为何?与郎君明日走与不走又有何关系?”说着突然“啊”了一声,捂着嘴轻声问道,“莫不是与昨夜之事也有关联?”

      沈溪并不否认,俯身拜道:“此事本与娘子无关,沈某实在不想累及娘子,无奈这件事情想来想去也只有请娘子帮忙才得以办成。娘子放心,进了酒宴之后的事情沈某保证绝不累及娘子与歇春院众人。还望娘子答应沈某所求。”

      箫娘犹豫半晌,想他若是下定了决心,自己拒绝了他还是会另寻他法,还不若自己在边上看着来得安全,终是叹了一声,将他扶了起来:“郎君可会什么乐器?总是要先装个样子才好混进去。”

      申时三刻,天还未彻底黑下来,曲江池两岸已经是灯火通明。歇春院的红锦却寒黑漆桐木牛车载着四位娘子,与箫娘所在乐工所乘柏木牛车先后进了绛云楼后院。箫娘率先下了牛车,身后陆续下来两位年轻的乐师,一色的月白乐工袍子,一样的压檐浑脱帽,同样不安分地乱转的眼珠,一个阴柔,一个俊秀,夺人眼球得很。箫娘朝着他们招招手,将他们领进了整装歇脚的屋子,劈头就挑他们的不是:“你们两个倒是一样的心思,一心想要惹人注意。”琢磨了一番又道,“这样总是不行,我还是给你们变变装才好。”

      那偏阴柔的正是成辅末,听她如此觉得多此一举:“你不必管我,我到底是个乐师,出现在这里再合适不过。倒是你带来的那什么举子的你自己估量着办,我可不会管他死活。”

      沈溪听了急忙道:“我的事情你们不用管,从现在起只当没我这个人才好。”

      箫娘冷冷笑了两声:“我说两位大人,便饶了箫娘可好?这一个也就算了,两个心思叵测的人出现在这里,难保不出意外。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以为我是躲得过去的吗?就算可怜可怜我,只当安我的心,可就听我这一声劝何如?”

      沈溪心有不忍:“只听四娘的便是。”说完目不转睛地看向臭脸的成辅末,示意他也快点同意。

      成辅末别过脸哼了一声:“不许化成女装。”沈溪顿时目瞪口呆。

      箫娘窃笑不已:“莫不从命!”

      商量好后,箫娘便打开带来的桃木红漆双层梳妆奁,匣盖背面嵌着一面扬州雀鸟缠枝铜镜,一打开正好照见脸。箫娘先让沈溪坐了,在手心抹了铅粉,又挑了点鹅黄和胭脂掺进去揉匀了,轻轻拍在他的脸上。再取出石黛眉笔将他的眉毛画粗了些,轻轻扫了扫眼睛周围,勾深了眼廓。接着从匣子的一个小盒里挑了一条卷边胡须,呵了口气将呵胶化开了粘上。最后将浑脱帽扣回头上,一张秦淮水养出来的白净的小生脸便变成了黑黄的胡人脸庞。

      这过程不过半柱香时间,沈溪就变了个样,不说他自己看着镜中自己变样的过程的那分惊讶,就连本在一边冷眼旁观的成辅末也吃了一惊,不由咬牙赞道:“你这本事可真是有用得很。如何当初不把我化成这个样子?”

      箫娘想了想回道:“那可不就浪费了你那张俏脸了吗?”

      成辅末顿时气煞,瞪了她半晌,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再不愿理她。

      沈溪看着大开的门问箫娘:“他不变妆无碍吗?”

      箫娘笑着牵了他的手往外走:“他是熟脸,郎君是生脸,我本就没打算给他化妆。他不过神色异于平时惹人怀疑,让他面色不虞就是最好的变妆了。刚刚不过是郎君求着他要他化的,也亏他竟随了你的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曲江夜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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