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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线索 ...

  •   箫娘捂嘴呵呵笑了两声,扬声道:“先前我邀沈郎,沈郎不应。此刻却又找了来。既然心仪于我,如何却不进来?外面固然风大,却也消不了心头火,沈郎还是进来吧,莫要吹坏了身子。”

      沈溪猛打了一个激灵,六经见了便争气道:“我家三郎愿意吹风关你何事?你管好自己就是了。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的衣冠不整出来晃也不怕冻着,倒来管我们的闲事作甚?”

      沈溪听他说箫娘衣冠不整,又打了个激灵,更加不敢转过身来。竖了耳朵还要再听两人说些什么,却听箫娘更欢地媚笑,凭那声音似乎就能想象出她笑弯了的眉眼。又听六经怒道:“你笑什么?”

      箫娘好不容易止了笑,慢慢走上前来,搭了沈溪的肩膀凑到一脸戒备的六经耳边道:“笑你可爱啊。沈郎和这位小郎君想必是第一次逛妓馆吧。怎能如此不解风情?换作他人见了女子这般形容,怕是早扑了上来了。你们郎君不好意思,我看你是个有胆的,何不让箫娘带你去赴那巫山云雨?如何?”

      沈溪僵着身子就是不动,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里。六经就毫不客气了,大力推开箫娘,骂道:“你这娼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莫说我家郎君,小爷也是你能勾引的吗?你自己照照镜子,长得这么难看还敢这样不知羞耻,真是岂有此理!快去收拾了铺头腾出房来,你的屋子已经被我家郎君租了。”

      箫娘被推倒在地,手撑在地上,被小石子磨出血来,不由痛呼一声。沈溪这才看向她,见她一身雪白纱裙倒在地上,青丝披了半身,柔柔弱弱的好不可怜,便忘了先时她是怎样的形容,忙将她扶了起来。箫娘顺势靠到他怀里,泫然欲泣道:“先扶我进屋,脚崴了,痛。”
      沈溪在箫娘靠到他怀里的一瞬间便醒过神来,想要放手又禁不住人哀求,只能扶了箫娘进屋。六经在一旁大呼小叫:“三郎,你太心软了,太心软了呀!我们还要找七七,你理这娼妇作甚?她活该!”

      沈溪蹙眉训道:“什么叫活该?你推了人家,却还要说人活该?教了你多少遍了,不要歧视任何人。你若不喜欢她,不与深交便是,如何能出言侮辱?你忘了以前别人如何对你的了,如今竟要像他们一样了吗?”

      六经理亏,低了头不再声响。箫娘听了,不禁抬头深邃地盯着沈溪瞧着,连疼也忘了装了。沈溪察觉,转开脸道:“不要这样盯着人看了。你虽然沦落风尘,也不该这样自暴自弃,还是要自重自爱才好。”

      箫娘微笑道:“沈郎倒是个会体贴人的。箫娘福气。只是箫娘觉得现在这样也无不好,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何必管他人眼光。我倒不知如何才算自暴自弃,只知道那《将进酒》中唱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放荡又如何,自个儿痛快不就好了?”

      沈溪想要辩解,又觉得一时半会儿也辩不出结果,便不再接话。给箫娘上过药后,怕她多做纠缠,直言道:“我今日找你来不为别的,只向你打听一件事,你自可过你的生活,不用来管我。”

      箫娘插嘴道:“沈郎说笑了。沈郎既已包了月落轩,箫娘现在起就是你的人了,自然该尽心服侍你,如何能只顾自己?”

      六经连忙帮沈溪说话:“三郎说什么便是什么,你只听三郎吩咐便是。”竟是将七七的一套说辞奉行到底了。

      箫娘小鸟依人地倚到沈溪的胸口,腻声道:“那妾身听郎君的便是。”

      沈溪急忙撤身,肃颜道:“那你好好坐着别动。”箫娘听话坐了,却是搔首弄姿频送秋波。沈溪只当看不见,取出荷包中的丝帕递上:“你闻闻。”

      箫娘接过轻轻嗅了,漫不经心道:“怎么,是沈郎心仪的女子送的信物?如何能给了我呢?”说着铺开丝帕见了上面沾着的东西眉头跳了跳。

      沈溪没好气:“你怎么就没个正经?”说着探了探她的神色,试探道:“你可能闻出那是什么香?”

      箫娘拿过剪子,随手剪了一缕头发递过去:“你闻闻。”

      沈溪心中一跳,小心接了,一边睨着她一边将头发凑到鼻下闻,随后慢慢放下手臂,默然起立正视着她,却见她一副坦然的模样,一时不知是何滋味:“难道真是你?”心中明白事有蹊跷,她没有作案时间,可她未必脱得了干系,却也直觉她并不是坏人,因而也便直接质问。

      六经见他两人打着太极,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听沈溪这么一说,立马掳袖上前便要将箫娘擒下,好在沈溪仍有疑虑将他拦了下来。箫娘轻轻挥了挥那丝帕,面不改色道:“这丝帕上的香发丸确实是我所制,可这头发却不是我的。那头发又粗又燥,该是个男人的。不知郎君从何处得来的。”香发丸一般藏在女子发髻之中,极少有男子会用,恰巧她便识得一位。

      沈溪道:“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你既然说这是你制的,那你可有给了谁?我着急要找那人。”

      “郎君找着人了又有何事?”

      沈溪犹豫再三,六经在一旁看得抓耳挠腮,急得就要说出来,却听沈溪道:“这个我真不能告诉你。不是不信你,只是怕给你惹来麻烦。你若告诉了我,我定然感激不尽。”

      箫娘敛去了笑,为难道:“不是我不愿帮你,实在是用这雪上春的人有许多,光是院里的娘子便大多从我这里得去过。箫娘不妨告诉郎君,近些年我也衰败了,找我的客人越发少了,便是偶尔捞着几个也是小气不回头的。我为了生计,只能做些胭脂水粉偷偷拿到外面的脂粉铺卖几个钱。至于哪些人买了我便不知了。”

      “那你便告诉我都将脂粉卖到哪家脂粉铺,其他的我再想办法。”沈溪紧着箫娘催道。

      箫娘便也老实相告:“我平日里出不得院子,最多每月出去一次,便也只能到近处。北曲有一家脂粉铺,叫做蕴香斋,那里铺小不挑人,也能让我赚几个钱。只是那里三教九流齐聚,保不齐有多少人进了蕴香斋的。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沈溪谢道:“多谢娘子相告。不知娘子可有心愿,沈某定当全力相帮。”

      箫娘想了想,笑着招手叫沈溪过去,沈溪犹豫着蹭过去,箫娘眼疾手快,摘了他的幞头抓了一缕头发一剪子剪下,惊得六经急忙护在沈溪身前斥道:“放肆!敢伤三郎!”

      箫娘无奈摇头:“你这性子可得改,总是听风便是雨的大呼小叫,可没小娘子看得上你。”又向沈溪伸手讨道:“三郎将妾身的青丝暂且相还。”沈溪这才发觉手中仍攥着她的青丝,顿时觉得唐突,脸一红急忙还了。

      箫娘取了两缕青丝轻轻打着结,纤长的手指灵动地挽着花样,在如墨的青丝间动作得煞是好看,沈溪仔细瞧着便入了迷。不过一会儿箫娘便将两缕青丝编成了同心结,她将青丝装入香囊,俯身在沈溪腰间系了,一边柔肠百转地唱道:“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唱完眼波流转,深深注视着沈溪,轻声道:“箫娘今日便与三郎结缘,虽不能为夫妻,但也愿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这便是箫娘的心愿,三郎可愿帮箫娘完成?”

      沈溪的呼吸渐渐失了常率,张口结舌地不知如何回答,真恨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连忙向六经示意,要他相救。六经看两人这般,早已肉麻得转过身去,哪里看得见沈溪的暗示。沈溪一咬牙,推开箫娘苦笑道:“娘子莫要开玩笑。如果娘子想要找个好人家嫁了,沈某愿意帮你赎身。只是沈某功不成名不就,还未考虑过男女之事,只一心想读圣贤书。还望娘子见谅。”说完拉了六经便跑。

      箫娘在身后笑弯了腰,揉着眼泪道:“三郎不要又站在外面吹风了。我这月落轩地儿小,总共只有两间屋。三郎便住到箫娘隔壁吧。我们也好隔着墙说说话。若是三郎怕冷,箫娘很愿意和你挤一个被窝为你暖身的。三郎慢走啊——”

      沈溪躲到隔壁屋内赶紧关了门,抵在门上深深喘了两口气,抚着胸口叹道:“好可怕的女人!”

      六经不屑地批判道:“我看郎君倒乐在其中。叫你平日不近女色,看吧,现在遇见女人便抵挡不住了。三郎该学学我,看我只对七七忠贞不二,从不沾花惹草,这样才该是男子汉该有的担当。”

      沈溪气极,赏了他一个爆栗:“还有闲心数落我?快收拾了铺被休息,明日我们便去蕴香斋打探打探。”

      六经听命收拾了床铺,伺候沈溪睡下,无奈心中挂念七七,辗转反侧竟不得眠,终于拍着床板坐起身来,问道:“三郎,你租了这妓馆来居住究竟何为?”

      沈溪轻嘘一声,指了指隔壁轻声道:“隔墙有耳。有话明日再说。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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