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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鹰火 9 旧的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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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天之前,宫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大二皇子两岁的侍读竟带十四岁的二皇子去了逸天书寓---帝都最有名的顶级妓馆;结果一首清词尚未演毕,皇上就派侍卫将二皇子和侍读带回;皇上对此事的处置严苛而果决:二皇子被四十板子打了个半死,那侍读被杖毙。
旧的死了,自然要新的顶上,于是下圣旨:京中三品以上官吏家有十二到十五岁子弟者,至少需一人应选二皇子侍读。
我的父亲大人此时虽有大大小小儿子十数个,可符合十二到十五岁条件的就只有嫡妻的幺子和我这个被家人漠视的儿子。如果我不去那就只有父亲大人和嫡妻的心肝宝贝去应选了。其他官吏或许有不少人认为这是个飞黄腾达的契机的契机;可我的父亲大人和嫡妻是舍不得他们的心肝儿去的,万一被选中,那就是读书时的陪读、练武时的陪练、平时的小厮、受罚时的替身了,再加上皇上如此严苛,万一丢了小命,岂不是不值?
于是,我第一次得到了家人的认可,获得了许多人认为是终南捷径的应选的机会。
应选前一天晚上睡在管家院里的一间偏房——柳府中人已经习惯当我是仆人了,听得隔壁的对话声。
“你倒说说……,真想不到那女人能生出这么个儿子来。小时候看不出来,没想到去了几年道观,竟变得那么俊秀了。我看……,老爷其他那些儿子,包括太太的三个儿子都没有一个比得上他呢!”
“是啊……,不过这话可别乱说,小心让太太听了去!”
听得这些话,我暗想:在他们看来,卑微平庸的女人的儿子自然也应长得卑微平庸;让他们有失所望了。
第二天,我的几乎互无印象的大哥,让我换上一件绿色绸缎长袍,带我去应选。去宫里的路上,他对我一句话未说;是啊,他们只是让我去应选,走走过场,对付完皇上的圣旨了事,也不指望我入选;怎么会对我假以词色。
参选二皇子侍从的少年有八十几人,十六人站成一排,低着头,一排排上前,向皇上跪下、行礼。皇上会从中,指出一两个,太监就上前拉到一旁,我也被拉了出来。最后和我站在一起的人一共有八个人,又被命令跪在皇上面前,我低着眼听到:
“那一个,上前!”
我不知道说的是谁,还是定定的跪在原地,这时皇上身边的太监尖着嗓子喊:
“柳子晨,皇上是说你呢!”
我膝行上前。
“抬起头来!”
这时我才敢抬眼上望——皇上的气势威严逼人,给我以泰山压顶之感;站在皇上旁边的二皇子,如一峰平地而起、峻峭挺拔、似要直插云霄……我不由的多看了一眼。
被问了一些家世、读书、习武诸类的问题后,皇上突然下令:
“来人,拖下去,打三十板子!”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太监拖至一旁,拉下了裤子;咬着牙,希望自己不要出声;可第一板下来时,呻吟声差点脱口而出——虽然幼时在家毫无地位以及跟着师傅的生活也是清贫的,却从未挨过这样的板子。随后强咬牙关,总算让自己适应了一点,不会随便发出尖叫、呻吟;抬眼向四周看看:胆小的少年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胆大的想向这边看,也不敢转头,只是眼睛时而偷瞟过来;我特别希望殿下能向这边看我一眼,可是他仍是那么卓绝于世地站着。御书房前除了板子落下的 ‘噗—— 噗——’声,其他的声音一丝不闻。我心里暗想:嫡母不让她的心肝儿来参选是绝对正确的。
终于三十板结束了,我被提上裤子,拖跪于皇上面前,听到:
“你可知,我为何要打你?”
“子晨不知。请皇上训示!”
“你们这些官宦子弟,平时在家养尊处优,全不知事情大小轻重缓急,恣意妄为,横生事端——这三十板子是提前给你一个警戒:让你以后要做什么事前好好思量思量。”
一旁的太监又尖声叫道:
“柳子晨还不快谢恩!皇上要选你为二皇子侍读了。”
我叩了头。皇上转身问二皇子:
“皇儿,你可中意?”
二皇子看我一眼,跨前几步,转身,撩起袍摆,跪在我前面,道:
“全凭父皇做主!”
就这样我成了二皇子——后来翼王殿下的侍读。还清楚的记得当时自己跪于二皇子身后,尽管股臀疼痛欲裂,却傻傻的想:能跟着峻峭挺拔、卓绝于世的二皇子,就什么也不用了……
从那时起,我每天陪着二皇子读书、习武。练剑时,为了引起二皇子对我的重视,巧妙地胜他两、三次;为了让他高兴,又不着痕迹的让他险胜一、两次。时间就这么愉悦地飞逝,到了我十六岁,是该决定从文还是从武了。想到从文就可能需要离开殿下,从武却可能可以永远跟随殿下,于是我彻底打消了从文的念头。
到了十七岁,参加武举殿试。我轻松地进入了最后一场比试,上场前我再三思量决定:最后一场不能胜,武状元是不适合再做殿下的侍从的。最终,堪堪地让对手赢了我一招,我按计划成为榜眼。
当皇上问我有什么愿望时,我朗声回答:
“子晨愿追随翼王殿下!”
“好!忠心可嘉,朕成全你。”
于是当时的皇上——先皇封我为五品侍卫,守护翼王殿下。后来,殿下建府、成婚、南争北战,我也始终未离开,一心做殿下的侍卫。晚上值夜时,听着室内沉睡着的殿下越来越深悠的呼吸,知道殿下的武功日益进步,自己的内功也日新月异,淡淡的安宁的幸福感升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