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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温暖 ...

  •   天,下雨了。很应景。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越来越深了,天气是越来越冷了。
      陆闲颖有些担忧的盯着向宁紧闭的房门。
      已经两天两夜了,都没有看见向宁出来过。
      她昨天晚上偷偷推开那扇门在门缝里看了一眼,看见向宁还是穿着前天出门的衣服,缩在床上,也没盖被子,消瘦的脊背对着门,看不到她的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根崩断的残弦,软塌塌的落到了地上,沾满了灰色尘埃。
      到底,又怎么了?

      窗外雨下个没完没了,天色阴霾,风凉飕飕的吹进屋子里,明明没那么冷,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闲颖在楼下的小餐馆里买了一碗馄炖,小心翼翼的端到向宁的房间,放在书桌上,走到床的另一边,去看向宁的脸。
      向宁侧身躺在床上,静静的合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背着光,脸上神色幽暗。
      陆闲颖轻轻在床边趴着,静静的看着向宁沉睡的模样,好久,才悄悄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拍了拍向宁的蜷在身前的手臂。
      “向宁,醒醒,向宁,醒醒!”
      陆闲颖终于看见向宁缓缓睁开了眼睛,幽暗的眼睛里是一片清明的神色。她想,向宁估计根本没睡着。
      “向宁,起来吃点东西吧,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
      向宁没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陆闲颖,外面在下雨么?”声音黯哑。
      “是啊,都下了两天了,从前天晚上开始下,一直断断续续的,现在也没停。”
      眉头皱了皱,大概想动,却提不起一点力气来。
      陆闲颖看着她那憔悴的模样,眼睛就有点红,“向宁,你到底怎么了?”
      她不知道向宁这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以前的向宁根本不会这样的,她那么勤恳的一个人,如今却放下店也不管了,生意也不做了,就这么像要撒手人寰一样躺在这里,看着让人既心疼又心寒。
      “陆闲颖,你真爱哭啊?”向宁看着陆闲颖又红了眼睛,有些无奈的合上眼睛,在心里默默酝酿着力气想要自己坐起身来。
      “你才知道吗?梁赐文老是叫我哭鼻子大王,他说我这个人心肠太软,看不得别人吃一点点苦,所以,向宁你知道你这样折磨自己,我看了有多难受吗?”说完,眼睛更红了,一脸的委屈,好像饿了自己两天的不是向宁而是她一样。
      向宁撑着手,一点点坐起来,然后艰难的靠在床头,嘴角衔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我没有折磨自己,只是好好的睡了一觉,”她有些倦怠的看着窗外,听着细小的雨声,神色怔怔的,“我记得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和一个人站在夕阳下,夕阳的余晖将我和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那种金黄灿烂的感觉,很温暖……没想到,醒来却听见外面在下雨,心情一下子很沮丧,只想再睡一觉。”说完,又好像很没力气一样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也隐去了。
      陆闲颖将还在冒着热气的馄炖端到向宁面前,“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做梦也需要力气。”
      向宁睁开眼看着眼前溢着香气的馄炖,伸手接了过去,“谢谢你,陆闲颖。”说完,拿起勺子盛了一个馄炖放到嘴边,又微微张口放进嘴里,抿着没什么血色的唇细细嚼了许久,才吞下去。
      向宁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却让一旁的陆闲颖看得稍稍心安了几分,接着又忍不住给了她一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你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这些没用的虚礼一套一套的,看着就让人烦!”
      向宁停下动作,看着她,正色道:“陆闲颖,我说谢谢你,是认真的,其实,跟你住的这一年半,我蛮开心的,因为得到了你很多的关心,以后要是不住一起了,我的生活肯定要失色很多。”
      陆闲颖听向宁突然说起这些话,尤其是听她说这些话的语气,心里不知怎么,没有觉得感动,反而有种很不舒服感觉,便嫌恶似的甩了甩手,“好了,你快点吃吧,饿得都脱形了,谁还要听你在这里恶心的煽情啊?”
      听她这么说,向宁扯出一个苦涩的浅笑,也不再说什么,低头慢慢的吃东西。
      陆闲颖也不再说什么,让向宁自己安静的吃,眼睛扫视了一下向宁的床铺,伸手从床单上捡起向宁那只又黑又小的诺基亚手机,胡乱按了开锁键,然后有些意外的看着暗蓝色的屏幕,说:“我的妈哎,11个未接电话?”
      向宁闻言,眼睛在手机上扫了一眼,神色并无丝毫动容。
      陆闲颖侧过脸来十分古怪的看着她,又拿起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晃了晃,“秦肖曼?11个电话全是这个秦氏大千金打的!”
      向宁默默的低着头,抿着嘴轻轻的嚼着馄炖,一声不吭,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向宁,她不会真的对你有那什么意思吧?”陆闲颖有些怀疑的问,神色却少了往日的那种轻率玩闹,变得认真起来。
      抬眼看了陆闲颖一眼,向宁皱起眉头,然后将手里的碗放在了床头的小柜子上。
      “怎么不吃了?”陆闲颖被她的动作转移了注意力。
      向宁没有回答,轻轻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刚想放到一边,手机的来电铃声伴着震动从她的掌心传出来,十分巧合又突然。
      略带意外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有些厌烦似的将眉头敛得更深。
      “怎么,不想接?”陆闲颖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思,盯着她问。
      向宁不置可否,眼前浮现出那张明艳娇丽的笑脸,她又为自己刚才产生的厌烦之意感到一丝愧疚。
      她其实没做错什么。
      对于秦肖曼对自己的心思,她不是真的傻到什么也感觉不出来,只是本能的,向宁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牵扯。以前不想,如今,也根本没力气想。
      那种心灰意冷的感觉一点一点,再次灌满了她身体里每一处细微的感官。
      这种难受的感觉,是让人想哭都哭不出来。像溺进水里的人,连根薄弱的稻草都抓不到,很无助。
      又像苦行的流浪者翻过一个山头,看到的还是另一个山头,没有别的出路。难受的尽头,仍旧是难受,没有别的东西。
      将手机递给陆闲颖,向宁轻声说:“陆闲颖,你帮我接吧,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陆闲颖知道向宁不想找一些不存在的理由去搪塞别人,她一向就老实得很,连撒个善意的小谎言,都要自责万分。
      “喂,你好。”
      “噢,找向宁啊,她这几天生病了没有出门,现在正睡觉呢,不方便接电话。”
      “我是她室友,嗯,好,等她醒了我告诉她,好,拜拜。”

      挂断电话,陆闲颖不得不感慨,秦肖曼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啊,那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还有那像掺了温泉水一样绵软的声线,听得人心都酥了半边似的。
      她不禁邪恶的假想了一下,这样的女人若是真缠上向宁,向宁这呆木头能吃的消么?
      边想着,边将手机递还给向宁,“她说希望等你醒了,能给她回个电话。”
      向宁默默的将手机接过去,握在手里,神情低落的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她又是这副模样,陆闲颖白她一眼,又不无忧心的看着她,轻声问:“向宁,我知道我问什么都多余,你肯定什么也不想说,但是,我还是想问,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向宁又端起馄炖,开始慢吞吞的的吃起来。
      她没力气回答陆闲颖这个问题,即使心中有答案,她也没力气说出来,即使她不是饿了两天,她也没有力气,说得出来。

      等了几天,肖曼也没再等来向宁的电话。
      自从那天吃完饭后,向宁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也不接,去她店里,门也是锁着的,连那个腼腆的小店员也碰不到了。
      如今,手机也关机了。
      肖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打不通向宁的电话,心情一下子沮丧到了极点,做什么都没力气。

      “羽飞,何晋说肖曼这几天不接他的电话也不肯见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
      “是吗?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何琣在电话那边有些犹豫,然后说:“是不是因为你那个同学?”
      安羽飞有些不明其意的勾了勾嘴角:“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肖曼对你那个同学有那种意思,当然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稀奇,只是,我怕何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谁也无法去勉强,你多劝着点何晋,别让他脑袋发热再去刺激肖曼就行。”
      何琣苦笑一声:“我看他现在已经不是发热,是快发疯了,肖曼不见他不接他的电话,那不是逼他发疯吗?”
      “他现在知道在乎了,当初就不应该做那些糊涂事。”安羽飞有些奚落的说。
      何琣也没有替自己弟弟辩解,反而附和她道:“谁说不是呢,不过,你也知道何晋的性格,做什么认定了就不回头,他比谁都在乎肖曼,那时也只是一时糊涂,他也跟我说过,那时候肖曼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是实在承受不了才做出那些混账事,我觉得这一点还是情有可原的,毕竟肖曼那时的情况你我也都了解。”
      安羽飞笑了,“你跟我说这么多,意欲何为啊?”
      何琣也笑了,“我亲爱的安安,你那么聪慧的小脑袋,还会不懂我的意思吗?”
      安羽飞又正色,沉吟片刻,才说:“肖曼那里,我可以去帮何晋做做努力,但是这种事情我不能打包票,你也知道她的个性,翻脸比翻书还快,别最后得不偿失就好。”
      “那你那个同学,怎么办?”
      安羽飞蹙起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如果肖曼真的喜欢她,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想,她应该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吧?”
      “我是说你能不能……”
      安羽飞听出了何琣的意思,脸色转冷,“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去干涉别人的生活吧?”
      大概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耐,何琣将语气放得更缓,“这算哪门子干涉,她要是也有那个意思,你就去提醒一下,你也知道何晋那个脾气,我怕到时候他知道这件事情,对你那同学也不好……”
      安羽飞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脑袋里想着那桀骜不驯的何晋,还有那个有点天马行空的秦肖曼,冷不防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单薄身影,心里突然就堵得慌,明明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却全纠缠在脑袋里,挥散不去。
      “好了,有机会的话,我试着跟她说一下。”
      “好吧,那你先忙。”
      “拜拜。”
      挂了电话,安羽飞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会儿呆,她爸给她的那些有关公司的资料也看不下去,然后,给肖曼打了个电话。

      “喂,羽飞……”
      能听出来,电话那边的声音很低落。
      “在做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画画啊……”声音拖得很长,无精打采的。
      “怎么感觉你情绪不高?”
      “不是不高,是非常低落,羽飞,我想我是完了。”
      安羽飞闻言,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突然又说这种话?”
      “你过来陪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好闷。”
      “怎么不找何晋陪你呢?”安羽飞试探着问。
      “不想见他,”说着又有些感慨,“想见的人见不着,不想见的人见了也没意思。”语气带着几丝幽怨。
      安羽飞笑着打趣:“你想见谁见不着啊?”
      “还能有谁,向宁啊,打她电话也不接,去她店里也关门,好不容易电话打通了,竟然是另一个女人接的,说是她的什么室友,说向宁生病了,不方便接电话,我看都是借口,她就是躲着我呢,我打那么多电话,一个也不肯接,太狠心了!”声音低低软软的,显得又委屈又楚楚可怜。
      不知是因为肖曼诉说的这份闺怨,还是因为听到了向宁这个名字,安羽飞的脸色变得十分不自然起来,沉默了一会儿,她才放缓语气犹豫着说:“肖曼,也许人家没那个意思呢?”
      “感情可以培养,没意思也可以培养出意思来,难道喜欢我这样漂亮的女人是件很难办到的事情么?”
      倒是有自信。
      安羽飞勉强笑了一下,“可是,她要是……不喜欢女人,这种事情不能强求吧?”她必须承认,她这句话说得很心虚,心虚之余,心里也起了一丝燥意。
      “直觉告诉我,向宁肯定是喜欢女人的,难道你感觉不出来,亏你还是她老同学……对了,她上学的时候,是不是跟现在一样呢,留着短短的头发,清清秀秀的,很安静很腼腆,像个可爱文静的小男生?你跟我说说你映像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手里把玩着的笔落在了桌子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羽飞怔怔的看着自己空掉的指尖,脸上的神色僵凝。
      四周都很安静,她只听见肖曼喋喋不休的声音,脑袋里像电视快进一样闪播着一些凌乱又不清晰的画面,胸口一阵闷涨,她闭上了眼睛,用最快的速度清空了不受控制的思绪。
      浅浅的笑着对肖曼说:“过去那么久了,谁还记得那么多。”
      肖曼有些失望,“不得不说,羽飞你的记性真的很差,问你好多以前的事,你总是说记不清了,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真的忘记了还是假装记不起来。”
      “废话,肯定是真的记不清了,哪有谁假装记不起来的?”安羽飞笑着反驳,清明的眼眸里却有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迷茫。
      “行了,你有时间就来找我吧,我在画一张画,送给向宁的,不跟你聊了。”
      说完,肖曼就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窗外有飞鸟掠过,安羽飞放下手机,看着刚刚放晴的天空,天不是很蓝,云朵覆盖了大部分天空,层层叠叠,像海浪,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有些事情,是真的忘了?还是假装记不起来了?
      记得曾经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断台词说:
      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所有的事情都不记得,以后每一天都有一个新的开始,那该有多开心?
      她一直觉得,如果想要活得不那么烦恼,就注定要学会忘记很多东西。

      下了好多天的雨,终于停了,一缕阳光冲破云层,洒在了窗户玻璃上,给人一种暖意融融的感觉,空气却已经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
      “向宁,陪我出去走走好不好?天都晴了,我们去逛街好不好?”
      向宁将煮好的清汤面轻轻放在陆闲颖面前,然后安静的坐下来,沉默着吃面。
      “我们先去逛商场,然后去看个电影,然后再逛下超市,接着我们回家,在楼下买两碗混沌,就去楼顶看夕阳,你说好不好?”
      “向宁,你说话嘛……”
      陆闲颖已经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要把向宁拖出去。
      “你自己去吧,我待会要去店里。”向宁淡淡的说。
      陆闲颖有些不乐意的撇了撇嘴,“反正你已经停业这么多天了,在乎多这一天?”
      又是沉默。
      “向宁~向宁~!”拿出撒娇耍赖的本事,“宁宁~”
      “好吧。你别出声了。”这一招百试不爽,向宁终究是无奈的妥协。
      露出得逞又可爱的笑脸,陆闲颖笑嘻嘻的看着向宁,讨好的说:“向宁,你真好,都快赶上我家梁赐文了。”
      向宁轻轻敛了一下清秀的眉尖,沉声道:“陆闲颖,我永远也不可能比梁赐文对你好的。”说完,端碗去了厨房。
      陆闲颖眼巴巴的看着她,笑容凝固在嘴角,有些无奈的收回目光,低声嘀咕道:“有时候,就是觉得你好啊……”

      一路上,陆闲颖都尽可能的缠着向宁不停的扯东说西。
      “向宁,你看,今天多稀奇啊,你竟然肯陪我出来逛街,多难得啊?”
      “向宁,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买几件秋装了,柜子里那些都是旧款了,跟不上今年的流行了,我看你也要买几件,你看看你穿的这些,都是什么呀?破破烂烂的,哪能见人,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大小好歹是个老板,穿成这样,成何体统嘛?”
      “哎呦,今天的太阳真好啊,腿脚灵活就是好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啊,想逛街就逛街,想去看电影就去看电影,对了,向宁,好久没吃你做的蛋糕了,还真是有点想念呢……”
      “陆闲颖,你口渴么?”路过一个报刊亭的时候,向宁撇了一眼饮料架,突然淡淡的说了出门的第一句话。
      “我要喝红茶,你给我买吧。”
      向宁有些无奈的掏出口袋里的零钱给陆闲颖买了一瓶红茶。
      陆闲颖边喝着红茶,边拉着向宁进了一家百货商场。
      陆闲颖几乎每一家店都要走进去流连一番,向宁虽然话不多说,却耐心的跟着她。
      “向宁,我买件衣服送你做礼物好不好?”
      “平白无故,为什么要送礼物?”
      “圣诞礼物啊。”
      “圣诞?”向宁困惑的看着陆闲颖那看上去不像开玩笑的神情,终于忍不住扯出一个浅淡的笑来,“现在好像才十月,你怎么能跟圣诞搭上线呢?”
      “那就挑近点的,重阳礼物。”
      “陆闲颖,你今天没事吧?”向宁轻轻咧了一下嘴角,露出个温煦的笑容。
      陆闲颖看着她舒展的笑颜,心里也高兴,挨过去亲近的拉着她的手臂,扬起脸说:“我没事,但是看到你终于肯笑了,我一定要给你买件礼物,奖励你。”说完硬拉着向宁进了一家时装店,给向宁挑衣服。
      开始向宁还顺从她,任她拿着那些衣料精致的服装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可是,偶然间她扫了一眼其中一件呢子外衣的标价牌,脸色变了变,就不肯再看下去。
      “怎么了?”陆闲颖有些不明其意。
      “太贵了。”向宁毫不犹豫的说了理由,然后拉着她转身就要走。
      陆闲颖翻了个白眼,却将一件双排扣的黑色呢子外套塞到向宁怀里,“你去试一下!”语气不容置疑。
      向宁将衣服挂在一旁的衣架杆上,不从她。
      陆闲颖来劲了,拿着衣服,眼睛上下瞟了一下向宁的身形,想也没想,就对一旁的服务员说:“给我拿件小码包起来,我刷卡!”说完把卡递给了服务员。
      “陆闲颖,你……”
      “你什么你?你这瘦不拉几的体格,小码足够了,不试我也知道。”
      向宁气结,刚舒缓了一些的脸色,又拉了下去。
      陆闲颖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她就是要想方设法和向宁较劲,只要能让向宁不要像个活死人一样,哪怕是多气气她,也无所谓。
      “呐,现在钱也付了,你总可以试试了吧?不合适,还可以考虑换哟~”
      向宁气馁的接过衣服,她知道自己扭不过陆闲颖,就说了一句:“回去,我把钱还给你。”然后,老老实实的去试衣服了。
      看着向宁把新衣服穿上,陆闲颖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又暗暗赞叹,向宁这张秀气的小脸这修长的小体格,就应该配这样的衣服,随便一穿,敛而不发的那股文秀气就全显出来了,真是又秀气又帅气!就是太瘦了点,小码的衣服套在身上,还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提着新衣服走出那家店,这回换成陆闲颖苦口婆心的劝导向宁,“向宁,你也快二十五的人了,怎么对生活还这么敷衍了事呢,平时出门见人什么的,连件像样一点的衣服都没有,那怎么行呢?就这么一件一千块都不到的衣服,你就肉疼成这样,你也太丢我们年轻人的脸了。”
      向宁听着她的那些弯弯道理,心中十分无奈,不过却留了个心眼,再不肯随便跟着她进那些服装店。
      陆闲颖倒也不在意,只是在三楼,路过一家毛线专卖店时,突然雀跃的又拉着向宁走了进去。
      “向宁,梁赐文要过生日了,我准备织件毛衣送给他,顺便也给你织一件怎么样?你喜欢什么样的颜色?自己挑挑。”
      向宁不可思议的盯着陆闲颖,哭笑不得的说:“你会织毛衣吗?”
      “不会啊,”陆闲颖理所当然的摇头,“不过可以学嘛,我这么聪明,什么都一学就会。”
      “我要是没听错,你说的是织毛衣,不是织围巾?”向宁十分怀疑的看着她。
      陆闲颖不屑的扫了她一眼,“切,围巾这种小儿科,只有那种脑残言情剧少女才做的事,我又怎么会同流合污?我的理想就是要像我妈妈一样做个贤惠务实的女人,而要达到这一伟大理想,织毛衣还只是基本应该具备的条件呐。”
      这一回,任向宁定力再怎么好,也忍不住要笑了,她真不理解,陆闲颖天天干文字工作的人,脑袋里到底都在思考些什么?她好像跟这世界上的很多女孩一样,城府不深有点冒冒失失,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却对学业没有太高的追求,每天只要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是个活得平凡却又快乐的女孩,但是有时候,她又好像跟一般女孩不一样,思维有时候是倒着来的,好像故意要和别人拧着来一样,还那样自得其乐。
      不过,看着她那样开心快乐的模样,像受到感染,向宁觉得心里压着的巨石也稍稍短暂的轻了一些,不再觉得那么难过。
      原来,人和人,也是像动物一样,需要互相取暖的。
      在难过的时候,看着身边的人那样快乐的笑着说着,自然,也就不再觉得那么难过了。
      看着陆闲颖那张欢笑的脸,还有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一样在自己身旁喋喋不休的说着,向宁突然明白了点什么,她敛去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陆闲颖,轻声说:“谢谢你,陆闲颖。”
      陆闲颖正拿着一团米白色的毛线看着,听到她的话,侧过脸来看着她,莹润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暖融融的光泽,“梁赐文喜欢驼色,向宁你喜欢这个米白色吗?干净又温暖的颜色,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向宁抿嘴淡淡的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挺温暖的。”
      “笨蛋,多笑一笑才让人觉得温暖啊,光说谢谢有什么用?”
      向宁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陆闲颖,嘴角衔着一抹淡淡的浅笑,带着点疲倦又带着点暖意。
      的确,即使心里觉得很无力,可是真要做起来,也不是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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