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叫爸爸》黑修

45、45

　　试镜的房间一墙之隔的休息室突兀的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高亢的声线。
　　“你！就是你了！”坐在中间靠左的男人的声音令伊夙还沉浸在哀伤中的心思迅速的转移了出来。
　　男人面前的名牌上印着他的名字，齐鸣。
　　伊夙对这个男人之前的作品印象并不深，但这部《逍遥记》却是他进入大众视野的第一部作品，尽管剧情仍是掺杂着俗套爱情的玄幻电视剧，但不管是从这个人老练的拍摄手法和表达方式，还是镜头之间的衔接而言，伊夙完全能看出这个男人对于每个画面的吹毛求疵。实事求是地说，看他的作品对于任何人而言无疑是一种享受。
　　“嘭，”还没等其他人说出自己的意见，冷智轩那边刚拿起不久的水杯就已经放了下去，发出发出一声低低的响声，紧接着似乎是掩饰性的拿起了面前的那一小叠试镜的人员名单，漫不经心的翻到了下一页。
　　虽然没说出什么话，但他的意思显然已经传达到了。紧接着，那些原本打算附和齐鸣的几位把原本坐直的身体又靠回了椅背上，同样掩饰性的拿起了水杯又或是面前的资料，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
　　“齐导，您要不再看看？”那个一看就是活络气氛的男人对于自己的责任自然是无法推辞。
　　“看什么看！绝对不会有人比他更合适！”齐鸣一只手指着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的伊夙，挑着眉毛反驳他的话。
　　“齐，齐导，这……”齐鸣的态度坚定，男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他的话，只得把求助的目光转向中间坐的稳稳当当的冷智轩。这样一来，旁边坐着的一圈子人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投到了冷智轩的身上，都在等他先表明态度。
　　“冷影帝有什么高见？”这一圈子人的态度齐鸣自然是看在眼里，尽管他对于别人参与自己抉择而感到不快，但他仍优先保持了自己的礼貌，想听听这个人的想法是否能得到他的认同。
　　“齐导过虑了，我哪有什么高见，”这时候冷智轩再怎么稳如泰山也没法避开齐鸣的质询，只得在心里暗骂那个把话题引到他身上的男人的不识趣。
　　“那您对于我的选择是没有意见咯，”齐鸣对于他的话自然是抱着百分之八十的不信。
　　“哪敢称得上是意见，顶多只能算是建议，”冷智轩拿着手里的名单，心里拿捏着话语间得分寸，一副笑得温和无害的样子，“齐导，我看到这位小演员投的简历上说，他并不是科班出身，也没有参与过相关的培训。”
　　齐鸣听了他的话这才拿起了手边那一叠他动也没动过的资料，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面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失望之色。紧接着他又抬头看看伊夙，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资料，脸上纠结的不行。
　　“齐导之前可是在诸位导演那里说过的，这次一定要找一个科班出身的艺人当主演，你看这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冷智轩为难的瞥了一眼似乎毫不在意结果的伊夙。
　　“这……”齐鸣为难的把脸都皱成了一团，把原本还看得过去的容貌扭曲的不成样子。
　　“是啊是啊，冷影帝说的有道理啊。”
　　“齐导您之前都放过话说不信科班艺人里就没一个成器的，还放话说这次的演员就一定要从科班出身里边挑的。”
　　“是啊是啊，话都说出口了，您不能言而无信啊。”
　　“是啊，齐导，你看这……”
　　领头的先站了队，后边的自然而然的就接了上去，言语里还都是无法令齐鸣一口回绝的借口，一时之间齐鸣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不好意思了，”冷智轩看似十分抱歉的冲伊夙笑笑，“齐导也是身不由己。”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伊夙看似难过的低下头，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他之前有调查过，冷智轩之前失去了进入伊氏的机会，自然就没办法像前世那样呼风唤雨，说好听点他是这《逍遥记》的制片人，事实上不过是他往这个剧组里投了钱，为了让他第一个接手的艺人或者说是弟子而展露在世人眼中，营造出即使他作为他做经纪人也是绝对优秀的形象，也不会因为转向幕后工作而逐渐淡出民众的视野，反而会因为弟子的优秀而被人铭记。
　　当然，对于现在的冷智轩而言，前世轻而易举的事却不得不让他亲力亲为来确保自己的计划不会被打乱，比如这次试镜。这几位评委都被他收买了已经是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知齐鸣这人是不知道还是不在乎，还让这几位留在这里搅浑水，影响他的抉择。
　　不过，齐鸣迟疑的原因倒是从这几个叽叽喳喳试图说服齐鸣的评委口中透露了出来。前几日在一场小聚会里，齐鸣表示不信这些科班出来的孩子比不上草根出身的穷小子的演技，放话说这次导演的电视剧从主角到配角全要科班出身，说到惩罚措施的时候甚至有人开玩笑提出，万一齐鸣做不到，他就要去导演一部动作小电影，并且要公开上传到个人圈让大家都观赏观赏，偏偏齐鸣喝多了说顺了嘴，一口答应了下来。
　　尽管齐鸣平时玩的很开，但是让自己真的去导演一部动作小电影的话，心里总归是有点膈应，退一万步说他要是真的导演了这东西，再发到了个人圈，让大家一看，笑话他倒是一回事，但万一传到了GD总局那里，看他传播不良思想，反手一个文书批下来，别说小电影，到最后连导演都不一定还能接着当。
　　但是像是伊夙这样演技的演员也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这次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能不能碰的上。就算碰上了，饰演的角色又不一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像这次一样发挥这么好。一边是自己酒后定下的约定，一边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齐鸣一时之间也做不出选择。
　　“齐导，”冷智轩似乎是才看出来齐鸣的纠结，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不如你先看看后面的，万一有更合适的呢？”
　　“那，那也只能这样了。”齐鸣一下子也想不出来更好的方法，顺势想着先拖过去再说，万一后面真的有更好的呢？做好了决定，齐鸣就带着一脸惋惜的表情抬起了头。
　　“那个，伊夙？”齐鸣纠结的险些忘了他的名字，“很抱歉，我暂时不能给你通过。”
　　“是我做的哪里不好么？”伊夙有些困扰的望着齐鸣，“我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好久，哪里不好我可以改的。”
　　“不，不是你的问题，”齐鸣斟酌着言辞，似乎是害怕伤到这个新人的自尊和骄傲，“这个角色，我们想尽量挑选科班出身的孩子，你懂么？”
　　“科班？试镜的通知上并没有注明这一条啊，”伊夙有些伤心的红了眼眶，“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早点注明，是想要看我们这些不是科班出来的人的笑话么？”
　　“不不不，不是的，”齐鸣对于他说红就红的眼眶显然有些束手无策。
　　“别的角色呢？”眼泪并没有流出来，但是红彤彤的眼眶展示了其主人的委屈。
　　“什么？”齐鸣显然没跟上他的问题。
　　“我是说，我可以试镜别的角色么？”伊夙吸了吸鼻子压住泛红的眼眶。
　　“呃，你想试哪个角色？”齐鸣惊讶的询问。
　　“洛沐。”
　　“你准备这个角色了？”齐鸣显然没想到，伊夙现在能把男主角的性格掌握的这么好，还能有空余的时间去研究男二。
　　“准备了一点，”伊夙低着眼睛看起来有点心虚的样子，倒显得刚刚的话有些像是在赌气。
　　“没准备充分的话，就下次吧，”齐鸣显然会错了意，以为他是因为赌气而脱口而出的话，反而劝说起他来。
　　“齐导，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后边还排着好多人呢，”冷智轩这句劝说的话倒像是挑事的意思。
　　“我可以，”伊夙这时候反而扬起了头，眼眶的红已经淡了下去，表情也不再是委屈不满的样子，舒展开的眉宇稳稳和和的挑起，同样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却不再是肖澜那样压抑着的浅尝辄止，反而像是把“温柔”这两个字碾碎了揉了进去，半合的眸子折射着细碎的光，这样温柔的人似乎是可以让天地都为之静止。
　　齐鸣显然也被镇住了。
　　“听说，小师妹同大师兄表示了爱慕之意？”齐鸣作为那个被注视着的人突然对上台词倒是有些手足无措，正好也合上了剧本里莫瑶的情形。
　　“放心，我已经警告过那个弟子不要乱传了，”洛沐安抚的笑了笑，薄唇微微开合了几次才接上下一句，“话说回来，大师兄答没答应我就不清楚了。”
　　等了半晌，似乎是听到了回答，洛沐的目光一颤，刚开始有些僵硬的站姿舒缓了下来。
　　“大师兄就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别忘心里去，”洛沐组织着言辞，但还没说上几句，莫瑶边撞进了怀里，委屈的哭了起来。洛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几秒才放到她身上轻轻拍了拍。
　　“阿瑶乖啊，别哭了，二师兄给你买糖葫芦，”过了一会儿，约莫着莫瑶发泄够了，洛沐才温温和和的笑着劝了起来， “阿瑶要是受了委屈，随时都来找二师兄，只要不会气坏了身子，糖葫芦随便吃。”
　　“说话算数，”怀里的人低低的回了一句。
　　“就怕阿瑶不来呢，”洛沐注视着退离怀里的人，在她擦着眼泪还来不及看他的时候，收拾好了不该有的深情，笑得一如既往，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到，这笑容下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伊夙这一世确实没有研究过洛沐这个角色，但在前世，伊夙和梁茶认识的契机就是这部《逍遥记》。前世伊夙同样是来试镜的，前世与今生不同，但他所选择的角色确是跟梁茶一样的洛沐，当初他会选择这个角色试镜，也是冷智轩极力推荐的缘故。当初伊夙还不明白他极力推荐的缘由，但是跟后来发生的事情一联想，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那个时候冷智轩并没有告诉过他他本人是《逍遥记》的制片人，就是为了避免伊夙直接向他索要角色，试镜的前一天，冷智轩以考察伊夙对剧本的熟练程度为缘由的缠了他一整天，晚上还带他参加了一个无法推辞的宴会，推杯换盏间，伊夙被纠缠得精疲力尽，第二天的试镜险些睡过了头，试镜的结果自然也是不尽人意。
　　当时伊夙在隔壁的休息室遇到的梁茶，那个时候的梁茶还是个新人的样子，不会讨好前辈，不通人情世故，这样的孩子在这个圈子里简直就是稀有中的稀有。再加上梁茶看起来就容易增加好感的样貌，当时的伊夙一见便喜欢上了那个干净善良的梁茶，才在之后的时间里如此的关照这个一见如故的后辈。后来冷智轩对于他的做法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甚至看起来很是鼓励他的行为。
　　现在想来，从那次试镜开始，就已经是冷智轩为他布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给梁茶铺路罢了。尽管当时的伊夙并不是声名显赫的艺人，但也在伊诫的安排下认识过几位前辈，自身的演技也是得到认可的，那个时候的伊夙那么的关照梁茶，演技方面自然也会竭尽所能进行指点，只要伊夙发现不了两个人的关系，这段刻意安排好的相遇也就不会被揭穿，这种前后辈之间相互关照的关系自然就能得以维持下去。梁茶自然也就能长久的得到伊夙的指点，甚至去接触一些连冷智轩也触及不到的前辈。
　　确实是好算计。
　　所以那个时候，梁茶通过了洛沐的试镜之后，伊夙是真心地为他感到高兴，并且比他还要勤奋的钻研这个角色，以便在演技方面对他进行悉心的指导。那时伊夙对这个角色的揣摩之深刻，即使不借助道具，也能进行入木三分的演绎，只是不能长时间的饰演，不然就会沉浸其中，一时半会无法脱离剧本中人物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