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朝欢》酒润莲心

8、湖边夜话

　　夜，漆黑如墨，只有一轮明月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余火莲站在天牢门外，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腰侧，气息急促而凌乱。“余大人，您，您受伤了？”一个身着红衣的狱卒跑了过来，想伸手扶住火莲，火莲微微皱眉，本能的有些反感，向后退了一步，面色不善：“不碍事，忙你的去。”那狱卒却不走，反倒上前一步耳语道：“余大人放心，小的会照顾好宗主的。”

　　火莲闻言一惊：“这么说，你是….”

　　“是，正如余大人所想。”

　　那狱卒微笑点头，火莲忽觉心中宽慰：“如此就麻烦你了。”

　　“余大人说哪里话，这是属下的荣幸。”火莲颔首叹息一声，不舍的看向牢中，竟是如此的安静！无奈摇头又问道：“可有马匹！”火莲内心的恐惧并未平息，他需要离开，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有，小的这就牵来。”火莲见那狱卒进去，从身后拿出一节银枪杆，又解开腰带，将枪杆固定在腰侧，一咬牙用腰带系紧，伤处有些红肿，先固定住骨头在说吧，火莲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的汗珠，头上亦是沙疼，听到马蹄声，知是马已牵来，一翻身坐上马鞍，风一般的冲出宫去，那狱卒吓的楞了一下，半晌才匆匆走回牢中，锁上铁门，向深处走去。

　　“余爷，余大人离开了！”那狱卒微微低头，神情恭敬，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怕被旁人听了去。展灏睁开有些迷离的双眼，看着昏暗中的人影轻轻一笑：“看来是我下手轻了，骑马走的。”

　　“是。”展灏笑叹一声：“到底是个孩子。”

　　狱卒注意到展灏身后的伤：“余爷，您的伤！”展灏耸耸肩膀，舒展下筋骨：“小伤，死不了，他没敢下重手，还是那么的妇人之仁。”渐渐的展灏收敛了笑容：“牢中被关的无间教众有多少？”

　　“应有几万人！”展灏思忖一番又道：“去查清楚，告诉我具体人数。”

　　“是”那狱卒听命忙跑向了北天牢。

　　皇宫内灯火通明，宋仁宗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都已经酉时了，怎的天牢还没消息。包拯看出圣上焦急劝道：“圣上，莫急，且在稍后片刻。”赵祯忽而驻足，刚要言语就见一个侍卫快速跑到面前，赵祯急走几步：“免了，快说如何了！”铁甲侍卫抱拳应是，利落答道：“回禀圣上，人犯已入天牢，只是…..”

　　赵祯脸上刚显笑容听到这只是二字，心又悬了起来：“如何？”

　　“余，余大人骑马闯出宫去，不知去向…..”

　　“什么”赵祯猛地皱起眉头来，怒吼：“那还不快去找！”“是，是…”那侍卫正要下去，却被包拯拦下：“等等，找到了直接送到瑞王那里。”铁甲侍卫见皇上应允才恭敬退下。赵祯气的直拍桌子：“太没规矩了！”

　　火莲急奔之下来到了清明湖畔，下马刚走几步却见湖边坐着一个女子，踉跄的走过去，发现竟是方离，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温暖：“小离，你，你怎么来了？”

　　方离听到熟悉的声音，急回头看，忽而站起来，奔向火莲，扶住了火莲有些摇晃的身子：“我，我担心你，担心的不得了，可是我又见不到你，就想到了这，这里至少我能找的你的感觉……”方离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是带来哭腔，火莲轻轻一笑，将方离揽入怀中：“傻姑娘，我不是好好的么！”

　　方离靠着温暖的胸膛，一日的惊慌担忧终于稍稍放下，手慢慢抱住火莲，却忽感他腰侧生硬，伸手探去，竟觉触手冰凉，她立即挣扎开仔细查看：“你受伤了，怎么不去包扎，这样，这样怎么可以…..。”火莲见方离一脸的焦急，心中甚是踏实，至少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我着急，这便足够了。一把抱紧方离：“别担心，没事的，现在陪我在这呆一会，好么！”

　　方离低垂了双眼，她不知道火莲发生了什么，可是她感觉到身后的人是那么的悲伤，无助，默默闭上了眼，双手握紧火莲冰凉的手心中想着，火莲，我愿做你的力量，你的疗伤港，即使我抚不平你的伤口，但至少我还可以陪着你。不知过了多久，火莲松开了抱紧方离的手，缓缓坐在湖边的大石上，方离也跟了去。

　　火莲双手托腮，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爹他，再一次回到了天牢，不知他会不会又想起凄凉不堪的过去。”方离拍了拍他：“不会的，伯父他是做大事的人。”火莲无奈摇头，他只盼着爹莫要受伤害，深吸口气，看着身边的姑娘，眼睛里充斥着认真与不忍，方离瞧着有些疑惑：“是不是有事问我。”

　　火莲颔首：“我答应了皇上回宫，小离，这条路太过艰难，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再受伤害，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离开？你忍心？火莲，你不用枉费此心了，我不离开，这一生这一世，我只爱你一个，你休想甩掉我！”

　　“你，你为什么这么傻！”火莲听得一愣，又有些心疼，方离却笑了，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傻一点不好么，不傻怎么做你的傻姑娘呢！”火莲眼中有泪水在打转，此生得一红颜知己夫复何求。“小离，有你在，真好！”方离面色一红，赶紧低下头去，虽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娇羞的小儿女姿态暴露无遗，引得火莲一阵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