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世堂

3、三

　　已近深夜，柳回之再次来到员外府门口，但他没有敲门，他只是盯着门口的灯笼发了好一会的呆。随后他便绕过门口，直径朝后门走去。
　　书生……
　　柳回之运了运气，脚尖轻轻一点地，很轻松的踩进了书生所在的那个院子里。
　　他环顾四周，无一不是大红灯笼。
　　他有些轻叹，却并没有说什么。
　　他顺着书生的气息寻了过去，还未走近，便听得男女鱼水之欢的喘息与呻|吟。
　　柳回之有些惊异，他还不懂得这些，他本是狐狸，对于人类的一切，他都还不懂得。
　　他走向窗口，用手指在纸窗上戳了一个洞，将眼睛凑了上去。
　　他目睹了一切，四肢缠绕的两人，活似发|情时的狐狸。
　　他有些犯恶心，他捂住嘴，想哭。因为他感觉心口有一个东西很痛，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退到了院子里，瘫坐在了石椅上。他望向天空，盲目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是来让他想起原先的约定，但这一切又算是什么？
　　时光流淌，如玉般的白月挂上了松间枝头。
　　房间里，书生与那女子已没有动静。
　　书生在欢后觉得身上有些黏腻，很不舒服，于是他出门打算叫下人打些水来。
　　他刚出门，便看见柳回之坐在自己院子里的石椅上，他有些诧异。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柳霞？你……”
　　柳回之闻声，转过头来，看书生的眼神里尽有丝丝凉意。但，他依旧在笑。
　　“没，我只是来问问你还记得当时我们曾立下的誓言吗？”
　　誓言？哦，书生想起了。
　　原来这个疯子还记得那个荒唐的笑话。
　　书生笑了。
　　“柳公子何出此言？能取得功名本是我自己的本事，你也并为我做些什么。而今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金钱？”
　　柳回之不做声，他很生气。
　　气的说不出来话来。
　　他的一片痴情却被说成是为利而来。
　　“是！我是为金钱而来，但是，你现在是什么也拿不出来！”
　　“非也，现在我已不是曾经那个我，你要什么我都能拿出来，只不过，你拿了就快些离开，别再来烦我了！”书生讥讽的眼神看的柳回之心里异常冰冷。
　　你可知，我倒希望你还是曾经的那个你。
　　“好，我拿走，从此以后我们就差别道！”
　　“甚好！你随我到金库……”
　　没有等书生说完，柳回之便一阵清风般的离去。
　　书生木讷的看着因柳回之离开而带下的几片落叶，他，不是还没有取钱吗？

　　鸡鸣三声，柳回之回到了堤岸边。
　　柳岸正急得团团转，他担心柳回之出了什么事情，不过见到柳回之后，立马像只小狗一样扑了过去。
　　柳回之见状，忽觉有些好笑，怜爱般的抹了抹他的头。
　　柳岸被他这一举动弄的有些诧异。
　　柳回之从未这样对过他。
　　“柳岸，你会离我而去吗？即使我贫苦一生，即使年老终极。”
　　“不会！你死，我也死！”
　　柳回之笑了。这样，足够了。
　　柳岸有些莫名，迷惑的看着他。
　　“我去找书生了”柳回之顿了顿，并没有看向柳岸“我去把我给他的东西要回来了。”
　　“东西？”柳岸心里仍旧不解，是心？还是所给予给书生的那些？
　　“嗯，全部东西。”柳回之平淡的回答，没有丝毫波澜。
　　柳岸见柳回之似乎不想再说什么，也便没再追问。
　　一切，随风而去吧。

　　数月后，长安街头，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红着眼询问着路过的每一位路人。
　　“你有见过一个白衣男子吗？他很好看，他叫柳霞，字回之。字是我取的，我想见他，你有见过他吗？”
　　路人有些怕他，匆匆摆手想要远离他。
　　“你有见过……”

　　回之，意等君归置。
　　岸，永远的彼岸。
　　落日当头，山水都印上了夕阳的颜色。然而在长安某处的小村里，却看见两位白衣飘飘的男子漫步在乡间小路上。
　　而无车马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