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外 弄潮(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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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们走出御花园，传信的侍卫已经来到。他有点诧异的看看身上还在滴水的青年，但是没有多话，直接对弄潮行礼，说：“三皇子，陛下要见你。”
弄潮皱了皱眉。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自己就算去了也是听她发发牢骚，事实上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不去显然更不好。他只好略带歉意的对青年说：“看来我不能带你去换衣服了……”
青年似乎对他的身份不感到吃惊，但是在人前还是规规矩矩的行礼作揖：“有劳三皇子费心了，我……就是在下……那个草民……”青年一时拿不定主意该自称什么。
弄潮莞尔，对侍卫说：“你带他下去，给他换身干净衣服吧……顺便跟总管说一声，不过是个茶碗，不要难为他了。”
侍卫看了看青年，对弄潮说：“三皇子不知道他是谁吗？”
弄潮听侍卫的语气，知道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青年大概也是有些来历的，就说：“刚刚看到他，还没来得及细问。”
侍卫说：“他就是本届科考的前三甲之一，秦桀秦举子。”看来三甲的名次还没排出来，所以侍卫只说他是举子。
弄潮倒是有些吃惊了，秦桀的文章，张扬而不失文采，颇有大家风范，他一直以为会是桀骜不逊的人，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有点搞笑的青年。
秦桀看出了他的意外，笑笑说：“所谓‘相由心生’，我长的不如您想象的那样愤世嫉俗，但是我的心绝对是鹤立鸡群的！”
弄潮忍不住笑了出来，“有你这么形容的吗？”
青年故作苦思冥想状，说：“换个‘清新脱俗’怎么样？”
“你是不是‘清新脱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再不出现，皇上一定会让我脱层皮！”弄潮不理会秦桀的胡闹，关照侍卫带他去换衣服，自己则匆匆赶往御书房。
后来，皇上不管众大臣的异议，硬是钦点秦桀为状元。当然，弄潮也为此奔波了数日，才让这场风波渐渐平息下来。
再后来，皇上总是借故宴请群臣，却每次都把没有任何官职的秦桀叫上。弄潮为此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可以听他高谈阔论，当然更多的时候是瞎掰，可以交流写作心得；忧的是，他在京城中无依无靠，现在又受到皇上重视，肯定会引起部分人的不满，到时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只怕……而且，最近皇上找自己，话题总是不离秦桀，说他怎么舌战群儒，说他怎样风趣幽默，说他怎样不畏强权……看着皇上时喜时忧，偶尔还会露出女儿家的羞态时弄潮的不安加深了。
果不其然，前十名举子都有了官职，惟独秦桀这个状元还在赋闲，不少大臣已经在揣测圣意，甚至递奏折，说秦桀恭谦有礼，足以执掌后宫云云。皇上此时已经被爱情蒙住了双眼，竟然准奏！弄潮却明白此间意味：原本秦桀高中状元就不是他们所愿，但是他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又得罪不得，所以不给他安排官职，说好听点是慎重其事，要找个合适的位子，实际上不过是在观察这个人是否值得以及是否能够拉拢。别看秦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碰上这种原则性问题，就是一点不能将就的，他毫不留情的把所有想拉拢他的人轰出家门，还大骂他们结党营私，居心叵测。这些大臣没捞到好处，自然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看皇上似是对秦桀有意，就干脆上道奏折让皇上把他收回后宫算了，因为后宫不得干预朝政，他是状元又怎样，到了后宫，光是如何在那里生存下去就是问题，就算他做到了后宫之主，被别人抓到小辫子，一样要倒霉。这样一来，既合了皇上的心意，把皇上不便说出口的话挑明，又赶走了秦桀，让他无法涉足仕途，更重要的是把他推到了后宫这个深渊，后宫之主谁不想做？但是很多人明白出头椽子先烂的道理，不去争这个名分，一旦有人坐上这个位子，以前老死不相往来的妃子都可以马上结成最坚实的联盟，为的就是共同对付这个胆敢成为后宫之主的人。更可怕的是，秦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拒不接旨。皇上显然也料到这样的后果，只是让侍卫直接把他接到皇宫，希望他能服软；还让弄潮等几个跟秦桀关系比较好的人时不时的陪他聊天。弄潮很为难，去吧，有不义之嫌，不去吧，又有不忠之嫌……
这天，弄潮又一次把皇上的暗示视若无物，准备开溜的时候，经过御花园。弄潮看到满园的枝繁叶茂，心里却没来由的一痛。他从车上下来，不知不觉走到内湖的假山附近……他想到在这里初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那人的搞怪，没规矩的言辞……自己曾经称赞过他的文采，也叹息他即将被埋没在这个权势纷争的年代……弄潮竟忍不住反思，难道自己真的是无能为力吗？还是自己没有想到现在这个局面？不，他不敢说是第一个看出皇上的心思的人，但也不是等皇上的圣旨下了才恍然大悟的人。他本可以把这个苗头扼杀在萌芽里，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听之任之。是自己看多了宫廷里的斗争，想明哲保身，还是其实自己内心里有那么一点希望把他留在皇宫里？
“三皇子……”一个侍卫急冲冲的赶来，行礼道，“谢天谢地您还没出宫……皇上找您找的很急……”
弄潮心中一动，难道是秦桀？当下不再犹豫，跟着侍卫赶往皇上的寝宫。
“三弟，你来了……”皇上疲惫的说。
“怎么了？”弄潮有点艰难的开口，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是秦桀……他不愿意做朕的妃子……他今天差点……”皇上痛苦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是听说他不愿意……可是你不是说这两天他的情绪已经平稳很多了吗？为什么……”弄潮不解的问。
皇上苦笑着说：“朕要是知道就好了……”
弄潮想了想，说：“我去看看他吧……”
皇上点头，“也好……他入宫以来，就你没去看过他了……听说他跟你还有一面之缘？”
弄潮面无表情的说：“皇上不是知道我们有交情才三番五次让我跟秦状元亲近亲近的吗？”
皇上没料到弄潮会顶撞她，一时愣住了。
弄潮却不再多说，准备告辞离开。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皇上突然说：“连你也觉得朕不该留下他吗？”
弄潮想了想，面色不再僵硬，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