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左三右一

6、束魂六 “你好，请

　　“你好，请问你需要什么？”谌天水按要求露出了一个微笑。
　　“额，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一碗米饭就好。”来人一脸学生气。
　　“谢谢。”谌天水迅速地记下菜名，然后走进了厨房：“刘姐，西红柿炒鸡蛋一份，青椒肉丝一份。”
　　“知道了。”刘姐欢快地答应了一声。
　　现在还不到中午，不在饭点上，所以来吃饭的人不多，谌天水感到很轻松。
　　这家餐馆很小，是老板娘自己掌厨，据那个瘦高的老板说是因为老板娘手艺好。
　　老板负责的是进货和收钱，有时候还负责给老板娘配菜。原本还有一个人在这里打工，但是，在谌天水来之前就辞职了，所以老板才重新开始招人。
　　不过还好，因为现在旁边的大学还没有开学，所以店里不是很忙，来吃饭的都是周围的居民和少部分留校的学生。
　　因为店很小，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分工。看了外面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谌天水走进厨房帮忙洗碗。今天老板去进货了，店里只有他和老板娘。
　　一边洗，谌天水就忍不住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就送到这里就好了。”谌天水在楼底站定，轻声说道。
　　“……”千秋沉默地看着谌天水，然后淡定地说道：“这种情况你不是应该请我上去坐一下吗？”
　　“这种情况很像言情小说的情节，可是一般发生在男女主角之间。”谌天水撇了撇嘴。
　　“言情小说？”千秋有些茫然：“那是什么？”
　　“……”谌天水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情况，他是从什么深山老林里面走出的世外高人不食人间烟火吗？这不是代沟能够解释的吧？
　　“就是小说的一种。”面对千秋明显的疑惑，谌天水干脆利索地回答道：“总之，虽然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命，但我家现在真的不适合待客，你看这么晚了，你也该回家了，所以救命之恩，改日再谢。再见！”
　　说完，谌天水直接转身打算进楼。
　　可是，走了几步之后谌天水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动声色地收回刚刚拽住人家后领的手，千秋淡淡地说道：“谌家没有教过你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吗？”
　　谌天水有些无奈地回过头：“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以身相许吗？”
　　“暂时不需要。”千秋安静地看着谌天水的眼睛：“不过，我没地方可去。”
　　“……”谌天水沉默了，久久，他才缓缓说道：“你从一开始就想住我家吧。”
　　“要不然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千秋冷笑了一下，把意思说的很明确。
　　“我想。”谌天水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开口：“我想我们并不熟吧。”
　　“有时候，不熟并不代表不会交集。”千秋的说话有些冷。
　　谌天水有些莫名其妙，对方似乎有些不高兴，但是开什么玩笑？要不高兴也是他不高兴吧？
　　“我就是不会跟不熟的人有交集。”谌天水的声音高了起来：“我不想让你进我家。”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你是谁，这么巧刚还出现在那里？
　　而且今天自己快累惨了，完全不想再招待客人。
　　“你不要搞错。”千秋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有些事情并不能由你我来决定。你只能遵循。”
　　“什么啊……这么莫名其妙的理由，我……”谌天水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在害怕什么？据我所知，你现在的生活很艰难，而我会支付房租。”在谌天水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反驳的时候，千秋又加了一笔：“还有出生活费。”
　　“……”谌天水沉默了。说起来，谌天水以前的生活也算的上是优越，所以现在的生活虽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却依旧无法习惯。而唯一支撑他坚持下去的，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兴奋感。
　　可是，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深刻地感觉到，他依旧无法完全脱离那种生活，于是谌天水的兴奋感被一瞬间的扑灭了。
　　所以，现在谌天水的心里一直被浓浓的沮丧充斥着，相较于以前，现在甚至更加危险，而自己却一如既往地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这不能不叫人沮丧。
　　只是，不管怎样，谌天水都不想再次回到那里，继续呆在那里，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窒息而死。
　　“你也看到了，在今晚的这种事情面前，你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身为谌家的人，再次接触这种事情是迟早的，你能逃脱多少？”千秋的声音虽然依旧冷冷的，却明显软了下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但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谌天水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声，片刻后，他轻微地点了一下头：“房间很小，我并不建议你住进来。”
　　千秋皱了皱眉，微微点了一下头。

　　现在想起来，谌天水总觉得自己被骗了，当时千秋突然一改冰山路线，一下子说了那么多，瞬间把谌天水绕了进去，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点头了。
　　“千秋估计觉得自己很好骗吧。”谌天水苦笑了一下，顺手把盘子晾了一下，然后放进了碗柜。
　　从小，自己就被那个人说性格太过懦弱天真，结果到现在都还是这样。只是，谌天水不经想起当时对方一脸的冷淡，声音却格外真诚地说出的那句‘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从对方嘴里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瞬间涌现出了强烈的感动和酸涩。
　　“但是，能把这种话这么轻易地被说出口的人，本身就不太能让人相信的吧。”谌天水叹了口气。
　　“你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突然冒出来的人让谌天水下了一大跳。
　　等看清来人，谌天水忍不住抱怨了一声：“刘姐，这样突然出现很吓人啊。”
　　“哈哈。”刘姐笑了一下：“注意到你在这里自言自语很久了，一副心事满满的样子，所以有些好奇，年纪轻轻的，哪有这么多心事啊？”
　　“额。”谌天水尴尬地下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想说就算了。”刘姐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指了指操作台上的两盘菜，又指了指外面：“赶快给客人端出去吧，免得人家等急了。”
　　“好。”谌天水随手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手，然后将菜端了出去。
　　到外面，谌天水才发现又新来了一位客人，因为坐的位置有些靠角落，他在厨房没有看到，不知对方等了多久，虽然他不叫服务员也很奇怪。
　　“请问，你需要点什么吗？”谌天水放下菜后急忙走到了新来的客人面前。
　　这位客人有些奇怪，大夏天却穿的长衣长袖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巨大的帽子，把他的整个脸都遮了起来，在谌天水问完话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无比苍白的脸。
　　过了很久，客人都没有吭声，也没有看菜单，只是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谌天水。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谌天水被看的有些尴尬。
　　“没有。”许久，对方才闷声闷气地答应了一声。
　　“……”谌天水无语了，这位客人是有神经病吗？光看他干什么？他又不是菜单，他脸上写着菜名吗？
　　“请问……”
　　“你在这里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对方突然说道。
　　对方的奇怪问法让谌天水愣住了，什么叫遇到奇怪的事情？
　　“这里，你没有遇到什么吗？”见谌天水不回答，对方又问了一遍。
　　“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谌天水皱了皱眉。
　　“就是奇怪的事情。”对方不依不饶的叫道。
　　谌天水看了看四周，其他的几位客人的目光都很好奇地扫了过来，这让他有些不舒服：“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请问你要点什么菜？”
　　“怎么可能呢？”客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再次确认到：“你再想一想，你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看着对方期盼的脸，谌天水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厌恶，声音瞬间有些高：“先生，如果你不打算吃饭，那就请离开吧。”
　　“开什么玩笑，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对方一瞬间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谌天水的鼻子大声喊道：“你是不是故意瞒着我，你以为你瞒着就不会出事吗？你以为你……”
　　“天水，出了什么事？”刘姐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忍不住跑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这位客人好像有些不对劲。”谌天水皱了皱眉，有些求救地看向刘姐。
　　可是，在谌天水侧身让开看到客人的外貌的时候，惊讶地加了出来：“孙先生？”
　　谌天水愣了一下，刘姐认识的？他转过头去看那位客人的反应，却惊讶地看见刚刚还有些歇斯底里的客人此刻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向从厨房出来的刘姐。
　　“孙先生？”对孙先生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刘姐茫然地看向谌天水，却见他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愣了片刻，刘姐还是转过头朝孙先生笑了一下：“你一直都没来过这里，我和老伴想谢谢你都找不到人，今天要在这里吃饭吗？”
　　孙先生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那副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孙先生？”刘姐彻底没有办法了，丈夫不在，只好求助于店里唯一的员工。
　　但是对于这种情况谌天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他皱了皱眉，正打算开口问孙先生出了什么事，却见对方转身直接走掉了。
　　“哎？孙先生？”刘姐似乎还想留对方吃饭，就又喊了一声，却见孙先生脚步变得更快了。
　　“……”谌天水无语了，这是什么事啊？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刘姐，你认识那个人啊？”
　　“嗯，他算是帮了我们很大一个忙。”刘姐看了一眼四周虽然在吃饭，却明显一脸八卦的表情的客人，示意谌天水进厨房说话。
　　等到两人都进了厨房，她才慢慢解释道：“当时我和丈夫初次到城市里面来，人生地不熟，在火车站被别人把钱全部偷走了，当时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剩，夫妻俩走投无路，连回家没有办法。结果在火车站外面遇到了孙先生，他当时听说了我们的情况，二话不说直接就要帮我们。现在这家店就是孙先生的。”
　　“你是说他给你们了这家店？”谌天水有些震惊，这也太土大款了吧？随随便便给不认识的人一家饭店？虽然很小，但好歹是门面房啊。
　　“是啊，我们夫妻刚开始死活不答应，我们怎么能这样平白占了人家的房子呢？”刘姐的表情有些感动：“但是孙先生硬要我们接受，说他不在乎那点钱，这房子留着也没用，如果我们过意不去，可以等生意好起来了之后给点租金就好了就好了。”
　　“有这么好心？”谌天水有些怀疑，刚刚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这么好心的人啊。
　　“是啊，孙先生是个好人呢。虽然不知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想起刚刚孙先生的奇怪举止，刘姐有些担心地说道。
　　好人？谌天水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孙先生，叹了口气，现在的好人还真不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