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系》几*几

1、第 1 章

　　(1)

　　“安娜，是要喝牛奶还是……”

　　草薙推门进来的时候，安娜衬衣的扣子刚刚扣到正数第三颗，已经隆起的胸部支撑着倾斜在两边衬衣的两片刚好裸露出从内衣向下延伸的一片三角形，那是还在成长中白皙又青涩的身体。安娜扣扣子的手停了下来看着草薙，草薙傻了一下，心里想到的是如果自己当时带着墨镜就好了，然后心虚的红了脸，再一眨眼的功夫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抱……抱歉，我下次会注意敲门的。”

　　草薙在门外说了一句，再之后就是走远的脚步声。明明都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大概早就已经看尽了各式各样女人的身体，却还是在这种时候慌张的像个毛头小子反而是安娜更淡定些，简直逊毙了。

　　“无所谓啊。”

　　安娜嘟囔一句，继续扣好系了一半的扣子，穿上制服外套。收拾衣柜的时候她看到自己中学时候的制服，已经整齐的摆在归为旧衣服的那一堆里，跟曾经穿过的洋装在一起，衬衫的第二颗扣子是空的，安娜想起毕业礼那天有个男生贸贸然的就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颗纽扣，她问他那是什么意思，男生有点害羞的说是要送给重要的人，然后当天晚上她剪下了自己校服的第二颗纽扣给了草薙。

　　安娜在穿衣镜前转了一圈，捻平几处看起来不怎么和谐的褶皱，当自己觉得满意了就走了出房间，来到客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三明治中间已经夹好厚厚的番茄酱看起来美味的不行，草薙从厨房端着两个红色的马克杯走出来，自从安娜搬进来开始房间里的摆设也好日用品也好一点一点的被她替换成了红色的，草薙从来都是由着她性子来，万一不行她也只需要卖个萌就行了。马克杯里还冒着热乎乎的白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让安娜闻不出那是什么饮料。

　　“热可可还是热牛奶，两种都热好了，你不要的那个我喝。”

　　手足无措的时间也就一下下，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偶尔允许自己失态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瞬间，很多时候都会让人产生就好像那是个错觉的错觉，不过安娜挺知足，一般人连那一丢丢的瞬间都看不见。

　　安娜直接拿走了草薙手里的牛奶，两个人面对面坐好开始吃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安娜突然想起了什么，绕过桌子走到草薙旁边站好，又不太放心的重新把制服铺的更平整些。

　　“出云，怎么样？”

　　草薙抬头，不是敷衍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抬起手臂摸着她的头笑着说

　　“安娜穿起新制服也很一样好看。”

　　安娜坐回自己的座位，觉得满意又不高兴，满意是因为草薙一如既往的肯定，她从来都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说谎，再说草薙从来不对她说谎。而不高兴是因为那个俯视的角度，她怎么都不能舒服，那时候她站在坐在椅子上的草薙旁边，那样的身高差合适的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她的头。安娜不怎么抱怨命运，无论幸或不幸、开心或悲伤，却不可抑制的对成长的过程感到厌恶。

　　她住进草薙的家后他们一直睡在一起，直到那天她莫名其妙的觉得烦躁而发了脾气，打翻了草薙做给她的蛋包饭，当天晚上她睡得极不安稳，然后草薙把她推醒，打开床头灯后看见了床单上的红迹，从她的腿根处蜿蜒着，她虽然不觉得害怕，却也吓了一跳想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草薙用最简单好懂的语言解释了状况后匆匆忙忙出门买了卫生棉给她，脸上还残留着看的出来的尴尬，告诉她怎么使用然后在卫生间门口等着她。

　　草薙拉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一整晚直到安娜睡醒一觉，她软软的靠进他的怀里，草薙摸着她的头说

　　“安娜也长大了。”

　　似乎就是从那天起，他常常会这么感叹，“安娜长大了”，惊喜又无奈的语气。

　　草薙当她是女儿一样，他喜欢给她买各式各样的衣服，把安娜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上街的时候一伸手就可以拉到她的手。可是终究她却不真的是，这让他们亲近再亲近却没办法更亲近，少了一道血缘关系却多了一份距离。她开始长高，开始有生理期，身材从一个单薄的平板渐渐变得有了形状，看过去的视线时时都在更新，从一抬眼睛就能看见到需要低着头才能看见他的手。

　　草薙没法再像一个父亲那样再抱抱她和她一起睡、处理染血的床单会觉得尴尬、他很少会再去拉着她的手。安娜偶尔会想自己要是个男孩子会不会好一点？这样的想法终究只是一闪而过马上就被放弃，在这样的年代就算她是个男的也未必就不会有类似的顾虑。

　　15岁的年龄差终归是他比她多吃了15年的饭，早15年经历过她现在所经历的那些，面对可想而知的说教想想就觉得厌烦往往是因为对方说的并没有错，却和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大人的想法狡猾又复杂，然而活生生的现实让她没法反驳没法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