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卖之隔日相逢》纹面人

26、什么日子

　　陆裕明有时来，有时走，但是不过夜。两个人的关系在畸形里浅浅的发展。两个人似乎都对这样的关系默认了。但谁也不肯往前一步，探探水深水浅。互相之间把自己包裹的严实，又渴望寻求温暖。

　　徐小可想反正自己老大不小，又缺个男人。陆裕明比自己更大，又缺个女人。实在不行，凑合着过吧。中国三千万光棍，自己也算是出力拯救了其中一个避免踏上搞基的歧路。

　　所以，她的政策是，不主动，不拒绝……

　　这几天陆裕明脸色明显很臭，话更少，对徐小可直接无视。有时候她逗逗他，理也不理。在徐小可的温馨小窝里吃了饭，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徐小可要看什么。他就偏不给看什么。

　　徐小可转身要去玩电脑，他就仗着自己腿长步子大，率先抢了位置，天塌了不肯让。气的徐小可吐血。

　　陆裕明坐在小桌子前，手指噼里啪啦的按着键盘，徐小可走过去，靠在门边，腆着脸问，“战况是否激烈？”

　　他不回，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继续打键盘。“呦，又刷副本呐。这个我也想去，下次带带我吧。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装备留给我啊？”

　　徐小可再次没有得到任何回音，她火了，转身走出去。天杀的，热脸贴的他的冷屁股！想想又觉得气不过，走回去，一把拉掉了插头，“要玩回家玩去。电费不要钱啊！”

　　陆裕明抬头看她，一身家居服，咸淡适中。看她眼睛烧的冒火，浅浅的笑。伸手把她拉过来，圈在怀里，轻轻的啄。

　　徐小可想，变脸比翻书还快！猛的推开他，啐了一口，“流氓！”踢踢踏踏的出门，在门槛的地方被绊了一跤，差点摔倒，脸涨的通红。

　　身后的人毫不掩饰的大笑……

　　***

　　隔了不到一周，孙小强电话徐小可，通知周六晚聚会。她懒懒的回，“上次不是刚聚过，天天聚，过节啊？”

　　孙小强咂嘴，“徐小可，你完了！你连周六什么日子都不知道。”

　　“什么日子？”

　　“我不告诉你！”那头就啪的挂了电话。

　　徐小可默默问候他十八遍。了不起，不说就不说！

　　周六晚，徐小可下楼的时候，看见陆裕明的车停在小区楼下，看样子是在等自己。她小跑步过去，上了车。陆裕明加了油门蹿出去老远。她歪着头，旁边的人明显今晚修饰过来。薄薄的黑色短款大衣，衬的里面的衬衫雪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白皙修长。

　　还是皱着眉，看起来有点怒气。

　　“今天什么日子？”她问。

　　“你说呢？”

　　“劳动节？植树节？建军节？妇女节？好像都不是……”她掰着指头默默的数。

　　陆裕明一个猛的刹车，徐小可华丽丽的往前冲了一下。正要开口，他若无其事的说，“抱歉。”

　　***

　　到的时候，孙小强一干人已经在等。地点是郊区的一个农家店，和前后的餐馆住宿隔开。独门独户。门口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红灯笼，门口排着各种车，在夜色里模糊不清。天已经开始冷，里面冒着团团的热气。

　　徐小可搓搓手，跟在陆裕明后面。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徐小可没注意撞上去，生硬。陆裕明回头看她一眼，抓着她的手，大步进了订好的包间。

　　“呦，裕明！”房间里是类似于榻榻米的样式，中间一个圆桌，可以旋转。甘贝靠在空调暖风的位置。懒洋洋的打招呼。外套扔在一边，只穿一件薄薄的毛衣，一个人占了靠墙一大半的位置。

　　孙小强还是贼笑，对着徐小可挑挑眉，从身后掏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裕明，生日快乐啊。”
　　徐小可呆了，看看左看看右，上菜的服务员进了又出去。靠在孙小强的附近坐下来，皱巴巴的笑了笑。手放在桌底狠狠的掐了孙小强一把，咬着牙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孙小强抹泪，嗷嗷的叫，“我以为你知道呢。你们不是交往了嘛，这种事……”还没说完，徐小可又是一掐。他立马捂嘴，无辜的眼神来回闪烁。

　　菜大概上齐的时候，吴玉生进门，穿了一件长长的女款风衣。带着亚麻色的短发，浓妆，嘴唇红的吓人。扭着小腰进来，看了看大家娇媚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医院VIP房卡，塞在陆裕明上衣口袋里。在孙小强的另一边坐下。

　　软着声音喊，“小强。”

　　孙小强厌恶的推开他，“死一边去！”

　　徐小可把手放在口袋里，来回摸索，除了一张揉的惨不忍睹的面纸什么都没有。这下真的悲剧了，又迅速把包里的东西回忆一遍，除了一把钥匙，一支笔，手机耳机，一个记事本和几片卫生棉以外什么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陆裕明，脸色不明。正卷着衣袖，拎着桌面上的茶壶仔细的烫了面前的杯碗。然后头也不抬推到她面前，又拿着徐小可的重复一遍。

　　徐小可低头扯衣角。天杀的，失误了……

　　“能不能开饭了？我好饿啊……”甘贝瘫着摸了筷子要夹菜，被孙小强隔着吴玉生一巴掌打掉。“还有人没来。”

　　甘贝撇着嘴，“你怎么这样对我！”转头看着吴玉生，“玉生，小强欺负我。”

　　吴玉生握着他的手指，眼睛流光溢彩，“贝贝。”

　　上最后一道菜的服务员脸色复杂的退出去。

　　徐小可抹汗，求求你们别玩了……

　　***

　　门再开进来美女一枚，长发及腰，上衣穿了一款纯白的外套，腰间一根黑色的腰带。脚上平底短靴。微微的笑，唇红齿白。既清纯，又艳丽。

　　甘贝站起来，笑着迎过去，又腾出旁边的位置。一脸幸福的喊，“菲菲。”

　　徐小可抬头，灯光很淡，还是觉得晃了眼，这个世界上能让甘贝站起来的人不多，而这一个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你们好，我是关菲。出国这段时间刚回来。”

　　美女，标准的美女。举手投足尽显优雅，徐小可带着一点羡慕和源自人类本性的羞耻点点头。看见她手腕淡紫的镯子，莹莹有光。忽然就想起来，此女不就是那次坐在甘贝车上的人么。于是，暗自推断一番。

　　在大家正要开动的时候，沈铭羽和米慧走进来，互相挽着手。米慧还是和以前一样，长发微卷，以前的齐刘海略长撩在一边，别了一个精致的小发卡。

　　她笑，“抱歉，来迟了。”

　　沈铭羽站在一边，递上手里的礼物放在桌角的位置。看了徐小可一眼。两人坐在甘贝的旁边。米慧坐下来，一手在肚子上来回摩挲。浅浅的笑，手腕也带了一个镯子，翠绿色。还是掩不住下面蜈蚣一样的伤疤。

　　徐小可低着头，忽然觉得一口也咽不下去。眼泪打转，心里一阵一阵的发凉。拿着筷子的手用尽了力气才没有颤抖。

　　又是这么近，却不敢抬头看看他的脸色，是苍白，还是幸福……

　　陆裕明夹了菜放在她碗里，她小声说谢谢。往嘴里塞。一顿饭吃的尴尬至极。只有碗筷相互碰撞的声音。

　　中途米慧悄声对沈铭羽说想去洗手间，他点头正要站起来。关菲笑着接，“我陪她去吧，你去也不方便。”

　　沈铭羽点头，笑着说了谢谢。端了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孙小强冷着脸，看不出什么情绪。举手投足间一派稳重，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吴玉生靠在孙小强肩膀，妩媚的笑，看着米慧出门。端了酒和旁边的甘贝碰杯。

　　***

　　米慧再回来的时候泪眼朦胧，脸颊上有一点红肿。猛的扯了自己的外套和包包走出去，沈铭羽看看大家追出去。房间里感觉一下子空旷了很多。

　　甘贝问回来的关菲怎么回事。她眨着眼，“我不知道呀，可能是刚刚差点摔了一跤。心情不好吧。”又嘟囔一样说，“大概以为是我绊的。我不故意的。”

　　孙小强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杯子捏的吱吱响。关菲红了眼，“你看我干嘛！关我什么事？真是好心办坏事！”直接出门，甘贝拿了衣服来不及穿就跟着出去。

　　一顿饭最后吃的七零八落，只有陆裕明还坐在一边慢条斯理的喝汤。吴玉生撩着头发，一脸怎么回事的表情。

　　徐小可站起来，“我，我去下洗手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沈铭羽还没走，站在灯光下，脸色苍白。看见她出来，脸上有惊喜又瞬间变成暗淡。红着眼喊她，“小可。”

　　大厅的人都散的七七八八，服务员打闹着收拾碗筷，一片嘈杂。老板站在柜台里，盘点一天的盈利。夜晚没有一丝风，干冷，天上黑乌乌的一片。也许明天不是个晴朗的天气。

　　徐小可手指掐着掌心，才没有哭出来，往前一步。好像用尽全部的力气。沈铭羽红着眼把她拥在怀里，“你怎么不等我，小可，小可。”

　　她的眼泪滴在他的外套里，在心底滴答的一声，砸的疼痛无比。

　　“铭羽。”米慧站在末尾的车边，小声喊，“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