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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谈笑风生   自从玉 ...

  •   自从玉娘把我送回院里以后我一声不吭的躺床上,继续无力地思考我的人生,做人难啊!做女人更难,做成功的穿越女最难啊!如果我是明月,我是不是一定就要嫁给沈曦朗?可如果我是李妍,我就一定是后来被霍光追封的汉武皇后!这一切似乎早已经是定数,我孑然一身,要怎样的运气跟势力才能避开我不想发生的一切?
      这三天我的抑郁可能也感染到了萦雪,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蹲点发呆,想找个人分享一下发泄一下又不行,萦雪就坐着托着个小腮帮发呆,这主仆俩摊上这么大的精神病,怎么也得先治治吧!
      过了三天我心情稍微舒畅舒畅了,霍去病跟李敢又来掀我被子了,“我舅父说要见你的事,你想清楚没?”
      我一着急自己的事,就把这茬给忘了,“我忘了……”
      李敢拖我下床,“忘了也不要紧,我们来提醒你,我正好要去卫伯父家,一起走吧!”
      身上的被子全没了,我正穿着一件居家服——前一阵子萦雪帮我做了几套短袖短裤。
      我白了李敢几眼,李敢连忙背过身去,霍去病只是匆匆望了一眼,“萦雪,帮小姐梳妆,”他顿了顿,“穿衣!”
      我撵了他们,“去去去,桃花树那里等我!本小姐这就来!”
      你说,这第一次去见偶像的偶像,我穿什么好呢?一贯的白色又好像不是很吉利,人家又不是结婚我也不能穿红色。万分焦虑无比之际,萦雪拿了那套绿罗裙来,那套……因为我说了一句很好看的绿罗裙,沈曦朗在绸缎铺里买了别人的心头好。
      “小姐,你穿这件吧。我小的时候在卫将军家里时,卫将军不准府上的人穿很鲜艳的衣服,化很浓的妆,小姐是第一次上门拜见将军,自然还是尊一下将军的意思比较好。”
      我想了一想,也是,“萦雪你真是个好参谋呀!”
      “哪有,只要小姐好,萦雪就好。”
      “嗯,给我编几条辫子就好,不要梳簪。不要化妆,洗把脸就好。”
      我估摸着也过了大半个时辰了,霍去病跟李敢也早等得不耐烦了,再跑到镜子前照照,这小姑娘身量倒是长足了,也只有十六岁左右,这古人,长得还真好呀!
      最先发现我站在霍去病后面的是李敢,他神情一滞,我瞪了他一眼,又不许他出声,整个人被我瞪得痴痴呆呆的。
      嘿哟喂这霍去病还真高,姑娘我踮足了脚,把手往他眼睛一遮,低沉黯哑地说道,“猜猜我是谁?”
      我虽站在他身后,手上却仍感受得到他面部肌肉的变化,还有那整身笼罩着的笑意,“小白兔?”
      “不,俺是大灰狼!”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我惊慌失措地想松开,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理了理我鬓角的发丝,“怎么今天打扮的这么朴素?”
      我把颈一横,仰首便说,“姑娘我是个美丽,知性,优雅,善良的好姑娘!”说完以后自己把自己恶心了一把。
      李敢把我的手一抽,我顿时回过神来,“走啦!”他似是有些怒意。
      ——————————————————————————————
      元朔六年,我在霍去病和李敢两个人的“挟持”下,终于踏进了卫府的门槛。按我的历史知识推算,此刻卫青并未加封大司马,司马迁对他的赞誉已溢于言表,我面对这个历史人物,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意味了!
      等我真正见到了历史上极具代表性的卓越军事家,将来皇帝之下最高军政首脑,卫青大将军,我开始有点懂,为什么他是霍去病的榜样。
      卫将军约在三十岁左右,下颌方正,目光清朗,剑眉斜飞,整个人器宇轩昂,有着一种天生的领导风范,却又是和蔼可亲的面貌。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衣服,衣服上没有绣着华丽的图案,他也没有佩戴任何象徵他权力的配件,站在门口迎接我们。他双手背在身后,沉静优雅的站立着,霍去病向他一颌首,“舅父好。”
      李敢向他鞠了一躬该,“卫伯父好。”
      我忽然想起《史记》里一段话,“青尝从入至甘泉居室,有一钳徒相青曰:‘贵人也,官至封侯。’青笑曰:‘人奴之生,得毋笞骂即足矣,安得封侯事乎!’”这样不骄不躁,宠辱不惊的男人,的确配得上后世给他的全部盛名!那些瞎写他跟汉武帝有染的同人作者,你们的目的何在?
      卫将军朝他们一笑,抬手示意三哥起身,转而看向站在他俩中间的我,“去病,这就是媛儿天天嚷嚷着那个明月姑娘吗?”
      李敢撞了撞我手臂,我这才反应过来是我失礼了,“前不久听去病说卫将军想见民女一面,无奈身上有些不适,迟迟未得前来拜访,民女明月,望将军恕礼数不周。”说完又连忙鞠了一躬,生怕失了礼数。
      卫青抬着我的手臂,让我起来,“姑娘不必多礼,客气。”
      霍去病看着我,笑着说,“随我一样,叫舅父就好。”
      “明月不敢。”说完狠狠踩了霍去病一脚。霍去病皱了皱眉头,又跟卫青说,“舅父,我跟李敢还要去练兵,人我已经带到,你们细聊,迟些我再来接小月。”
      “好。你们去吧。”他又领我走到他府上的庭院,“明月姑娘这边请。”
      “您先请吧。”
      “也好,明月姑娘第一次来,不认得路。”
      卫府还真是大呀,不过明月呀明月你得看看人家官职你再看看你自己,人家那都是用军功换来的啊。
      “卫将军府里的装潢真是别具匠心啊。”
      他领我走到亭子中间,向旁边的人吩咐道,“去拿茶具来。”又让我坐,“明月姑娘何出此言呢?”
      “见这里遍地都是兰花便知将军是个高洁之人,不瞒您说,小月也是个爱兰之人,可将军更堪配得上兰君子。另,将军直接叫我我明月,小月,都可以,您既为去病的舅父,就不用向小月客气了。”
      他笑了笑,“你也随去病一起唤我舅父,这样倒也不生分了。”
      “好,舅父。”
      那小厮把茶具送了上来,我一看,的确是很普通的茶具,甚至还不满足于沏功夫茶。卫青刚想伸手替我满上一杯,我连忙揽了这个活,“既然小月唤您为舅父,哪里会有长辈替晚辈倒茶的道理?”
      “小月知书达理,我只是想着你过门都是客,怎好让姑娘服侍我这个老人呢。”
      “哪里,舅父您才不老,舅父辉煌的一生才刚刚开了头,后头可是精彩着呢!”
      “小姑娘真会说话,是去病的福啊!”
      “舅父这么快就学会取笑小月了。”我嗔道,“我跟去病,还有李敢,我们都是好朋友,也只是好朋友。”
      “哦?听闻沈曦朗沈公子是小月家兄?”
      我正拿着茶壶,刚沏满一杯,听到沈曦朗的名字时心头不由一颤,“他是我结拜兄长。年前小月病了一场,遗失了记忆,沈公子见我可怜,便收留了我。”大将军是不是有点忌惮我跟沈曦朗的关系呢?毕竟从旁人那儿看,沈曦朗的势力真的是不小。
      卫青拿起茶杯,正想喝,我傻帽地喊了一句,“舅父且慢。”我俩自己都傻了。
      “怎么了?”卫青疑惑地看着我。
      “舅父,沏的第一杯茶,通常是不能喝的。小月帮您倒掉,再满上一杯。”
      “哦?这可是所谓茶道?”
      “不是。茶道在于通过品茗来修身养性,达到精神上的享受,也有点符合佛道儒三家的‘内省修行’思想。小月简陋,并未能达到如此高的境界。”
      “小月是南粤人?我见你的沏茶的手法,说话的口音像是。”
      “是。”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但又想了想,如果我真的是李夫人,那我应该是中山人啊?遂只能回答,“不是。”
      “小月可把我搞糊涂喽!”他笑了几声。
      “小月没有了记忆,可或是脑里觉得这一切都异常熟悉,就这么做了。”说完又快快转移话题,“舅父这亭子,可是叫兰亭?”
      “何解?”
      “小月也只是随口一说,见舅父如此钟爱于兰花。”
      “兰亭,这名字不错。”
      兰亭,我一时间想到了兰亭序,记得不大清楚,好像听说真品随武则天的陪葬,“舅父可曾听过兰亭序?”
      “没有,你且说说。”
      “相传有个人,名为王羲之,他官至右军将军,又写得一手好书法,大家都尊他为书圣。有一次王羲之与一些高官,在一个叫山阴兰亭修禊,大家各有作诗,辑为《兰亭集》,王羲之书写序文手稿,曰《兰亭集序》。序中记叙兰亭周围山水之美和聚会的欢乐之情,抒发作者好景不长,生死无常的感慨。法帖相传之本,共二十八行,三百二十四字,章法、结构、笔法都很完美,是他五十岁时的得意之作。内容我记不得清楚,只是记得几句,‘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怏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我当时确实很喜欢这篇文章,不知舅父作何看法?”(作者注:以上内容引自百度百科)
      “这故事我未曾听过,倒也新奇。‘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他这样能看清世间,想必不是功利之人。若真有此人,我倒想跟他结交一番。”
      我心里十万个纠结,叔叔您在西汉,王羲之在晋朝啊!你们梦里相见吧!可我又不能这样跟他说,“我们那里有首这样的诗,评这段事,我觉得写得挺好,‘晋朝人物,王谢风流。冠盖照神州。春风弄丝竹,胜处追游。兰亭席上酒,曲洛岸边花。林间吹落兰亭风,松下飞来镜湖月。稽岭好风吹玉佩,镜湖残月照楼台。’舅父以为呢?”(注:引朱庆馀的诗。)
      “好诗。小月得空时誊写一份送给舅父,可还方便?”
      “自然方便,小月初次登门造访,连礼也没备下,是小月做得不够好呢。”
      “哪是,是我请你请得匆忙。去病他们待你,可还算友好?”
      “很好,去病待我如知己,三哥视我为妹,自然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兄长了。”
      “那你的兄长呢?他待你如何。他对你的宠溺,要风绝对不给雨,可是长安城内人人皆知啊!你不跟我说,我真的以为你们就是亲生兄妹。只是,你没有耳洞,沈曦朗他们家族的孩子是一生下来就有耳洞的,就只是这点我有些疑惑。”
      我尽力避开沈曦朗是匈奴人的事实,你们可是要打匈奴的,“哪里,沈大哥待我也是待朋友的好。”
      “小月,朋友之间的好哪里是这样的。你瞧瞧去病跟李敢待你的态度,你自己也能分得清楚他们与你是超越了朋友,如果我是你的兄长,你再怎么任性,我也万万不肯让你在玲珑醉里这样做。”
      ‘这样做?’我怎么了我偷了还是抢了?
      “不说这个了,舅父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看我,都忘了正经事儿了。上次媛儿跟你们一起去骑马,李三说她发了点小脾气,那马就发了性把你给摔了下来,我就看看你到底身体好全了没,还代媛儿向你说声抱歉,她是小女孩,不懂事。小月,不要往心里去啊。”
      “我既称你为舅父,那媛儿是去病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上次去病把我接住了,我没摔下马。我猜怕是她喜欢去病喜欢得紧,小女儿家的心思我是知道的,舅父不必介怀,月儿也不会往心里去。”
      “你能这样想,媛儿她早就输给了你,你不介意,她却暗地里跟一个想象中的对手在较劲儿,天天躲在家里练《发如雪》也不是个办法,你有空就去找她,跟她聊聊。”
      “舅父,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仍要心药医。我明儿去找霍去病,卫媛只有看到她的‘去病哥哥’,比灵丹妙药更有功效!”
      “小姑娘说话真是老成,竟不像个只有十六岁的样子。”
      “舅父惯会取笑人。”我抬头望向四周,兰花开得真好啊,“闲庭习幽静,清香透书帏。起视盆中兰,娟娟开一枝。秋光倏已晚,尔开何独迟。风声撼林薄,霜痕沾鬓丝。孤芳孰延赏,知音安可期。我亦素心人,何时慰幽思。”
      “好一句‘我亦素心人,何时慰幽思’。等下我选两盆兰花,让李皓给你送去。”
      “去病身边的李皓?”
      “是,他本不姓李,姓许,他父亲犯了事,可李广又狠不下心扼杀襁褓中的他,就抱了回府,所以便姓李,他们几个人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好得很,后来李敢调皮捣蛋,李皓不想跟他小子一样为非作歹,就去跟了去病。不过后来都好了,他改了过来了。你也看到了。”
      我“嗯”了一声,“飞将军仁慈。”
      “他可是三朝元老。”
      “小月知道。”可一想起一代名将因为“失道”而死,李敢最后又这样惨死,我按耐不住的血液似乎流动的每一刻都想告诉我,我已经搅进了这趟浑水。
      “也是。你这样学识渊博的女子,凡事看得这样透彻,说不知道的话怕也只是骗骗我。”
      “舅父为人处世,小月早已折服。”
      “你过谦了。”我见他眉毛一扬,像是想听我说下去的,我也不知说好还是不说好,我说了,人家说我阿谀奉承,我不说,人家说我词穷。做人难!
      说起卫青跟霍去病,不可避免的相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私生子,我不知道我这样说,卫将军是否会介意,但是如果我不说,也许他们都会觉得我介意他们的出身,与其闪闪缩缩扭扭捏捏,不如大大方方坦诚相待好了,“舅父虽说是因缘际遇才被推到了政场跟战场,因为陛下跟皇后娘娘的关系,舅父所听到的流言蜚语必定不少,可舅父今天能为大将军,何尝不是因为舅父自身努力以及立下的赫赫军功?去病不同,他虽说是私生子,但好歹也有了名义上的父亲。舅父与去病的境遇两重天,不同的生活经历当然会有不同的性格,您为人恭谨谦和,沉稳如山是在长安出了名的;霍去病虽然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可是他性子烈,像焰火一样。可是舅父,相信小月,假以时日,去病必定青史留名!”
      我起身一俯,“对不起,是明月失言了。”
      他虚扶了一把,“你真的看得十分透彻,出身并不是我与去病能够选择的,因为皇后,他走的路比我走的容易些,他其实很深沉内敛,小时候,我教他骑马,射箭,他像是无师自通一般很快就学会,我有意培养他,只是苦无机会,他从前也还小,处事不算得成熟。但现在他身边有了你,你得空时多跟他聊聊,试试走进他心里,他很不容易,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又血气方刚,有了陛下跟皇后这层关系,他所拥有的,就更难拥有了!”
      “我懂得,舅父。他一定会青史留名,以最好,最杰出姿态受后世景仰!”
      卫青拍了拍我肩膀,“我相信,小姑娘以后别打扮得这么素了,素净是好,你这样反倒显不出你模样的优势来了。”
      “月儿,天色将晚,我们要走了!”我转过头去,看见满头细汗的霍去病。我心下微暖,匆匆向卫将军道别,一边跑一边走地跟着霍去病离开卫府。
      顾不得此刻长安城内有多么融洽多么幸福,跟卫将军一番对话以后,我发现似乎又更加了解我的偶像多了一点。
      霍去病搂过我的肩膀,把我圈起来,“你叫他为舅父,叫我为去病时,我真的很高兴。”
      “有多高兴?”我拍拍他的背。我是因为他是我的偶像,所以才肯让他抱我?还是慕容凌珏?我是不是喜欢他呢。
      “我感觉,我跟你之间的连系,又多了一点。”
      我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脸,轻轻地唤了一声,“傻瓜。”
      “傻瓜,你这身绿罗裙好美。”
      我轻撞他了一下,“我知道呀。”
      “我一定会青史留名的!谢谢你,小月!”他往我右脸颊轻吻了一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舅父你已经见过,想必日后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
      我笑他,“是呀是呀,我是不会再有人欺负了!可是有你……”他侧着头,似乎很享受从我嘴里吐出“霍去病”这三个字,“还有李敢,跟晚歌!”
      “我才不会中计呢!哼。”我自然地抽出手,拍拍他肩膀,“今天你肯定累了,回去歇歇吧。我也回去了。”
      “好,再见,小明月。”
      “嗯。”
      霍去病,你一定要努力,你是我心中永远地,最好的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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