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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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忱很早就醒了，因为昨夜坐车回来的时候足足睡了3个钟。晚春清晨的温度很是宜人，不像晚间的微寒，也没有午后的初透热意，晋忱脱了睡衣，走到阳台上伸展四肢。正吐纳着新鲜空气，眼神不自觉地游向前天清晨突然开启的小窗。就这样盯着那里许久，久到自己都察觉到。晋忱偏了偏头，吐槽自己没理由地盯着窗户发呆。于是转身进了屋子。
一日之计在于晨，晋忱穿戴整齐，带着天蝎座应有的满身的神秘感离开了小白楼，准备为新曲找灵感。他走在临河的石板路上，河对岸的屋坊都焕发出生机，远离城市，这里存在着某种自然的生活规律。屋顶上的烟囱开始飘出缕缕白烟，早起的老人们开灶生火，准备着各色小吃。晋忱的鼻子被香味吸引，连带着眼睛、舌头、五脏六腑都被勾引了去，没过多久，他的屁股就黏在一家早点铺子外的凳子上面稳如泰山了。
“观众朋友们，馄饨和烙饼伴着甜面酱的味道在我的味蕾上舞蹈，巧克力松子饼又算什么呢，这刻骨铭心的传统佳肴多么令人感动啊！”晋忱学着美食评论家的语调坐在那里边吃边自言自语，从天蝎座一下子又回到了双子座。
站在晋忱身后开铺子的老板娘看着他的样子，不禁笑着说：“我做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吃，说得我都很想坐下来尝一尝呢。”
晋忱忙闭嘴低下了头，心中叫苦：“怎么被她听到了？窘态毕露啊。我那是自言自语，自言自语好不好！”正自我尴尬着，老板娘的声音又响起，不过这一次不是对着晋忱说话的声音。
“小许，出来锻炼？昨天老潘让我做的酥糖你帮我带给他吧。”声音向着远处而去，像是突然叫住了某个人，寒暄了一句，然后嘱托了一件事。
出于本能反应，晋忱埋下的头抬了起来，眼睛循着老板娘的声音的方向看去，可是没见一人。他继而又把头扭向石板路无限延伸的方向，终于看见那个叫小许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身棉质运动服，踩着节奏分明的步子，已经提着一袋子酥糖继续奔跑向前。空气中回荡着一声“好叻”。
尽管晋忱偶尔来住几日，可也住了这么多年，却从没有见过她。看上去，她和这里的人很熟，至少和这个老板娘是这样。
因为一顿早饭而享受到的满足感驱使晋忱沿着石板路一直走到了尽头。屋坊间的小河通向进劳溪镇时看到的宽大的河流，河对岸的油菜地煞是好看。这么多年，晋忱沿着石板路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次次感受不一。今日的晨曦妩媚迷人，河边的植物青翠欲滴，然而扫兴的是，晋忱依然没能拾到任何的灵感。
在路尽头坐了一会儿，淡淡的晨光很快就变成可以照耀到整个劳溪的丰满的日光，晋忱觉得差不多该回去了。不想走回头路的晋忱，遇到第一座桥的时候，走到了对岸。走到他们的后宫附近的时候，晋忱正在欣赏周围的粉墙碧瓦的双眼停在了祠堂门前。吸引晋忱的注意力的并不是这座祠堂本身，而是它突然而至的变化。往日紧闭大门的祠堂，今日门洞大开，堂顶略有青烟弥漫。看来今日祠堂中有人，而且在祭拜祖辈。这座祠堂是劳溪最大的祠堂，它的拥有者也是劳溪最古老的家族——许家。晋忱从没有进过许家的宅子，从不认识许家的人，也从不见祠堂中有人，更别说今日许家祭拜祖辈的情境。不过说是大家族，这祭祀事宜却都搞得悄无声息，丝毫没有盛典之势。
晋忱不禁抬脚，离开了石板路，走向那边路上，祠堂的正门。门前有匾，上镌“天一”二字。这也不算奇怪，在这样的水乡富地的大家族，总是有一些五行上的遵从忌讳。“天一”取自“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晋忱未敢进入，只是在门口观望。看这堂中的样子，他想许家的宅子里大概也就是这个长相了吧。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奉香祭灵的正规祭事，劳溪果然不沾尘埃啊。
晋忱对这些事没有兴趣，看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待到走回到小白楼，苏洵已经起床了。他懒在沙发上犯着困，眯眼有睡回笼觉的意思。晋忱有点懵，苏洵这样有节操的男人，应该此刻万般精神地在做早饭了。好歹自己起了个大早，看到苏洵那么没精神，晋忱觉得太不带劲了。坐到苏洵旁边，一胳臂搂过苏洵，细声问道：“爷这是怎么了？”
“烦！”
一声“烦”的苏洵扑到晋忱身上，搂着他脖子，又睡了过去。晋忱推开了苏洵，问道：“何事烦恼，说来听听。”
苏洵果真张开了眼睛，靠着沙发背望天花板，道：“昨天晚上我妈来电话，数落我无所事事，混吃混喝，必须赶快成家立业，步入正轨。说我爸已经和同事打好了招呼，从部队一回来我就可以去衙门里上班，今天让我回家相亲！”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你被逼相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至于吗。我要是你，今天去相亲，惯用伎俩，冷谈处之，过几天说是性格不合，提出分手，不就结了吗。昨天你妈让我带那些衣服让你打扮端正了回去，你别忘了穿哦~”晋忱一脸无所谓，还大有隔岸观火之趣味。
苏洵无奈地转头看着他，说：“我妈说是让我们相亲，实则早就两家议定，其乐融融。相亲只是婚前走走的过场，要想翻盘，实为不易。我们家一个是董事长，一个是师长，对方更牛，爸爸是金融界的风云人物，外公是军区的首长。这很明显是我们家巴结他们家，要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我爸妈都跟着遭殃。”
“还有你苏大公子怕的事情啊。”晋忱心里同时在琢磨着怎么挽救苏洵的青春。其实苏洵25岁，也可以想想结婚的事了。可是联姻这种事，居然真就那么狗血地发生在自己面前了，太惊悚了吧。
“依我看，你不如见见对方，如果说相处得合适，就顺水推舟了，到时候，哥们几个都跟着沾光。如果不满意，最好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你未来老婆自己不愿意嫁给你，结婚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孩子互相不情愿，大人们也不好勉强啊。你想想自古逼婚这种事，不是都是一厢情愿吗？哪有两个人都对不上眼，还硬凑到一块儿的。”晋忱忙去群里求助于郝雷，没一会儿郝雷就回了一大段。晋忱看着觉得是可以为之的办法，所以表示赞成。
苏洵又望着天花板，半晌，憋着嘴道：“只有这么办了。”他想，唯有试一试了，不过再加上一个人，会不会好办很多呢？这个问题如果糊弄着解决了，还有一个工作问题悬在那里怎么办。苏洵抵触爸爸给自己安排工作这件事，但是也心含内疚，毕竟他的确是荒废了四年大学，好不容易混出来的毕业证书，只是一纸之用，根本找不到工作，才去部队打发时间。
正想着，郝雷又说：“你去上班，我看也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你有了一份工作，与父母叫板的时候，也硬气一些。”
“你也是，现在什么时代，你有爹不拼你傻啊？我也劝你去公安局报到，多好一单位！”晋忱摇摇头，这小子有什么可以愁的，老大不小了，还没个正经职业，自己整天编曲拍杂志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要是自己是苏洵，早告别江湖，混迹于办公室了。
“我不想做公务员这种每天闲得慌，坐坐办公室，写写思想报告的工作。”苏洵是真的很不开心，他的人生规划还在进行中，却被爸妈突然打断了。
“你有什么宏图伟业吗？你已经准备开展你的事业了吗？”晋忱很认真地问他。
“暂时还没有规划好。”苏洵摇摇头。
“那你就先去上班嘛。你不是说很闲吗。那就用你在办公室里的闲工夫好好规划你的事业，而且上班还有钱拿，为你的事业攒金，难道不好？”晋忱这样建议。
苏洵想，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从部队出来，自己什么工作也没有，要是别人家的孩子，早就被众亲友鄙视了。他气自己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吃用父母，过着真正意义上的富二代、官二代的生活。既然二个人都劝自己做这份工作，自己也实在想不出能做什么不对不起大脑的工作，苏洵决定，接受退伍就去工作单位报到的决定。待苏洵报告完他的最新想法之后，晋忱拍拍屁股，起身准备回房间，顺便发群里：“得勒！散会。”
“还有——为什么有车你不开，非要用公共交通，害得我也要大半夜不睡觉等你回来。”苏洵抓住晋忱的裤袋不让他走，摊在沙发上哀嚎。
吃完早饭，苏洵就出了门。不过苏洵没有立即动身回家，他还没有请到那位理想的外援。其实昨天夜里苏洵就在盘算这件事，今天郝雷说的，他也有考虑。
走到许家大宅的时候，潘老爷子正在门口晒太阳。苏洵见了他，嘴甜的一声“潘老爷子”愣是没让老潘反应过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年轻男人，总觉得面熟，可又想不起来是谁。苏洵本是只想打个招呼，就往里面走。老潘忙拦住他，问道：“你是？”
“我是苏洵啊。”苏洵用手在大腿处比划着，“那个时候我才这么高。”
“哦——是阿洵啊。”潘老爷子笑着拍苏洵的肩膀，“这么多年过去了，都变样了，难怪我认不出来。”
“那时候我尽给大家伙添乱来着。”苏旭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复又探头向里头望着。
“你来找小姐？”老潘眼明，自是不用多说。
“是呀。还是急事情。”苏洵收回瞭望的双眼，对老潘道，“本来想要专程来拜访许家上下的，因为平日里许家宅子里都没有人，这几天恐怕你们在办祭祖的事情，所以我想大家应该都在。”
“是啊。你要是前几天来就好了，小姐不在宅子里，在祠堂呢。”老潘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园子。
苏洵进祠堂的时候，自然是留意到正在扫一地香灰的陆妈。陆妈与他就不像老潘与他这么多年不见了，苏洵的小学初中高中，家里的饭菜都是陆妈给做的。陆妈看见他，只是略表惊讶，笑着走过去。
“陆妈好。”苏洵先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了。得是去年去你家拜年才见过。”陆妈引着苏洵进来。
陆妈看了看二楼，对苏洵说：“小姐在楼上。”
多年之后，苏洵仍然记得那一日的许怀柔。
明明只是亚麻色水纹褶宽袖大衣和一身连衣裙，在许怀柔身上却是别样清丽。她像民国时候的小姐，只是静站着就显得秀美端庄。劳溪最古老的家族，许家。许家最小的孩子，许怀柔。
许久没见，算算上次见面的日期，也要在参军前了。苏洵右手拇指与食指间夹着他在油菜地前拍下的蓝色小影子的照片，逆着光站在门槛外面，面露微笑。
“你好，许怀柔。老朋友的见面礼。”苏洵这样说。
“苏洵？”许怀柔转过身的那一秒，脱口而出那声音主人的名字。
宁静的空气被久违的重逢打破。这是苏洵与许怀柔时隔三年的再见。许怀柔在苏洵忽而出现的那一刻，脑内涌现的都是他留在她记忆里的微笑。那张温润如玉，不食烟火的少年的脸，和眼前这张略显棱角成熟的面庞是那么不一样。许怀柔站起来，向着苏洵蹦跶了几步，小声说：“好久不见。”
苏洵眉眼微弯：“不知在下可否有幸邀许小姐诉诉衷肠？”
许怀柔接过照片定睛一看，脸上无不是震惊的表情，他把她拍得真漂亮。“我回家那天你在这儿？”许怀柔抬头问道。苏洵没有回答，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许怀柔能感觉到薄薄的外衫里还是那个温暖的苏洵。
因为是许家三年一次的祭祖，小姐应当在祠堂受训祈福，所以许怀柔婉拒了苏洵到田间随意走走的提议。二人在牌楼二层，小姐闺房的隔壁间，整个祠堂的东厢坐下来聊了几句。苏洵不由得再次感叹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仍有这样存古风守祖制的家族于世。虽然许怀柔从不住在她的“闺房”中，但是外人还是不能进入其中。
苏洵磨着手中的茶盏，粗面视感光滑触感的茶盏很漂亮。“我好伤心啊，自从高中毕业离开家去上大学去部队，你竟然一次都没说要来探望探望我。”苏洵瘪瘪嘴，叹口气道。
“你也好意思说。”许怀柔哼了一下，“你报考什么大学，为什么决定去部队，部队在哪里你有和我说吗？”
“那许小姐为何不问在下呢？”苏洵淡淡地说，双眼掩盖在茶盏盖子后面。
许怀柔第一反应是被问住了，心里也在反思对这个十多年的好朋友有点太不关心。但是转念间又觉得委屈：“从小到大，你什么事不是第一个和我说。毕业了要到外面去了，有了新的世界你就不理我了是吧。还要我问你你才说。”
“我没有，我错了，你别这样说嘛。”苏洵连忙又摆了笑容在脸上，往许怀柔面前凑了凑。不过苏洵还是记得许怀柔从初三到高一有事没事往他班里跑，根本不是来看他，心里的小火苗又蹭蹭地燃起来。
“可是那时候你也是比较关心你男朋友吧，我又怎么好意思再让你为我劳神？”苏洵收回凑过去的笑脸，轻拍了一下许怀柔的额头。
“我男朋友？”许怀柔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哈哈你说顾小衔，人家只是花痴他啦，不是他女朋友。”
苏洵高中三年最看不惯就是班里的顾小衔，不仅仅是因为一向来跟屁虫一样的的许怀柔突然对他爱答不理转而关注起顾小衔，还因为他喜欢的女生也喜欢顾小衔。说起顾小衔就牙痒痒，都是成年人了，苏洵还是很来气。
“那你还和他上同一所大学？”苏洵接着又问。
“凑巧凑巧。”许怀柔一边回话一边笑看着眼前这个秒变小男生的小哥哥。
苏洵站起来拿了一旁书架上的瓷瓶饶有兴趣的看起来，一会儿好像想起什么又回头与许怀柔说道：“对了，苏缅说在学校图书馆见到你了，不过你不认识她，她不敢和你打招呼。”
“苏缅？你妹妹。”
“是。比你小3岁。”苏洵点头，“你们一个大学的。”
“还是小学妹啊。我们没有见过面，她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子？”许怀柔问。
“我们常常视频聊天的，我给她发过很多你的照片。”苏洵答。
许怀柔最讨厌别人把自己的照片到处展览，向苏洵抛了一个愤怒的小眼神：“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不能擅自离开部队的吗？”
“我请了谈亲假才出来的。”苏洵把瓷瓶放回书架里。
“那你不好好在家里呆着陪你爸妈，跑来劳溪干什么。哦，对，你爸妈给你在这里买了房子，我想起来了。”许怀柔故意用仇视官二代的眼神看着苏洵。
苏洵只好摊摊手，道：“什么都被你知道了。就在你们许家大宅对面，水乡里唯一的小洋房。”
“原来是小白楼。”许怀柔笑了出来，突然想到那天看见的陌生男子，“你的房子里不只是住了你一个吧。”
“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两个我的高中同学，现在的铁哥们。那房子被我们三个叫做‘后宫’。以后有机会，介绍我的妃子们给你认识啊。”苏洵一脸坏笑，他知道许怀柔这种资深腐女一定会想歪的。
“对，我想歪了。”许怀柔也是一脸坏笑，她表示自己就像苏洵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为什么不好好在家里呢，自然是有原因的，而我要如何才能回家尽孝呢，还需要你的帮助啊~怀柔~”苏洵传递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小眼神。
“诶哟，这世上还有你苏洵搞不定的事。”许怀柔没用一秒钟就摸出了苏洵那一肚子坏水，“好啊，你说来听听。我顺便看看我购物车的清单长不长，不够再加，你要帮我请购物车的。”苏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且表示如果帮的好给许怀柔清一个月的购物车都没关系。
“我被安排了相亲。”苏洵哭诉道，“我一个25岁的人了，没个工作，我妈要把我这个赔钱货嫁掉呢！”
“你够了。”许怀柔不相信这世上还真有电视剧里那些被逼相亲的桥段。
“事实上，我妈早看上人家了。要是我没办法把女方劝退，这事儿就定下来了。”苏洵又哭，“你也知道，我们家一直是军阀统治。”
“我好想知道那是谁啊？能这么得你妈欢心。”许怀柔一脸看好戏。
“儿女的事情，纯粹是联络了大人的感情，你懂的呀。究竟是谁并不重要啦。”
“哦？那我不帮你了。”许怀柔摇摇头。
“别啊！”苏洵认真起来，“刘琳这人听说挺难搞的，你得帮我！”
“刘琳？你是说那个首长的外孙女，金融巨头刘自浩的女儿？”许怀柔只是想得到一个“是”的回答，因为她觉得，这个判断不可能出错。
“你认识？”苏洵有点惊讶。
“你用大脑想一想，你妈认定的儿媳妇能是一般人吗？”许怀柔白了他一眼。复低下头时，许怀柔微微一笑，复道：“这倒可以考虑考虑。”
苏洵听到了，眼中泛起喜悦的光芒。许怀柔被苏洵推搡着出了许家祠堂，一路愤懑地想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的呢，马上要带她进城去相亲。
“慢着！”许怀柔一转身，一跺脚，站定不动，“不能去！”
“哎哟——”苏洵下巴撞在许怀柔脑门上，“痛死我了。”
“现在不能去！”
“你不是答应了吗？”苏洵不耐烦道。
“答应你今天去？再说我现在这一身衣服算是怎么回事儿？穿越吗？况且我在祠堂祈福受训，怎么能说走就走？”
“回了市里首先给你置办衣服。”苏洵竖起食指对着许怀柔摆了摆，“为了花痴顾小衔你利用了我那么久，现在也让我利用利用你可不为过。”
这许怀柔无话可说，只得由着苏洵拉着自己从后院偷偷溜出了祠堂。这小子上自己家来就是来上套的，没半分别的意思。
喜欢这个情感真是很奇怪，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许怀柔坐在苏洵右边，看着她右边窗外的向后移动消失的一排排绿树一片片田野，想起顾小衔。她曾经那么疯狂喜欢过的一个男生，后来竟然也就渐渐淡忘了那种心情，连现在说起曾经喜欢也快忘了是什么感觉，有什么故事。
为了在市里和苏洵一起上重点中学，许怀柔从劳溪搬到苏洵家借住，从初一住到了高三毕业。
许怀柔初三那年开学第一天，全年级摸底考数学，忘带计算器，跑去高二年级找苏洵借，在苏洵他们班后门撞在了顾小衔怀里，那天阳光很好，顾小衔说“对不起”的声音很温柔，许怀柔抬头看见顾小衔的那一霎那生出许多以为是一见钟情的错觉。那天许怀柔从苏洵那里得来了顾小衔的名字。
那次以后，许怀柔有事没事就往苏洵班里跑，以找苏洵为借口，偷偷看他两眼。许怀柔也看到过有女生给他送本子送零食，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她是曾经撞进过他怀里的女生啊，独一无二。没时间去跑去高中部的日子里，许怀柔回家第一件事是问苏洵，今天顾小衔穿什么玩什么闯了什么祸得了什么表扬。苏洵一开始觉得她可爱，像个小粉丝一样对顾小衔穷追不舍。后来苏洵被问烦了，就与许怀柔说顾小衔与其他女生的八卦故事，告诫她顾小衔不是好人。许怀柔也只是哦哦哦地答应着。
从苏洵高中开始，许怀柔见他辛苦，每天都给他带一盒牛奶。喜欢上顾小衔之后的某天早上，许怀柔去给苏洵送牛奶的路上遇到了顾小衔。顾小衔主动和许怀柔打招呼：“你好啊，你好像经常来我们班找苏洵，你是他女朋友吗？”顾小衔的语气像是调侃小妹妹。许怀柔有三秒钟没有说话，紧张窒息充满了大脑，就在顾小衔准备走开的时候，她突然抓住了顾小衔的胳膊，看着他胸前的校徽小声的说：“那个，苏洵是我哥哥，我不是她女朋友。”这可能是许怀柔这辈子最害羞的时刻了。
“哦，这样啊。”顾小衔笑着弯下一点腰看着许怀柔。
“我给他送牛奶，你能帮我给他吗，马上要上课了，我怕迟到。”许怀柔收回抓住顾小衔的手，抬头看他。
自从那天起牛奶偶尔也会从顾小衔那里转交给苏洵。其实许怀柔那天是真的要迟到了，才交给顾小衔转交的，但是这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她在那个地方创造偶遇的小心机。苏洵以为顾小衔和许怀柔在一起了，而他喜欢的女生依旧喜欢着顾小衔。
许怀柔与顾小衔在遇见的时候也会开始有些话题聊，后来他们送自己喜欢的小说给对方看，分享零食，再后来顾小衔还帮许怀柔解题。这样的一来一往持续了两年，直到顾小衔毕业，许怀柔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她能想起的只有这么多，可是也是一个好长的故事了。
许怀柔回过头看前窗的时候，车子刚开进收费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