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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孤家寡人 王爷这个酒 ...

  •   在家蹲了几天,苦苦的熬到了宴会当天。我兴致勃勃的换了套金丝勾勒的羽蓝锦服,又将头发放了下来,用缎带束着。即到会场,当太监高唱‘贤王到’时,我十分受用的收到那些艳羡的目光。
      舒王望着我笑道:“‘世间清流,弈郎独艳。’果然不是吹出来的,贤王殿下每次一出场,就将我们这一干人比了下去,小姐们连看都不看我们了。”
      我望着那边的一堆年轻官员,只是谦和的笑了笑。
      笑话,我贤王是谁,永远是最闪亮的一角,哪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比之的。
      年轻官员的人群中露出个青色的袍角,我顺着看了过去,那身形轮廓透露着一股熟悉的感觉,我心中猛的一颤,脚下一个趔趄。舒王扶着我,调笑着说道:“贤王如此失魂落魄,是被哪家小姐勾去了魂。”
      我稳了稳心神,敷衍的笑了笑,便指着那批年轻官员问道:“那些人是?”
      舒王道:“那些是前些时殿试中举官员,今天举办宴会也是让彼此熟识的意思。”
      那群官员见我们瞧了过去,便恭敬的行了礼,一个年长的官员便为我们挨个的介绍。我的心思都放在那个青衣的男子身上,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终于是介绍到他了,我一字不露的听着,任思然,殿试第一名,钦赐状元,丞相任重之孙。
      我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不是他,不是,不过是身形外貌有几分相似而已。互相敷衍的交际一会,宴会就开始了,安序各自落座,偌大木质高台在中间,赏玩着舞姬身姿,余光恰好可以看到那一身青衣的任思然。
      透着朦胧的月影,看着就更像了。我心中抽了一抽,又想起那人,清华优雅,盖世无双,就像梦一般的人。我烦闷的端起一杯酒,兀自饮了下去,想压下涌上的情思。
      奶娘从小就告诉我,酒是乱性之物,不可多饮。我一直都很听奶娘的话,她对我来讲就像亲娘一般。所以大凡宴会,我一般是以茶代酒,偶尔无法推脱也是浅尝几口,而今天我心中难安,吞了一杯酒后,竟是好无知觉的饮了几杯,看向高台的目光也慢慢移向了对面宴席之中。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我才醒来,才坐起身来就感觉头痛欲裂,我靠在床上,回想昨日喝醉酒之后的事情。
      奶娘说的话果然是金科玉律,当我揉着太阳穴,脑海中突然冒出昨天宴会我抱着任思然的片段,眼皮蓦地一跳。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吓得从床上跳起。
      稳下慌乱的心后,我盘腿坐在床上,敲着头,努力回想昨天之事。一个个无规律的片段在我的回忆中,渐渐交织成一副完整的情节。
      昨夜,开始我喝了几杯后,那群妖娆的舞姬也跳完了舞。接着,不知是谁注意到了我这边,正与我开着玩笑,好像是说我模样黯然,不知是被哪家姑娘给伤到了再然后,我就热血上涌,三步并做两步的冲到对面席上……,再然后就是我抱住了任思然这段。
      我全身热血上涌,一手捂脸,英明神武的贤王我怎么出了这么大个糗,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的老脸该往哪儿搁!
      直到用了早膳,我的魂儿仍不在道上,宋仲寒挂着笑,心情很好的朝我走来,我看着他脸皮一阵红一阵白的,期望他揭开昨夜那事不提。
      可宋仲寒那小子一开口就戳我伤疤,他格外高兴地笑道:“昨夜王爷真是让在下佩服,王爷果真是个率真之人,行为举动都是不同于常人。”
      我嘿嘿的假笑着,敷衍道:“还好还好。”宋仲寒眼睛一眨,继续道:“王爷与那任思然是几时认识的,竟是惹得王爷昨日痛哭流涕成了那副模样,还当众高声表白。”
      我内心是十分焦躁,表面不动声色道:“昨日喝醉了,记得不大清,我与那任思然并不相识,不过是发了酒疯而已。”宋仲寒一副了然的神态,淡定道:“哎,王爷这个酒疯发的太不是时候了,现在满王城的人都在传言,说王爷其实是个断袖。”
      我手一顿,终究是掩饰不了脸上的羞色,干干的问道:“我昨日很丢人吗?”
      宋仲寒大大的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说道:“看来王爷记得不太清,我就给王爷再说说吧。王爷昨日奔向任思然的那个速度可谓是一个迅猛,搂着他也真叫一个紧,当时两三个官员都扯不开啊。”
      “哎呦,那场面,可真叫一个壮观。王爷把人任思然的脖子死死的搂着不放,涕泪横流,一个劲的往人家胸前蹭,还哭天抢地的喊着,“你终于回来了。”“不要再离开我了。”之类的肉麻话。把周围的那些个官员眼睛的吓直了,特别是任重,他瞪着你两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这些事我倒是想记不清,可是我却记得清清楚楚,真是越想越丢人啊,我闷声道:“那我是怎么回来的。”这件事我确实是记不清了。
      宋仲寒低低一笑,我就知道他没好话说了,果然,他用他惯常的悠然口气,缓缓道:“当然是在任思然怀中哭昏了,被皇上送了回来。”
      我千古风流的形象喔,都毁于一旦了。我捂着头,宋仲寒笑的越发大声了:“其实也不怪王爷,王爷一直克制着自己,太过辛苦,那任思然也是一副好皮囊,王爷思慕也是寻常事。”
      我抬头剜了他眼。皇族中男子到了我这个岁数,早已是美妾环绕,孩子满地爬了,我却还是独身一人。这并不是我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是择偶标准严格,实在是不得已为之。皇帝太后对本王颇为忌惮,好像本王背后专搞小阴谋一样。于是,我在十六岁的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朝上,发出了惊世骇俗的誓言,宣告世人,我终身不娶,借以暗示皇帝我无心帝位:我连后代都没有怎么还会去抢你那把椅子。
      当时他们都以为我只是开了个玩笑,可我为了验证我对皇位的不在意,便一直恪守诺言,至今孤家寡人,光棍一条。
      宋仲寒忍着笑说:“现在许多人都说,贤王是活脱脱被皇帝逼的性趣转向,女人娶不得,只好找男人了。”
      我喉中一阵干涩,这事还真要好好解释一番,不然我贤王好男风的罪名一旦坐实了,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我可不想断子绝孙。我看着宋仲寒道:“皇帝还有大臣那边怎么个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王爷从未娶妻,又不曾去过青楼娼院,这等反常的事大家一想就通了,自然是表面装作镇定,心中惊涛骇浪了。”宋仲寒继续道:“不过那个任思然也够厉害,被王爷那么一通吓唬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淡然自若的来上早朝。”
      我好些时候没去上过早朝了,朝中人员的替换也不太清楚。这两年呐,朝中变更的厉害,皇帝不断的安插年轻的官员,替换那些个前朝老臣,也就是拥护我的忠义党,此消彼长,他那边的阴谋党可是声势浩大。
      我苦着脸,两手一摊,说道:“这下完了,再过几日我就要上朝了,这些时把病假都用完了,能扯什么理由躲躲呢。”
      “王爷。”宋仲寒敲了敲手心,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王爷哪儿都好,就是有一点毛病。”我抬起头,看着他,十分有兴趣地问道:“什么毛病?”
      “王爷的心太小了。”宋仲寒见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又道:“王爷的心只容得下自己。其实王爷不必这么紧张,这些事情他们也只是议论一段日子,王爷不去理会便是,何必这么在乎。”
      说的倒轻松,本王的名声怎么挽回,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说道:“明澈,本王身在高位,一举一动皆是受万民仰望,出不得一丝差错,这个冤可不能默认了。”
      宋仲寒清风似地笑了笑,说道:“贤王素来就是大昭的顶尖人物,当然是不容有瑕疵,我倒是说错了。”他笑的略略有些苦涩,口中说错了,脸上的表情却是没变。
      我懒得与他讨论这个话题,敲了敲脑袋,对宋仲寒道:“明澈,你带我去逛次窑子吧。”
      宋仲寒眼睛一瞪,怪异着脸说:“这事我可不敢。”
      我惆怅的望着荡漾的湖水,长了这么大,我还未逛过一次窑子。太祖明文规定,但凡皇室成员不许去那声色场所。白字黑字虽然是写在那里,毕竟太祖也死了那么多年,估计除了我外,还真没有人能守着。既然明文中只是规定,皇族不许去勾栏院。那只要不顶着皇族的名头,皇帝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舒王去青楼最勤,就跟去自个家的茅厕一样,也算是声色场所的领军人物。每次有个什么新鲜美人总要大讲特讲,还时不时的带着一副惋惜的模样看着我,说我实在是可怜。我虽然满面不屑,但心中着实还是向往。
      要说我坚守着这种惨无人道的清规戒律,起因并不是那装门面的规矩,倒是源于我幼时的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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