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王道向阳之葵》莉莉玛莲1991

8、Chapter 08

　　雅恩姐打电话给暻秀告诉他周三下午去领工资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做了两个月的实习编辑。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和朴灿烈见过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可是有的时候，有些人，仅仅是一面之缘，便再也无法忘怀。
　　朴灿烈之于都暻秀当然还没有到这种地步，但是他对于暻秀的影响已经无法忽视。
　　到了出版社，雅恩姐把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他，暻秀接过来，心里也沉甸甸的。
　　“工作怎么样啊？朴灿烈这个人好相处吧……”雅恩给他倒了杯水，问道。
　　“……”暻秀握着杯子，沉默的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姐，我不想再做下去了。”
　　这不是他想说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违背了内心真实的想法，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他开始有点害怕见到朴灿烈了，如果他真的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某些不该有的情感，他是不是应该就此打住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啊？为什么啊？”雅恩吃惊的看着他，“是不是朴灿烈欺负你？阿秀，对不起，其实我当时没给你说实话，朴灿烈这个人吧，是有点古怪，但他真的是个好人，别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
　　雅恩叹了口气，道：“他其实是个很可怜的人，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们想帮他，也无能为力。”
　　暻秀皱着眉头看着他，道：“什么意思，你是说他的前女友吗？”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雅恩撇了撇嘴，“说真的，他女朋友的死根本就不是他的错啊，虽然这么说不对，但是那个时候孝妍的病情确实已经进入危险期基本上是没希望了……”
　　等一下。
　　死？
　　暻秀握着杯子的手开始有点发抖，他还以为只是被女朋友甩了而已那么简单，原来……是女朋友根本就已经不在了？
　　只是想象一下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病痛折磨然后生命渐渐衰竭的场景，就已经觉得心痛难忍了，那朴灿烈……心里该忍受着多大的折磨啊。
　　雅恩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这些什么，暻秀也听不进去了，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朴灿烈在A城的时候，那寂寞孤独的身影和黯然的神情。当真相被揭开之后，这些画面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暻秀的心里，他心疼朴灿烈，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这个神经兮兮的男人。
　　雅恩挥挥手打断了暻秀的思绪，道：“阿秀，朴灿烈是不是欺负你？你给我说，我去教训他。”
　　暻秀摇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哪里有欺负他，他只不过是把他吸引进了朴灿烈的世界，在他刚刚心动了的时候，又一把将他推开。
　　推得远远的，就好像，他们两个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哦不对。
　　暻秀放下杯子，揉揉干涩的眼角。
　　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而已。
　　雅恩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道：“我待会儿要去看薇薇，前几天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我一直都没去看呢，你要不要一起啊？”
　　暻秀想说不用了，雅恩接着说道：“薇薇以前是朴灿烈的编辑，已经做了好几年了，她应该对灿烈比较熟悉，你要不要……去认识一下她？”
　　暻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说好。

　　他的理智在心里哀叹，他真的没救了。

　　***

　　薇薇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尽管她刚刚生产完，身体有些臃肿，但这并没有给她的美貌打下太多的折扣，顶多，她现在是一个漂亮的少妇。
　　暻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薇薇和雅恩逗弄着襁褓里的小婴儿，充满了母爱光辉的微笑浮现在她们俩的脸上，神圣，温柔，祥和。
　　暻秀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听到薇薇在叫他的名字，他回过神来，薇薇正抱着孩子喂奶，暻秀的脸在看到薇薇袒露的胸脯那一瞬间迅速的红了起来，他别过脸不去看她，小声的回答着。
　　“灿烈最近还好吗？”薇薇问道。
　　“挺好的…能吃能喝，还能睡。”暻秀想起了那家伙大口的吃着冰欺凌和披萨的样子，朴灿烈喜欢吃海鲜披萨，却很挑剔的不愿意吃里面的鱿鱼圈。
　　“你们俩相处的还好吧？”
　　“嗯…其实我们也不经常见面，不过他的臭脾气我还是能忍受的。” 那家伙老是把洗过的袜子内裤放在一起，要不是他的袜子颜色太过鲜艳，他真怀疑朴灿烈会在刚睡醒迷迷糊糊的时候拿起内裤往脚上套。
　　“他其实是个好人，就是性格有点怪。”
　　拜托，这都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了？他承认，朴灿烈人不坏，当他正常的时候，会做面条给暻秀吃，如果他心情好，还会吃完饭把碗筷给刷了，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暻秀自己刷。他这个人很懒，或者说，他只是不那么积极而已，他很宅，可以一个星期都呆在家里不出门。写作的时候，他嘴巴里会念念有词，而且他经常在写作的时候穿着那件大红色破洞针织衫，就好像那件衣服能给他带来什么灵感似的。除此之外，他还不喜欢喝牛奶，冰箱里只有啤酒但是暻秀从来见他喝过，也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过任何的酒精味道。
　　他突然发现，关于朴灿烈，他记得很多很多，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他以为他会忽略，可是一旦他想起这个人，大脑就不受控制的调换出这些琐碎的小事，一帧一帧，就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他不想矫情的承认自己就像那些小清新文艺电影里的女主角，但是他明白，朴灿烈对他的影响已经如此之深。
　　他觉得自己很悲哀。
　　薇薇对他说道：“灿烈以前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两个人都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
　　哦。暻秀在心里回答。
　　“不过那个女孩子后来生了很严重的病，从得病到去世，仅仅几个月的时间而已。”
　　嗯。暻秀点点头。
　　“不过她不是自然死亡。她选择了安乐死。”
　　“因为病痛把她折磨的太深了，她坚持不下去，想要申请安乐死，但是女孩的父母不同意，毕竟…谁能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呢？就算是只有1%的机会，也想让她活下去啊。”
　　“最后他女朋友在晚上没人的时候自己拔掉了身上的氧气管，等到灿烈再见到她的时候，身体都硬了。”
　　“其实，这不是灿烈的错，对吧？这是孝妍自己的选择。但是灿烈就是很自责，觉得自己如果一直陪着她，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后来，他整个人就变了很多。出版第一本书的时候，他告诉过我，他写作的时候，就幻想那是他和孝妍的故事，然后他写出了一个非常美满幸福的结局。就好像世界上的另一对他和孝妍，可以代替他们俩幸福的生活下去。”
　　“很傻是不是？”薇薇叹了口气，“然后他就不停地写，不停地写，就像吸&毒上&瘾了一样，他在借这个麻痹自己。”
　　“虽然没有见过以前的他，但是能想象的出来，那个时候和孝妍热恋中的灿烈，是多么的阳光开朗。”
　　薇薇说着擦了擦眼角，“我比他大几岁，就把他当弟弟一样看待，有时候看他自己这么消极，就觉得很难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走出阴影，他还那么年轻，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在等待他。”
　　“所以，暻秀，你尽量的容忍他一下，对他好一点，他很可怜，很寂寞的……”
　　暻秀张了张嘴，低声道：“我会的…”
　　就算，你忘不掉过去，我也会给你现在。
　　会好起来的，朴灿烈。

　　他会给朴灿烈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再也不让他吃没营养的泡面了。
　　他会帮朴灿烈把冰箱塞满牛奶，面包，还有鸡蛋。这样他写到半夜肚子饿的时候就有东西吃了。
　　他会做朴灿烈最好的编辑，然后让他的书继续大卖，让他安安心心的继续编造他和孝妍的故事。

　　单恋最苦。

　　***

　　从薇薇那里回来之后的两三天里，暻秀都过的很难熬。
　　他想快点见到朴灿烈，可是他没时间，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俩刚刚发生过分歧。朴灿烈嫌他多管闲事，都暻秀认为他不可理喻。
　　不知道朴灿烈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暻秀反正是单方面的，完全的原谅他了。
　　他忐忑不安的熬到了周六早上，买了几个教工食堂热气腾腾的大包子，还有两份豆浆。现在已经是十月底了，天冷了不少，他把包子捂在怀里，到朴灿烈家门口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摸出钥匙开了门，屋子里很安静，暻秀看了一眼卧室，光线昏暗，朴灿烈应该是还在睡觉吧。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客厅的垃圾，暻秀把豆浆倒在锅里热了一下，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卧室传来响动，暻秀揉着眼睛，看到朴灿烈从卧室里出来，跟暻秀打了个招呼，就进厕所洗漱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一脸倦容的朴灿烈出来了。虽然已经洗了脸，他看起来还是很困，暻秀把包子塞进他手里，豆浆放在他面前，朴灿烈大口大口的吃着，咽下一个包子之后，他指了指卧室说，“我这周把三分之一的草稿写出来了，你拷贝一下，打出来交给雅恩吧。”
　　暻秀一边拿电脑一边道：“你不会通宵了一个星期吧？这么急干嘛啊，你的时间很充裕。”
　　朴灿烈喝了一口豆浆，道：“不，我想在情人节之前出版。”
　　暻秀愣了一下，或许这是朴灿烈送给孝妍的情人节礼物吧。
　　他拷贝完了草稿，朴灿烈也吃得差不多了。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虚脱一般的摊在桌子上。
　　暻秀走过去推推他，“你还是继续睡吧，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朴灿烈摇了摇头，闭着眼睛，喃喃道：“想吃章鱼烧……”
　　暻秀无奈道，“你刚刚才吃了两个包子好不好？”
　　“你不懂…”朴灿烈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我胃口很大，尤其是创作的时候。我敢说，我现在能吃掉一头牛。”
　　翻了个白眼，暻秀把U盘塞进包里，拉拉那一摊朴灿烈，道：“走吧，吃牛去。”

　　***

　　朴灿烈说的有点夸张了，牛，他肯定是吃不下了，但是暻秀不得不承认，他的胃真的很大。
　　他们坐着车跑到本地一条很有名的美食小巷子，吃了米粉、糖葫芦、章鱼烧、生煎、烧仙草、冰欺凌、炒田螺、口水鸡。
　　基本上每一份暻秀都只是尝了一口，然后朴灿烈解决掉了剩下的全部。直到暻秀撑得都走不动了，朴灿烈还在肯一份五香猪蹄。
　　他们俩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到不久前那次尴尬的对话。就好像它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朴灿烈吃的津津有味，暻秀在一旁看着他都替他胃疼。
　　“哎…”朴灿烈用一根油腻腻的手指戳戳暻秀的脸蛋，暻秀吓了一跳，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他怒视着朴灿烈，几乎用吼得音量喊道：“你干嘛！”
　　朴灿烈无辜的看着他，“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买一份馄饨，我吃的有点渴……”
　　“吃吃吃，吃死你！”暻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馄饨要辣椒不要？加醋吗？你等一下……”
　　他站起来，一边从口袋里摸钱，一边狠狠地擦着脸颊上刚刚被朴灿烈碰过的地方。
　　热热的，痒痒的，那一小块肌肤。好像还残留着朴灿烈手指的温度，虽然还有很多猪油……
　　他背对着朴灿烈，所以朴灿烈看不到他红红的脸颊。他渴望朴灿烈的碰触，不只是脸颊，不只是握手这样的日常接触，他多希望那双嘴唇能落在自己的额头，眼睛，或者嘴唇上。但这是个疯狂的念头，它永远都不可能实现。
　　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了，不要奢求什么，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就很好了吗。对于朴灿烈来说，都暻秀已经是很亲密的人了。至少他比别人还有那么一点特殊，这就够了。

　　等到他端着一碗馄饨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朴灿烈则根本就没看他，结果馄饨喝了起来，还抱怨着暻秀放的醋不够多。
　　这样就够了，暻秀在心里告诉自己。

　　***
　　这样就够了。
　　他第一百五十八次告诉自己。然后狠下心合上手机，忽视了朴灿烈短信中撒娇的语气，决定不再回复他。
　　你会越陷越深的。
　　你会变得一无所有。
　　然而当手机提示有新短信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了。
　　“拜托你能把手机关掉吗？”
　　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把手机打开又合上之后，金钟仁忍不住抬起头对他说道。
　　暻秀歉意的对他笑笑，把手机放在了稍远一点的地方。
　　“叮~”
　　不到五分钟，又来了。暻秀本能的想去拿手机，金钟仁抢先一步夺过手机塞进包里，暻秀急的大喊：“把手机给我！！！！！”
　　整个图书馆的人都扭过头来看着他们俩，暻秀慌乱的说着对不起，探过身子想去拽金钟仁的包。
　　“你至于吗……”金钟仁攥着背包不远撒手，暻秀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焦急，还是因为刚刚扰乱了图书馆的秩序而感到羞愧，又或者，仅仅是因为发短信的那个人是朴灿烈。
　　“金钟仁，手机给我。”暻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不。”钟仁倔强的看着他，丝毫不肯退步。
　　“给我，给我…给我！！”暻秀徒劳的扯着金钟仁的手臂，眼泪唰的一下从眼眶里掉出来，好大一颗砸在钟仁的手背上，钟仁吓坏了，赶忙松了手。
　　“给我……”暻秀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鼻尖上摇摇欲坠，他可怜兮兮的看着金钟仁，然后挫败的把头埋在臂弯里，发出小声的呜咽。
　　他没有发出很大的动静，钟仁只能看到他瘦弱的肩膀在颤抖着，露出的小半个额头上，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渗出一层薄汗，细细密密的汗珠打湿了额前的一撮头发，软软的趴在头顶，跟他的主人一样无助又可怜。
　　过了一小会儿，暻秀终于止住了颤抖，他抬起头擦擦脸，其实他并没有流太多眼泪，只是…想要发泄一下情绪罢了。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暻秀握着手里的手机，一个声音说着，看短信吧，看朴灿烈对你撒娇，叫你亲爱的，叫你阿秀呢，你看你们多亲密啊，这就够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你还想怎么样，真的让他喜欢上你吗？
　　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停下吧，别再继续了。你就像个傻子。如果你真的爱上他了，你就完了。

　　“钟仁啊…”暻秀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我该怎么办……”
　　他说着，扭头去看他的学弟，他的目光在寻求他的帮助，他问他，他该怎么办。
　　都说单恋最苦，可若是单恋着一个心里已经有了别人的人，岂不是苦上加苦？
　　都暻秀是这样，金钟仁也是。
　　不同的是，朴灿烈心里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而都暻秀心里的那个人，却还活着。
　　死人和活人，谁的影响力更大？
　　金钟仁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要暻秀快快乐乐的生活，即便那个陪伴着他的人不是自己，他也想要暻秀能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