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藤真番外 回音（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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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半途，已经接近中午，高头教练让大家自行解决午饭。海南的几个一年级队员开始热热闹闹地猜拳决定吃什么，高年级的队员则力邀高头教练一起去吃饭，据说是高头教练之前和他们打赌输了，所以要罚高头教练吃芥末。
而牧招呼我一起去买便当。
在往餐车去的路上，意外地聊起来，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牧告诉我，他的父亲和诸星的父亲是高中同学，和早川的父亲是大学同学。虽然各自毕业之后是在不同的领域发展，但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名古屋。
以前就知道牧家是经营海外贸易的，对于他家的情况并不陌生。而早川的父亲，是经济学家也是名古屋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所以牧家生意上的不少事情，还会找早川的父亲讨论。
原来他们三个从小就这么一起长大，虽然听到的描述不多，但也能想象到，属于那个年龄的，吵吵闹闹的日子。也难怪，这么多年的朋友，聚到一起自然是很热闹了。
还记得那天是仙台七夕祭典的最后一天，和牧、诸星还有早川一起吃饭，看见他们三个好友互相拆台，在觉得有趣之余，忍不住悚然心惊。
原来我从未拥有过这样的时光。
所以刚刚听到牧说起他们三个小时候的事，从父母那一辈开始的交情延续到这一代，从小时候一起闯祸，到后来分享成长。我虽然只是听着，却忍不住有些苦笑。
不禁有几分羡慕牧。
这些年来，我一直戴着微笑的面具独自成长，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朋友。
企业家与大学教授；建筑师与政治家……果然都是截然不同的家庭，然后，有很多事情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安排好，特别是，之后需要走的路。
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家世，但是，当我们面对到每一件事情的发生，却可以自己去决断当时的态度，以及，处理的方式。
所以我想，认识他们，是让我看到很多之前没有接触的东西吧，对我来说，是有些新鲜，也有些有意思的事。
“藤真，你看你想吃什么？”排队的时候，牧站在我的前面，回过头来问我。
我当时正在走神，听到他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口说：“我随意……哦不，就要A套餐吧。”
餐车的乘务员说：“你好，A套餐是茄汁猪扒饭，B套餐是黑椒牛肉饭，A套餐是甜的，请问确定要吗？”
甜的……想起那天买毛豆糕，早川说她从小被规定着不能吃甜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她这是为什么，然而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导致我的回答也变成了：“啊，甜的吗？那还是换B套餐好了，谢谢……”
偏偏牧在这个时候还回头：“藤真，你也不吃甜的吗？”
……
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只是笑笑：“嗯，谈不上喜欢而已。”
买了便当，和牧一起往回走，走着走着就又聊到了篮球。
“藤真，回去过不了几天，又是秋之国体的合宿了。”牧回过头说，“这次又是差不多翔阳和海南的人一半一半呢。”
“是啊。”我想了想，“啊对，陵南的那个新人仙道也入选了，我还挺期待他的表现的。”
“可惜陵南只有他一个人。”牧一边走一边摇头，“其实，鱼柱的话，身高是真的很有优势，县内的第一高度吧，可是以作为中锋的技术方面，湘北的赤木更胜一筹，鱼柱的话，想要成为县内的第一中锋的话，还有需要提高的地方。”
“湘北的赤木……”我陷入了沉默，其实，他真的是很可惜的，因为篮球毕竟是五个人的运动，而此时的湘北，还是赤木的一人球队啊。除了他之外，也就只有同是二年级的木暮还不错，其他人的话，无论身体素质和技术，都太过平凡了。
“即使是平凡的人，也有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方式吧。”猛地记起了这句话，突然忍不住有些自嘲。什么啊，我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天才呢。
想起那天训练结束后，我拿着她整理的训练记录，装作很随意的口气问她：“早川同学，有空吗？问你点东西。”
她当时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低着头还在写些什么。听到我问，以及看到我递给她的笔记本，抬起头来，微微愣了一下：“藤真学长也看了啊。”
“嗯，为什么会想到整理这样的内容呢？”我在她旁边坐下来，其实，我原本对她的回答，没有任何预期，只是单纯地有些好奇。
她犹豫了一下，看看四周，好像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听，然后，小声说：“要听实话还是听假话？”
这是我很意外的回答，但是当然会愿意听实话，结果就听到她说：“如果说实话的话，会显得有些刻薄，藤真学长不会介意吧？”
我当然不会介意。但其实听她这么说，我也多少猜到了原因。
果然，最终的结果，和荻原老师的计划以及我的担心，非常的符合。
翔阳真的是神奈川诸强里，队员天赋普遍不怎么高的球队。而且特别是到了我这个年级，队员的技术情况和身体素质，都和翔阳一贯的球风不符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并且寻求更适合的打法，也是最近荻原老师和我一起在讨论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也必须在暑假之后就提上日程。毕竟，三年级的学长在这个夏天以后，就要陆续退队了啊。
她说的要点很明确——“因为弹跳力、爆发力这些，和身高一样，基本上是靠天生的，就算后天针对性地进行一些训练，虽然可以获得提升，但是比起天赋很好的人来说，也还是有差距。可是，耐力、柔韧性还有熟练度和技术，这些却是可以通过恰当的训练，来取得比较明显的进步或者弥补不足的！所以，我才试着这样整理对比数据，看看大家还有多大的进步空间”——的确，对于翔阳目前的情况，这是下一阶段最好的解决方案。
“早川同学，你很聪明。”说完这句话以后，我有点后悔失言。
因为这样夸奖她其实不太合适，因为聪明的人其实不少，只是难得有人这么用心。
一共有90多人的资料，是针对二年级替补和一年级能力比较强的队员。从开学以来到现在的所有训练成绩都进行了整理和汇总，而且，几乎连一个涂改的痕迹都没有。
我不知道她到底用了多长时间来做这件事，但是这个结果，我想，即使是对荻原老师来说，应该也是超出预期的。
她和我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拘谨，偶尔会低下头想一想，才回答我的话，语速不快，声音也不大。偶尔笑起来的时候，笑容很清澈的样子。
“……因为，我只是想，即使是平凡的人，也有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方式吧”。听到我夸她，她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自嘲地笑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认真得有些傻气。
傻气吗？大概是有点——就像更早的一次在体育馆，有几个外校的女生闯进来，怎么也不肯去二楼看台而要留在场地里。她去劝说，结果就发生了争执。
我们正在比赛，本来谁都没有注意到场边是什么情况，直到，听到突然间重物落地，然后就听到最后那一句话：“……那为了不打扰篮球队训练，我只有请你们，离开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荻原老师来了。
所有的人都有些呆住了吧。一志耸耸肩，小声嘟嚷：“早川同学，没看出来……”
是挺厉害的啊……最后，等到递上比赛记录的时候，她还一脸忐忑：“对不起，中间有两分钟的比赛记录，被我漏掉了……”那两分钟，就是发生争执的那两分钟。
忍不住暗自叹气，然后，递了创可贴给她。
其实那时候我还有些……该叫“心怀芥蒂”的吧？毕竟，之前代一年级的体育课，看到那一连串的请假记录，再结合伊藤在训练后说“我觉得早川同学一定隐瞒了什么，要不，怎么一个晨跑能跑将近4000米的人，体育课还几乎都请假啊”，这件事其实让我印象不太好。
为什么要说谎呢？
虽然很多事情我也无所谓，可是课业上与学校里需要我参与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对待，所以她的行为让我一度认为，她是想偷懒。
于是甚至，我在体育课上故意问：“早川同学该不会今天还要请假吧？”
她果然不对劲，脱口而出就是：“我不用请假！”以及后面梗着脖子扭过头的表情，让我越发确定她之前是故意撒谎。
并没有拆穿她。等到最后长跑完了记录成绩，她跑得不是最快，可是脸不红气不喘，我越发认定她是故意不出全力。
算了，我只是帮荻原老师代课而已，何必计较这么多。只是把成绩送去体育教研室，荻原老师却叫我去帮忙借她的档案。
现在想来，如果我当时偷看一下，会不会因为知道了什么而有些不一样？算了，我对别人的隐私向来无意打听。
直到昨天下午，去主治医师那里，拿了我的复诊报告往回走，结果无意中在路上，听到诸星和她的对话。听到诸星说：“星奈，这次见到你，感觉你恢复得不错。”她一度想转开话题，也只是说“今后也请千万别告诉牧”以及“这件事我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诸星说：“……喂，其他方面呢你怎么样，没有干不恰当的事情吧？”
“我能怎么样，我一直都很听话，听老师的话，听医生的话……”
“不能剧烈运动，跑和跳也最好都不要。”说到这里诸星停了停，“不过……真不相信你做得到……”
最后她说：“所以我体育课大部分都请假了。”
那一刻我呆在了原地，然后，苦笑，我果然自以为是。
听老师的话，听医生的话，所以，她和诸星说的“这件事”，应该是指伤病吧；而连牧那样很多年的朋友都不肯告诉，那一定是很难过的事情吧。
谁会没有点不愿意说秘密呢？
在这个问题上，我更加没有资格要求任何人啊。
昨天在商店街，其实，我没有许愿。因为，总觉得许愿什么的，是有点儿戏的东西，而且，本来我也不太相信。
却突然在这时觉得有些可惜，也许，昨天我也该写个愿望什么的，说不定就真的实现了。
“山彦号”继续前行，车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广濑川和松岛已经早已在视线不可及的远处。车厢里是听不见山间的风声的，可是中途去买饮料的时候，听见一位乘客给他的同伴说，大概是因为这一趟新干线要穿越东北部的山地，林间的风声美妙如刀，所以得名“山彦号”，意思是“山中回音”。
不知道，如果昨天我真的许了愿，会什么时候听得到回音呢？
纯惯性地笑笑，很多事，只要自己做了自己的那部分就好，结果如何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不用太去在意。
加油吧，翔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藤真番外 回音（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