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军婚凌人》五斗

3、003 以后就好了

　　003 以后就好了
　　宁缺兄弟二人都是代孕的产物。
　　甚至严格说来，两人除了同一个孕母，在血缘上没有丝毫关系。
　　宁丽娜除了黑市普通的私活还会接一些联邦法律禁止的活，比如为那些基因不匹配的恋人生孩子，虽然要价极高，但生下来的大多都是无法沟通“精神籽”的孩子，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基因废人。
　　宁缺不知道自己被提供基因的父母抛弃的原因是什么，他记事起就被拘禁在这样一个逼仄的小屋里，被醉酒的宁丽娜扭打，去垃圾堆刨食，然后受其他贫民小孩的欺负，直到六岁开始进入F区的公益小学为止。
　　而现在，他唯一的弟弟又在重复自己的路，因为无法修炼，宁哲以后的路，很大程度上会比自己还要艰难。
　　在垃圾堆工作的人还没有回来，因此水管前并没有几个人，宁缺只排了一会儿队就接到一盆水，兑上热水调好水温，才找了个角落坐好。
　　“还疼不疼？”
　　宁哲眨眨眼，摇了摇头。
　　宁缺不再说话，伸手帮小孩把衣服脱下来，单薄而泛着青白的小身子上布了一层於痕，有掐痕，也有拿硬物打的，青青紫紫一片连着一片，显然不是短时间内留下的。
　　“蝈蝈，她今天……”小孩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里，才把嘴凑到宁缺耳边，“她今天让我把钱拿粗来，我没缩。”
　　宁缺手指停在他背后的浮肿上，眼眶一热，忙抬头去看房顶，直到觉得能抑制住指尖的轻颤了，才重新垂下头，把宁哲抱进热水里。
　　“我知道了，小哲做的很好，很勇敢……哥哥再过两天职业选择就能定下来了，到时候会去别的区上学，小哲和哥哥一起走，我们……我们离开这里。”
　　小孩儿挠挠头，似乎没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直到温热的水浇到孩子身上，像是触到了某个开关，一直笑嘻嘻的小不点，忽然就哭了。
　　轻声呜咽，因怕被人发觉而几乎听不见哭声，除了脸上一道道被大滴泪水打湿的痕迹，带着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那种绝望与伤心。
　　宁缺愣在原地，半晌，才伸出手，抱住了他。
　　“以后……就好了。”
　　他咬住下唇，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宁丽娜醉酒后很快就仰倒睡了，将她弄到自己的房间后，宁缺把今天宁哲掏到的三个废弃能量盒放在角落里的小桌子上，一盏光源把角落照亮。
　　宁哲则坐在床上，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舔着蛋糕一角上的奶油，舌尖沾上一丁点白，然后含在嘴里也能体味半天。
　　小孩儿忘性极大，只一会儿，发红的眼角上，就已经挂上了近乎满足的笑容。
　　“快点吃了，别藏起来了，要不明天就放坏了。”宁缺把他掰过来的一大块重新给小孩儿放回去，拿起改锥。
　　这些能量盒大多是C区以上的有钱人丢弃的，主要是作用在机甲上，即便是被废弃的也还能留下一皮层能量，稍稍加工便能用在许多领域，若是改造的好，甚至能为家用机器人提供一个月的能量。
　　从垃圾堆捡到以后，大家会将它直接卖给回收站。宁缺将从光网上下载的图纸研究了几个通宵，在推翻了无数个想法后发现其实联邦出产的民用能量盒并不难改装，只是很少有人在看到那一堆密密麻麻的数据与线路后，能想到自己也可以加工而已。
　　他每半个月会改装一批捡来的能量盒买给黑市，因此得来的钱会比别人多许多，这是他和小哲的秘密，却不知道宁丽娜是怎么察觉到的。
　　想着，宁缺的双眼就眯了眯。
　　离开这个家，从宁哲出生以后这个想法就愈发显得强烈起来。职业初选定下来以后，借着专业申请他可以带上小哲偷偷离开，相信宁丽娜在肚子里明显违法的孩子生下来以前，不会有太多精力与胆量去寻找他们。
　　第一个能量盒的盖子很快被熟练地打开，里面复杂的线路板环绕在眼前，这是一个三级的能量盒，全满时大概能储存18000卡能量，如今这个大概还剩8000多卡。
　　一般这种还剩近半能量没用完的，基本上是能量盒内部出了问题，若是能修好，赚的钱可能是废弃能量盒的几倍。
　　宁缺眼睛亮了起来。
　　苍白的一根手指按在桌面上，眼睛看着线路板，指尖则找准一个方向，顺着上面线路的走向开始慢慢在桌面上划动，开始还很慢，然后越来越快，直到手指移动的速度几乎要无法分辨，只听见嗤啦一声，手重重停在桌子上，因剧烈摩擦而出现一道湿痕。
　　就是这里！
　　宁缺快速将能量盒翻了个个，一只手从抽屉摸下去找到几种不规则的，零散的类金属状矿石，迅速挑挑拣拣之后全部放到了旁边自制器皿中。
　　下一步是融合材料然后补正线路，这种在联邦实验室里才能凑齐的工具他自然没有，但并不妨碍他根据图片与功能自己琢磨出代替品，这种山寨能力在多年与贫困和资源匮乏的斗争中无限倍放大，更何况，他守着的是联邦最大的垃圾堆——那里丰富的资源废弃物，连元首都不一定见过。
　　相对材料，最难的一关反倒是自身条件的束缚。
　　机甲能量盒属于机甲制造师的范畴，而自己，制动念力23，输能意力19，精神网嵌合力更是只有悲催的17，连大多数普通人都不如。
　　眼前的透明器皿是前年刨出来的一堆被摔断的仪器，很可能是实验室的淘汰品，被宁缺用几种矿石和黏合剂修补过，只要不触到接缝，就能抗住一定的念力冲击。
　　宁缺呼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体内的念力慢慢被调动起来，连带着漂浮在空气中的精神籽开始出现小范围波动。黑暗中，一缕一缕的念力被无限分割成无数细小的触手，而身前的器皿以及器皿中的东西的位置，也同时呈现在脑海里。
　　细小的，属于融合念力的触手开始接触器皿，然后避过缝隙钻进去，接触到矿石。
　　同时，那几块不同种类的碎矿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融化，器皿中开始出现一小滩浓褐色粘稠液体。
　　宁缺的额头渗出大量汗水。
　　宁哲双手捂住嘴，双眼瞪得大大的，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影响到他。
　　矿石融化的速度越来越慢，宁缺的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这是精神力超出负荷的表现，而此时，那些小碎块也不过只融化了一半。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
　　尽管缓慢，矿石依旧在融化着。就像是古老的历史书中那些曾经存在过的冰雪，只因为一点点温度，哪怕根本看不见，却也在坚定的消融着，从未停止。
　　计时器一下下发出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兀。
　　宁哲瞪大的眼睛慢慢合上，半个身子安静地靠在床头，脑袋轻点，手仍然捂着嘴，却已经睡着了。
　　器皿中的矿石终于融化完最后一滴，宁缺再支撑不住，歪倒在桌子上。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计时器开始发出刺耳的示警声，宁缺惨白着脸撑着桌子坐起来，首先看向容器里的矿石液，见那褐色的一团在内部分子的作用下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橡胶般的半硬固体，不由松了口气。
　　总算没有失败，只是这糟糕的念力值，若自己真成了修理师，恐怕要少活十几年。
　　材料融合好以后便可以用来修补线路，刚才使用过度的念力经过半个小时的恢复已经暂时脱离了虚弱感，将宁哲放平躺好后，宁缺拿出线路板，用念力包裹住液体后开始将它抽丝分股。
　　比头发还要纤细的透明质矿石丝从容器的出口分离，然后在念力的包裹下接到了线路板刚才断掉的地方，固定住。
　　断裂的只有两个地方，线路蜿蜿蜒蜒，别看只有不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地，线路延展开甚至能达到十数米，工作量极为巨大。
　　三个能量盒全部加工完后，天已经亮了。
　　幸亏剩下的两个只是因为能量用完了而不需要修补，否则这一整晚就是累干了他恐怕也干不完。
　　宁缺简单洗了把脸，将半指长的营养剂挤进嘴里算是吃了早饭，剩下的多半管放进桌下的小抽屉里锁好，宁哲醒来以后会拿走，宁丽娜是不会给他做饭的，这半管营养剂，是小孩儿一天的伙食。
　　但若宁缺不吃上一口，宁哲宁可饿着，也决计不会碰。
　　放东西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桌子的里壁，宁缺叹了口气，从桌壁的夹层里翻出一块存储表，宁丽娜已经找了好多天，宁哲为此受了不少打，但兄弟两个默默埋进肚子里，谁也不会往外说。
　　输入密码后，六千五百二十元的数字显得异常刺眼。
　　基因优化剂至少需要五万联邦币以及一千贡献点，这笔钱从宁哲出生的当天晚上就开始存了，他抱着因无法修炼而被那对提供基因的父母抛弃的小不点，将三天分量的营养剂换成了五个联邦币存入里面。
　　可是还有那么多差距。
　　宁缺将表重新放好，从存储盘里划出了那张职业初选表，一咬牙，填上了机甲制造师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