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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上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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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上弦
病理师正巧已经到了，一个熟悉的故作绅士的声音响起，贾斯潘转脸，看向卡莱尔，皮笑肉不笑，唇语，不会那么巧合吧！
卡伦医生蜜汁微笑，点头，表示这在米国非常正常，市州司法部门从来就没有固定的验尸官和病理师，都是政府临时聘请的拥有法医执照的医生充任。
所以，当警方找到卡伦医生充当验尸官的时候，他也就顺便推荐了老友亚瑟.克伦威尔医生担任病理师，肥水不流外人田，谁叫卡伦家有求于人。
卡莱尔醒了醒鼻子，跟刚刚进来的穿戴整齐准备解刨的老友牙医开玩笑，道：“说实话，上次初检的时候，这种特别的尸臭味还没有这么浓烈。”
爱丽丝和艾米特朝坏牙医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卡伦家的吸血鬼看到一个让他们心跳加速的高大蓝眼睛魁梧男人进来，不由得都退到卡莱尔身边，摆出了防备的姿态。
“哦，别紧张，卡莱尔，孩子们，都别紧张，伊凡.切尔雷赫先生这次陪同我过来，不是与你们为敌，放心，克莱因牧师打过电话来，解释了你们之间的误会，上次在西雅图我已经说服了他，都是误会，他暂时是来帮忙的，放心，等你们解决完意大利那群寄生虫的事儿，你们两个家族再坐下来好好谈谈。”
克伦威尔医生带着深沉的笑意回头给那头熊一样的男人使了个眼色，伊凡.切尔雷赫立刻乖乖地递上了解剖工具包，像一只□□熊一样乖巧到让卡伦家的人差点踩了对方的脚。
“海乌苏和玛雅呢？”
“他们去康涅狄格河畔修车铺找雅各布去了，呵呵，放心，有玛雅在，海乌苏乖得像只小熊猫。”
坏牙医顺手从猎鬼人肩上的兽皮口袋里掏出一大包糖果，笑得有点不安好心，说，“送给小美人的礼物，放心，没有放什么不好的东西，按照乔治安娜的指点改进了配方，大家都可以吃，吃完会非常舒服的，我试过了。”
医院太平间里推销血浆糖果，吸血鬼们可真有创意，连不苟言笑的切尔雷赫司祭都有些忍俊不忍。
“那么，卡莱尔，你的意思是，有人从白色夏宫偷走了首饰盒与戒指，但是不甚将戒指丢在房子旁边的草丛里，被罗莎莉捡到，当时爱德华并没有在意，没有声张，更没有告诉贝拉，直到雅各布和赛思回到空房子，正巧那人又闯进房子里偷了那枚戒指，顺便撞坏了我们整面磨砂玻璃墙，而这个首饰盒被丢在了滑雪场不远的民宿房间里，所以，很有可能偷戒指的贼就是杀死这个登山滑雪爱好者的凶手。”
爱丽丝不靠预言，同样可以将案情分析得头头是道，令人豁然开朗。
贾斯潘非常赞赏爱人的聪明推理，上前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柔情脉脉，看着爱丽丝美轮美奂的深瞳，补充道：“现在的问题是，偷戒指的就是那个非主流小说家安娜苏吗？那偷拍的也是她？”
“按照人类的犯罪逻辑学轨迹来说，这不是绝对的，因为暂时还没有找到并案的证据。”
“两者没有什么共同的动机的话，如果说偷拍是因为意大利那群寄生虫看上了你们家孩子的特殊本领，那么，偷戒指，然后不慎丢了戒指又丢了盒子，然后还回来继续偷，这怎么解释，难道阿罗看上了你们家爱德华？”
两个临时法医像模像样地讨论案情，不过克伦威尔还是那么不正经，说着说着，一边给手术刀安装刀片，一边用戴了医用袖套的后肘不经意撞了切尔雷赫一下，高大男人立刻涨红了脸。
“开什么魔法玩笑，克伦威尔医生，大庭广众的也不怕害臊，你还真要对这具尸体动刀子吗？”
空灵如同空林夜莺的声音从太平间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进来，让一屋子的吸血鬼竟然寒颤起了一层冷汗。
其余人等还好，爱丽丝反应特别激烈，眼睛竟然又开始无故流泪，浑身无法控制地开始发抖。
“虽然你的手术刀上喷过纯银溶液，可是不保证你不会下刀起尸，这个房间里除了熊罴先生都是吸血鬼，可是一旦动起手来，弄脏了你们的衣服，搞得这里到处都是残骸断肢，到时候也不好跟家属交代啊！”
太平间两扇厚重的银色不锈钢大门自动打开，撑着青油黄龙纸伞走进来的这位，穿着闲云野鹤一般清旷的竹青道袍，黑发高高束起，头上插了一支雅致润白的玄凰玉簪。
“哦，感谢伟大的梅林，乔治安娜，你终于来了！”
克伦威尔医生激动到抛下手术刀，直接冲过去一个熊抱，忽而觉得有失分寸，及时刹车止步，被身后的切尔雷赫伸出长猿般粗壮的手臂直接拉回了停尸床边。
“我可没有忘记卡伦医生跟我们月尘轩下的订单，不过现在拜托我过来的是我在达特茅斯神学院的导师，格雷斯潘教授，他在法学院的同事同时供职于联邦政府警察局，这件离奇危险的凶杀案，他们需要我提供一点非正常死亡案件的非科学意见。”
太平间没有下雨，可是她走进来之后依然没有收起青油纸伞，伞下系满风雷八卦纹银铃，叮叮咚咚，清脆玲珑的声音好似珠落玉碎。
“如果不动刀子，如何填写死因，联邦政府的钱可不好拿。”
牙医似笑非笑，表示自己不想逃避工作，尽管解剖一具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依然需要非常强大的自制力，克制全身肆意流动的对红色液体的欲望。
“我让你们看样东西。”
吴月尘一边淡烟细雨般开口，一边从随身黄色锦袋中掏出一枚小巧的仿古铜镜，走到天井下的窗边，调整角度，一束月光从铜镜里反射进来，照到那具破烂的尸体上，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是什么，卡莱尔？”
在场的吸血鬼们都看到了，那具尸体纵横沟壑的伤口上发出微微的红光，神奇的是那面铜镜反射进来的月光明明是白色的。
“这是尸气，非常浓烈的尸气，就是你们闻到的比你们吸血鬼更加腐臭的味道，这种味道应该来自杀死他的人身上。”
“什么，你是说，杀人凶手，是一具比我们吸血鬼还要恐怖死尸？”
关于恐怖的腐臭味道，这话让艾米特听着耳熟，他想起来雅各布好像说过。
“是不是比你们恐怖我不知道，不过这个凶手应该不吸血，这个人身体里的血液大部分是在死前从伤口流出来的，不是被人吸干的，克伦威尔医生，尸检报告上可以注明。”
“哦，好的，谢谢，乔治安娜。”牙医点头表示感谢。
“卡伦医生，不好意思，可以让您这三位家人先离开这里吗，不要在医院逗留，走得越远越好，你们身上的阴气太重，这个男人的残躯尸毒犹存，如果不是因为切尔雷赫先生在这里，估计已经尸变了。”
西方灵幻恶魔和猎鬼人完全听不懂东方女巫的阴阳理论，不过尸变这个单词还是听明白了。
这时，爱丽丝已经难受到视线模糊，浑身冷热交替，好像人类得了伤风感冒一般颤抖得厉害，缩在贾斯潘怀里，哆哆嗦嗦指着华人女孩问：“你，你用的，什么，法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前一片白光，我的身体，烈火与寒冰同时在燃烧？”
“卡莱尔，她是谁，难道她和简一样，会烧身术？”
如果不是克伦威尔刚才的夸张表现，贾斯潘这会儿已经冲去过展开攻击了，实际上他有点难受，只不过没有爱丽丝这么明显，艾米特和卡莱尔基本上没什么感觉，除了觉得这停尸房里有点窒息的灼热。
“不，贾斯潘，别紧张，她不是敌人。”
卡伦医生拦住贾斯潘，蹲下身查看难受到躺下的爱丽丝的情况，抬头疑惑看向东西方两位巫师，眼神里都是质问。
“哦，卡莱尔，别怀疑，恰恰相反，乔治安娜的强大在于，任何阴气过重的生物遇到她都会产生这种反应，看到她手上的油纸伞了吗，如果没有这个东西，爱丽丝你可能会马上尖叫起来，并且失明。”
克伦威尔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兴趣，连忙解释，考虑到自己当初就差点让人家楼下的古董店小姑娘烧成灰飞的先例，他连忙双手打开，展开手掌，毫无保留地对卡伦家两位强大的保护者坦陈：“贾斯潘，艾米特，哦，相信我，你们没有见过乔治安娜，哦，对了，你们可以问卡莱尔，上次蕾妮斯梅在我的牙医诊所被吓着了，是乔治安娜救了你们家的小美人，不是什么烧身术，这样，贾斯潘，你和艾米特带爱丽丝先出去，我们搞定这里就出来找你们，卡莱尔会跟你们解释清楚，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
贾斯潘见不得爱人痛苦，警惕地看了一眼黑发东方女巫，只觉得妖异恍惚，连他控制情绪的能力都消失了，艾米特则有些四肢无力，问：“上帝，她该不会是跟贝拉一样，拥有保护盾功能吧？”
“不是保护盾，应该是无形的气场攻击波，可以屏蔽我们所有人的特殊能力，是吧，亚瑟，我在沃尔图里图书馆的一本东方文献里读到过。”
“卡莱尔，你真是学识渊博，哈哈哈哈哈哈，对的，对的，就是阴阳气场相生相克，其实我也不是太懂，不过这些年跟乔治安娜混多了，大概知道一点，我们吸血鬼阴气重，他们东方修道者元阳之气深厚，自然就能克制我们，爱丽丝的反应强烈，因为她阴灵之气比你们都重，没关系，没有关系，乔治安娜特意打了黄龙伞，隐藏了气息，否则你们都会受不了的。”
“这么说来，她岂不是你们吸血鬼的克星？”
切尔雷赫毕竟是猎鬼人司祭，神学的事都是一通百通，反正就是邪不胜正，只不过用的手段不同而已，这下他算找到了同类了。
卡莱尔眼前一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既然对方不是敌人，那么，这么强大的盟友，是不是可以在沃尔图里对他们痛下杀手的时候施以援手。
克伦威尔看穿老友想法，拼命点头苦笑，道：“卡莱尔，别犹疑，乔治安娜接了卡伦家的这单生意，那就代表着你们不可能出事，要不她找谁要钱去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