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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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懂自己这话的意思有什么问题，只是张旭的眸中一闪，很快就染上了笑容，“那好，我留着，那我走了。”
“嗯，拜拜，”秦羽摇手，又朝他喊，“对了，今天谢谢你——”
张旭回头冲她摆手，一下子就跳上了车。
秦羽一手拎着还装着半个烤红薯的袋子，一手拿着那只小玩偶，正要迈步，前面巷口处走来一个身影，她一怔，手上的袋子就掉了，红薯滚出来，掉入昨日下雨而形成的泥坑里，看来，是不能再捡回来吃了。
詹旭黑着脸，表明她此刻的心情很糟糕，原本还为着担忧而晃荡不停的心蓦地被突如其来的巨钟撞得轰响，轰鸣过后，还有残留不去的微颤。
她的担心还真是多余了。
眼前的人影一步步靠近，秦羽莫名地想要逃离，明明就没有做错什么，却是止不住地心慌。她紧了紧拿着玩偶的手背在身后，露出讪讪的笑：“你回来了啊，呵呵，挺早的……”
“不早了，”冬天，天空暗得特别快，不过四五点，有些人家已经亮了灯，隔壁院子里的大槐树遮天蔽日，面前的事物也更加昏暗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样，秦羽觉得詹旭的眼眸比平时看起来更幽深。
“你和他一起去玩了？”詹旭紧盯着秦羽背在身后的手，她看见了张旭送她回来，看见了张旭送她礼物，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也只是想给心底的那丝躁动一个解释，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平稳下来。
秦羽仔细地听着詹旭说话的语气，逐字猜测分析她话外隐含的喜怒，虽然感觉不到有任何散发怒气的信号，也没见她生气地指责自己为什么不听她的话，还要跟张旭来往，可秦羽还是选择了让步，就连之前大骂她的抱怨也不晓得跑去了哪里。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明明她也没有义务甚至是承诺说要一直陪着詹旭，明明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指着对方鼻子说，你泡你的妞儿，我钓我的帅哥，咱们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啊，但是最后还是敛了所有的脾气。
似乎在两人对峙的世界里，秦羽从来就不懂得如何去赢。
前一秒还慌乱的她，在下一秒就挽上了詹旭的手臂，用着最惯用的手法撒娇道：“好了啦，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跟他一起玩了，你就不要再板着个脸了，丑死了！”伸手在詹旭脸上胡乱蹂躏。
听到秦羽的保证，詹旭的脸有丝松动，但也只是一瞬间，她按住秦羽乱作怪的手，平静地说：“我不是要阻拦你交朋友，你长大了，是应该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只是对方是好是坏，人品怎样，你要懂得分辨。”
这番话说得真像秦爸爸，对啊，就像是秦爸爸，而不是詹旭了，如果是从前的詹旭，她一定会摸摸自己的头顶，然后浅浅一下，说：“对嘛，这样才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秦羽失落地收回手臂，感觉心里面怪怪的，连小熊猫是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都不知道。
“我们回去吧，爷爷还等着我们吃饭呢。”詹旭捡起地上的小玩偶，拍掉它沾染上的尘土，也不管身后的女孩脸上是多么委屈和无辜的表情，兀自朝前走了。
她早就懂得的，这个女孩，不可能永远都只绕着她转。
一个张旭不难，但她的身边，不可能只会出现一个张旭。
与其到时候纠结苦恼，倒不如从现在就彻底地摈弃。
秦羽默默地跟在詹旭的后面，从那天起，她觉得她和詹旭之间开始变了，就如夜深人静时分窗外树枝隐隐绰绰，却又无法被忽略。
比如，詹旭变得更加不爱笑了，即使是在自己面前，也越来越沉稳静默，比如，她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长到秦羽都不知道该说怎样的谎话来替她遮掩，又比如，詹旭渐渐地不爱主动抱她了，就算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条被子，她都会因为中间多出来的空隙而冷得发抖。
每每那些时候，她都会偷偷地抽着鼻子，很想哭。
寒假并没有被盼望到来时的那样惊心动魄，有滋有味，总共就二十几天，对于一般孩子来说，刨去年前庆祝放假狂睡懒觉，彻夜网游，购买新衣服等事宜花费的一个星期，又拿掉访亲探友在线安排的一星期，这个假期基本也就要过完了，如果你在昏天黑地把白天当夜晚使用几天之后还不赶紧投入繁忙的假期作业中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
在最后的三四天内要写完一个假期积累的读书笔记和日记，没有一两把刷子，没有刻苦钻研，挑灯夜战的奋斗精神，那是根本就完成不了了的。
但是今年秦羽却独立完成了，没有求爷爷告奶奶，没有东拼西凑，老师在仔细地看了她的读书笔记后还在最后写了个大大的‘优’，心想这个孩子终于开窍了。
秦羽在上交作业的时候就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当时眼瞅着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她的读书笔记还剩了十几篇。她在额头上给自己系了个红布条，从客厅里又搜罗了一堆零食放在书桌上，准备通宵奋斗。结果在嚼了两包薯片后就华丽丽地倒在了床上，后来詹旭来她房间想把她弄进被子里，她还死拗着不肯配合，非到最后詹旭答应第二天帮她，她才愿意消停，老老实实地睡觉。
要说人的心态就是这么奇怪，以前有人帮着，有人宠着，她便不知天高地厚，懒懒散散地总想着烂摊子会自动消失，如今，耳边没有了时提时醒的声音，她反倒自己开始上心。詹旭不在的时候，她认认真真地做完了假期作业，还听了王淼的建议，提前预习下学期的知识。
不用被像催命符般的咒语困扰，真材实料的作业又令她心安理得，只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天气忽然变黑，紧接着就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大雨。那些没带伞的同学有些着急，教室里一下就乱起来。秦羽她们出门的时候李姐有特意叮嘱过，所以这时也不会着急，只是下雨天总会让人心烦。
碰巧又遇上秦羽他们小组做值日，她这才想起来，忘了告诉詹旭自己要晚点放学，如果这事放在从前，她肯定是想也不想地气定神闲地准备劳动，因为她知道那个家伙会一直等她，可是现在……
她已经摸不透她了，更加猜不透她的心思，想到这段时间以来的疏离，秦羽想着她可能等了十分钟后就会早一步离开了吧。因为这样消极的心情影响，她的动作就更加散漫。
打扫完教室，组里其他同学飞也似的就奔出了教室，秦羽拿了自己的伞慢悠悠地走在走廊上。
路过楼层旁的厕所时，她隐约听到里面有传出吵闹声，她好奇地走进去轻轻地推来虚掩的门一看，几个看起来就比她高出好多的女生堵在那里，还有她们张狂的声音：“黑痣妹，很厉害嘛，还懂得反抗了，瞧瞧你自己那张脸，也不怕吓死人！”
黑痣妹？秦羽一怔，她知道这个人，隔壁班的，是这学期新转到她们学校的女生，由于左边眉毛上有一颗巨大的几乎蔓延到她眼睛的黑痣而得名。她早就听说了，不仅同班同学爱欺负她，就连高中部的一些学长学姐也总是喜欢拿她开玩笑，辱骂她还趁机勒索点小钱，黑痣妹叫刘璐，胆小又自卑，就算是被人欺负了也不懂得反抗。
“钱呢，这么几块就想糊弄我们，你不把我们这些学姐放在眼里是不是！”
“不是不是，可是我刚才已经把钱都给他们了，这还是我要回家的钱……”不用思考都知道，这怯懦带着颤抖的声音就是刘璐的，听她的意思，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遭劫了，这还得了！秦羽平时爱看电视剧，最见不得的就是恶霸仗势欺人的桥段，现在里面那几个跟那些欺男霸女的恶霸又有什么分别!
秦羽一股气冲上脑门，冲进厕所，正好听到一个人说道：“好啊，你给他们，却不给我们，明摆着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要长记性！”她跺了一下手上的拖把，还没拿起来就被人踢飞，她们惊讶地回头一看，正是气势汹汹的秦羽。
“你们在干嘛！”秦羽势单力薄，个子又小，可是当她叉着腰高仰着头，凶神恶煞地冲她们大吼时，仿佛她才是最该令人害怕的女老大。
几个女生包括刘璐在内，你看看我我看看，没搞清楚秦羽是从哪里跳出来的，一时也愣在了那里。
“你谁啊，多管闲事！”为首的那个最为高大的女生不悦地皱眉，很不满意秦羽的路见不平。
“你管我是谁，你们抢她钱，还想要群殴，就不怕学校知道让你们退学吗！”秦羽不屑地把几个人从头到脚扫射了一遍。
为首的女生脸色铁青，显然是被气到了，刚想开口教训秦羽就被另一个拦住，“她好像是秦羽，听说家里挺有背景的。”
“有背景……有背景怕什么，你们给我提起劲儿来，有什么事老娘担着！”话虽是这么说，但语气听起来有些虚浮。
秦羽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慢慢解除，想要走过去把还缩在地上的刘璐拉起来，没想到正好踩到刚才被她踢飞的拖把，只能说，她那转个圈都能把自己甩出二里地的平衡感绝对是得了秦妈妈的真传的，只听‘啪’地一声，她重重地磕在瓷砖墙面上，然后就趴在那里不动了。
那几个女生一看，吓坏了，立刻把钱丢还给刘璐就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悲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