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在这里》禽子

8、Part.8 obliv

　　——“candy少爷病情恶化了呢。”
　　——“对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唉，听说少爷还为了candy少爷和二小姐吵架了呢。”
　　——“啊……？不是温先生和二小姐吵吗？”
　　——“诶诶，你们不要胡说啦。快去干活！”

　　小王子呢？
　　是不是因为candy不乖？
　　所以不要他了？
　　不要他了？
　　不要他了吧？！

　　好吵。
　　安静！

　　乳白色的液体乖乖地呆在玻璃杯中，静止地连一点的荡漾都没有。
　　那是朴有天给金俊秀调的安眠奶，白兰地加牛奶。
　　宁神安眠。

　　金俊秀挥手，一下子把玻璃杯扫下桌面。
　　哐当一声尖锐地划过地板面，玻璃杯碎了一地。
　　阳光照得碎片闪闪发光，很美很美。金俊秀呆涩缓慢地站起身，光着脚踩了上去。
　　猩红瞬间洒了一地，比夕阳的晚霞还美。

　　——啊，我的小王子。
　　原来小人鱼为了王子求女巫得到的腿后，走在路上就是这个感觉。
　　原来小王子不要小人鱼后小人鱼变成泡沫是这个感觉。

　　痛彻心扉。
　　痛彻心扉。

　　如果不记得就不会痛了吧？
　　如果记不得小王子就不会痛了吧？
　　这样我就不会伤心了。
　　Candy不要像小人鱼一样变成泡沫。
　　不要。
　　不要。
　　小王子不要candy了。
　　他不要我了。

　　——金俊秀坐蹲在一地碎片中哭成一个泪人儿。

　　温痕和朴有天因为金俊秀的病情恶化，去找温痕的导师。
　　赵唯唯经过金俊秀的房间停顿了一下，于是便被她看到那一地的猩红。快步走向金俊秀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煞住脚步，急躁地转身去拿手机拨电话。可对方只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机械声
　　——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另一个不用拨通也知道他接不了，因为朴有天压根儿没把手机带出去。

　　赵唯唯转身想离开，咬牙切齿地捶了墙壁一拳，目光飘向门口，自然地联想到金俊秀蹲在一地玻璃碎中的样子。
　　“该死的！”

　　赵唯唯依着门框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称呼金俊秀，不自然地喊了声：“喂。”
　　金俊秀没反应。
　　“喂，金俊秀。”赵唯唯上前了一点。
　　对方仍然没有反应。
　　“啊！”赵唯唯抓狂地扒拉着头发，嘴巴念叨着骂人的话。

　　赵唯唯耐着性子凑到金俊秀跟前温柔地说道：“俊秀，你起来好不好？”
　　“一直蹲在这里脚会疼疼的。”赵唯唯伸手悬空在金俊秀身旁，“乖，起来。”
　　金俊秀动了，但他是因为要晕倒了，赵唯唯的手正好接住他让他不至于摔在玻璃上。不过赵唯唯被他突于其来的动作吓到，力度不支一只手就这么摔在了玻璃碎上，痛得她惊呼出声。
　　条件反射地随即将金俊秀扶起来，查看有没有二次受伤，看清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将那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儿扶到一边。
　　看着像凶案现场的卧室无奈地笑笑，那着手机拨了急救。

　　赵唯唯伸着手臂老实地坐在病床上让护士把玻璃碎取出来，不疼，感觉有些怪，就像把一个误入体内的异物取出来。
　　玻璃一取出来，伤口就不断往外涌出血，还是不疼。
　　赵唯唯木然地看着护士的动作：“你说如果感情也能这样清出来该多好？”
　　护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没听懂她说的中文，以为她是喊疼，所以很温柔地说“很快就好”。
　　赵唯唯笑了，她突然觉得疼了呢。

　　“那个和我一起进来的病人，金俊秀，他怎么样了？”赵唯唯用了法语。
　　“他本身有些营养不良，再加上失血过多，所以才昏过去，问题不大。”
　　“只是——病人可能因为有心理问题，不愿醒来。具体原因得去问医生。”
　　“他有癔症。”赵唯唯解释地说道，也不知是解释给谁听。

　　赵唯唯突然转了话题，“我不喜欢那个孩子呢。”
　　护士眉间皱了皱，没说话。
　　“我的侄子喜欢他。”赵唯唯怔怔地看着手臂上越来越多的纱布，“ 可是我侄子的妈妈，害得他的妈妈在他的面前自杀，逼疯了他。”
　　“你说，他清醒的那一天，会原谅有天怎么原谅我姐么？”赵唯唯笑了，笑得眼泪横飞。

　　“清醒的那一天？”护士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如果这么麻烦，就不要让那一天到来就好了。”护士包扎好赵唯唯的手臂，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娃娃脸，笑容很甜，“行了。”
　　赵唯唯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护士，“你，在说什么啊……”
　　护士笑笑，双眼微眯，“亲爱的。我说，让他永远就不要清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