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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踏夜 月刚上了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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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刚上了枝头,宋凝儿悄悄起身。
“紫雀。”
“紫雀?”她轻声的叫着自己身旁另一张床上的紫雀。
紫雀呢喃嘟嘟,一副已然睡熟的样子,宋凝儿轻轻偷笑,无声的燃起了一缕暗香,这是这两天的成果,这是一种助眠的暗香,在屋子的异香环绕中她满意的一笑,看着床头的紫雀,她一笑这下紫雀怎么都会睡到大天亮了。
利落的穿好夜行衣,轻轻推开窗户,轻巧的翻身跳出,转身踏上窗檐,像空中翻去,如同一只在黑夜中自由穿行的蝙蝠,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她准确的在君天清的竹林落了下去,来到白天她见到那个墓碑前,是的,没错,这里就是林雪的墓。
君天清嘴里听到“凝霜听雪”的时候,她绝对没有听错,就里埋葬的就是她的林雪,虽然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林雪会和君天清有关系,但是她知道如果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林雪死因的真相,那么这一块冰冷的墓碑,将是一切的打开秘密的开始的钥匙。
墓碑还是白天她见得那样,冰冷而华贵,她的手指顺着阴刻的名字轻轻的描绘着刻着“林雪”的两个字。
“师姐,原来你当年爱上的人是君天清……”宋凝儿低着头目光凄楚,“师父丢下了我们,怎么你也要丢下我和北辰呢。”泪水淹没了话语。
她在林雪的墓前颤抖的跪了下来,轻轻用手触碰着那熟悉的名字。
“我叫林雪,雪林的雪,林雪的林,是你们的师姐哦,以后可不能欺负我哦。”明媚三月也抵不过这女孩子的笑容吧,那是第一次见到林雪以后宋凝儿心里悄悄的话。
在林雪的墓碑前站了片刻,擦干了眼角的泪。
宋凝儿继续走向前墓碑后的竹林深处走去,深深的夜色埋葬了她纤细的身影,明月还是高高的悬挂在天边,像上天的眼睛,一样窥看人间。
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色,也是一片竹林,那时候宋凝儿还是小孩十岁不到的年纪。
“雪姐姐又要出去吗?又剩下凝儿一个人看家,一点也不好玩。”小小的宋凝儿嘟着嘴。
“凝儿乖!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林雪笑的如同三月的暖阳,在夜色里显得那样的耀眼。
“好吧……那你可要快哦!”宋凝儿扭捏着自己的手指。
“乖,姐姐一会就回来。”说着林雪一个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寂静的夜空。
可就是这一去就在没有了音信,直到师父回来,林雪也没有出现,江中笑知道了林雪出走,生了很大的气,寻了三个月,宋凝儿不知道结果,只记得一次吃饭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向师父提起林雪师姐,江中笑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她父母把接走了,以后只当没有这个人。
宋凝儿的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凭着感觉知道,师父生了气,她知道林雪是一个将军的女儿,自幼就被送来师父江中笑这里学武,林雪的年纪比宋凝儿大五岁来的却比凝儿晚,但江中笑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既然年纪大就是姐姐,林雪来到这里才两年,临走的那一段时间,总是趁江中笑不在的时候夜出频繁。
等宋凝儿再大一点,或者说是在认识了君天策以后,她才明白,那时候林雪一定是有了喜欢的人,每次回来她都那么高兴,整个人就像一个水蜜桃一样。
再就是后来,大概是在两年前,北辰回来以后,告诉她林雪可能死了,这时候宋凝儿大吃一惊,北辰说很奇怪,是一次守城战役中牺牲的。
对于自幼没有父母的宋凝儿来说,师父江中笑就相当于她的父亲,沐北辰是她的弟弟,而林雪,无疑在心中就像自己的姐姐,这两年来,她一直在和沐北辰暗中留意林雪的消息,可是奇怪的是,这个消息就像是凭空断了一半找不出原委,最后连是生是死都不能确定了。
如果说,真的林雪死了,那么北辰带来的消息就是真的了,真的就是在一次战役中,林雪正巧路过,不幸陷入战役死了。
但是宋凝儿凭着直觉,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林雪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她师父一生自傲,夸过的人寥寥可数,可是对于林雪,他从来都是青眼有佳,说她是一代将才苗子,所以宋凝儿无论怎样都不能相信,林雪怎么就会那么轻易的死掉呢。
那么明媚耀眼的人,怎么就会那么轻易的死在一次战役中了,不声不响的。
这也才明白,为什么她在君天清的竹园里会看到些原先笑竹园的影子。
如果说,君天清真的是林雪的喜欢的人,那么林雪死了以后君天策为了纪念林雪就按林雪喜欢的,建造了和原先林雪喜欢的竹园样子相仿的地方,完全是合情合理。
宋凝儿一步步深入,一步步在思考,直到走到一块写着“凝霜听雪”的大匾额下面,宋凝儿才放慢了脚步,而眼睛却湿润了。
透过匾额里面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以前师父故居的模样,就连路边的一处石雕也是,雕着一个硕大的白船,虽然里面的结构没有以前白船里那样精致,但是,一看就知道,那就是师父以前竹园的模样。
还有那些机关,宋凝儿红着眼睛,向前走去,那是一个红色顶的小亭子,这样的亭子,在这里七七八八的散落着好几个,但是宋凝儿知道,这里只有一个是不同的。
直径走了过去,用手触了触看见的第一个红顶的亭子上第七个栏杆,果然亭中摆放疏散靠西的石头凳子,微微发出了声响,向着左边移了过去,停在了石桌的下面的某一个角落,不像平时坐着习惯的那样,那个凳子停下来的地方与桌子明显的交错着,大半个部分藏在桌子下面,她走了过去灵巧熟练的侧着身子,安妥的坐了上去,有点伏下身子,敏感的指尖抚上石桌上刻画精美的雕刻,找到了,是那一个,宋凝儿纤长的手指准确灵敏的分辨着每一条印刻着的线,是的,是这一根,她有点微微颤抖着按了下去,远处,一丛花草无声的转移开了,透过葱葱花草的遮掩,她看到了花草之后零星的灯光。
离开石椅以后,宋凝儿直径走了过去,石椅有发出微微的响动移回了原来的位置。
就在这时路边忽然传来“喵!”的一声,宋凝儿转头去看,见到是那只白天和自己玩闹的猫咪。
不禁蹲下身子来,低声的说“你怎么又在这里。”
那只猫咪才没有管宋凝儿现在做贼一般的小心谨慎,“喵呜”一声大叫惊得宋凝儿一身冷汗。
“多雪?你在哪?”君天清的声音在远处,有着零星光亮的地方响起。
“不快点回来,明天的早饭你就不要想了。”君天清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没有白天的那般阴郁。
原来是君天清的猫……宋凝儿瞥了一眼身边的这个家伙。
地上的猫咪无奈的看了眼宋凝儿,拖着不情愿的步子朝着君天策声音的方向走去,最后临走还转过身看了宋凝儿一眼,像是在说,今天就不欺负你了。
宋凝儿白了白眼,向那瘟神猫咪白了白手,心说:快点走吧,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朝着猫咪走的方向再远处一些有微微的灯光,想必是君天清住的地方吧,没有想到这么晚了他还没有睡。
君天清没有睡,那么她就不敢妄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到下一次再来看。
忽然身后一阵劲风,宋凝儿只觉的被人重重一击,就没有知觉。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萧诗曼的床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穿着夜行衣在王府禁地,你不想要命了吗?”萧诗曼的语气非常的严厉。“还对紫雀用了暗香,宋凝儿,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宋凝儿低着头没有说话,萧诗漫狠狠将宋凝儿的脸抬了起来,强迫与她对视“宋凝儿,你不要太胆大妄为,我之所以帮你,是看在你对君天策一往情深的份上,如果有一天你让我发现你骗我,你是在利用这一份感情再去做别的事情,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说着丢下一直水晶透亮的东西在宋凝儿身上,宋凝儿吃惊的看着那东西“这是我以前给过君天策的东西,我以母亲的名义给他,让他送给以后心爱的人,但是君天策临走的那一天晚上,下人在打扫大厅的时候在供桌底下发现了我的这个簪子。是你丢的吧。(第二章里提到的)”
宋凝儿低着头不语。
“你不想拿八王府的任何东西,你想和君天策走,走的远远的,远远离开你师父和八王府之间的仇恨,我绝对不会反对,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告诉你,你既然做好了决定就不要反悔,既然愿意为了你的爱情放下你师父的仇恨,那么,就不要在,你还拥有爱情的时候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萧诗漫的眼神凛然犀利,那一种最初见到了柔弱华美都烟消云散,那是一种强硬和力量。
“……”宋凝儿的眼圈渐渐红了起来。
“我既然是王府的王妃,是君岩名正言顺的妻子,那么我告诉你,即使我和君岩再有天大的血仇,我也不允许除了我以外的人,伤他分毫,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允许有人伤害他。”
宋凝儿吃惊的看着,这个眼睛也有些泛红的女人,用那么低沉却又几近咆哮的口气,几乎是低吼出这些话来。
她愣在的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这样抬着头看着萧诗漫,直到萧诗漫快涌出的泪花又活生生的被她硬逼了了回去,最后留下一张平静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明白了吗?”宋凝儿听到那张脸的主人的问她。
她拿起那簪子握在自己手里,直到簪子精美的镂花紧紧陷入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