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江中笑往事 但是，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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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三月寒冬，刚结束了新年的喜庆气氛，江中笑一如往常一样过着温酒闲适的日子，但是这一天他接到了一个神秘人的简信，信是绑在飞镖后面定在江中笑最喜欢坐的紫藤椅的扶手上。
江中笑一面心疼着自己的椅子，心里咒骂着这个人一面展开了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其实只有两行字。
“西域雪狐衫换皇宫玉玲珑，三个月交货。”
江中笑收了信，不动声色的笑了，神秘人是谁他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但是重点是他有西域的雪狐衫，而且是想和自己交换。
这西域的雪狐衫，是用西域正宗的雪狐皮，经过能工巧匠细细加工编织，走上百道工序，织成的一件轻如蝉翼的薄衫，不要看它薄薄一件，却比平常的御寒的皮草要暖和十倍，是寒冬中御寒的绝对佳品，因为雪狐的稀有，所以雪狐衫就格外的昂贵，即使有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也买不上。
这让江中笑觉得非常的好，找江中笑办事的人从来不在少数，但是江中笑喜欢以或换货，这个人应该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吧，才开出这样让江中笑没有办法拒绝的诱人条件。
这时候的江中笑正在追求白园的大当家萧诗漫，萧诗漫因为天生寒疾，每到寒冬关节之处都会生出寒气，痒痛难耐，江中笑经常会给她用功逼走寒气，但是效果都不是很好，直到一天听有人说道西域的雪狐衫可以试试，那时候起就一直在寻找，这一次没想到竟然有人开出了这样的条件。
这让江中笑心头大喜，看了看人家的条件，江中笑觉得这一次的卖家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皇宫玉玲珑，好大的胃口，把主意打到了皇宫之中，稍有不慎可就是没命的事，江中笑轻轻挑起嘴角，露出了精明的一笑。
精心策划了一个月和自己得意的徒弟宋凝儿夜走皇宫，没出现意外一偷得手，神不知鬼不觉，皇宫之中宝物甚多，而且这一件玉玲珑也非皇上心爱之物，原以为玉玲珑丢失皇宫找找，找不到时间一长就会不了了之，而这件事就此结束。
所以江中笑回了家里就坐等着再过两个月和那个神秘的人换来雪狐衫。
一个月过去了，按照预想的，皇宫那边应该没有多少动静了，江中笑渐渐放松了警惕，有时候也会出去走走。
但他惊讶的发现，这一次，皇帝分外的看重这一件一玲珑，不知道为什么不依不饶，还派出了八王，八王竟然还暗暗动用了秘密养在府里的“灾星九动”来找寻玉玲珑。
“灾星九动”是九个人，每个人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同时每个人都是身上背负了血海的孽债，朝廷抓不到，但是江湖也留不下，自己也知道，只要一不小心泄露了行踪，那就是成百上千的武林人士人人诛之的下场，他们干尽了这世上最罪恶滔天的事，犯完了这世上最泯灭良心的活，走投无路了，这才投到了八王手下，隐姓埋名受着八王的庇护。
那一年的宋凝儿十四岁，是她待在江中笑身边的第八个年头，是她幼年阴影以后快乐童年刚刚过去的时候，世间的一切残忍的，又开始向她招手。
江中笑是江湖第一大神偷，轻功天下绝顶，最拿手的就是那节软硬红线，用的出神入化，就像自己的手指一样灵巧。
若在当年提到江中笑的名字，那是绝对的招人红眼，诗书琴画无一不通，又偏偏生的一副好皮囊，俊朗神姿，温文儒雅，天下的哪个女儿不倾心，凭着一副好本事，天上地下没有他拿不到手的东西。
那么个笑傲红尘的江中笑，那么一个丰神俊朗游戏人间的江中笑，又有谁会想得到最后会落得成一个手腿具惨，面目全毁的一个废人……这是宋凝儿心中永远的痛……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痕。
那一年，灾星九动出动，在江湖中为了找出玉玲珑掀起一波一波的血孽，硬是活生生的逼着江中笑现了身，江中笑为了避免更多无辜的杀戮，主动交出了玉玲珑，却没想到灾星九动冷血绝情，赶尽杀绝，江中笑最后动怒与九人殊死搏战，九人和朝廷不下天罗地网，最后拿下了江中笑，在八王的暗牢中，宋凝儿不知道师父经历了什么。
只知道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一开门的宋凝儿和沐北辰就看到了一个混身是血的人倒在门口……她愣在了哪儿，就呆呆的看着那人，几乎不敢去认。
他们两人颤抖着跪下在那人身边，弓着身子咬着嘴唇不敢大声的痛哭。
那一双曾经绝世灵巧的手，在眼前却光秃秃的像是一节木桩，没有了手指……是的，是的两根胳膊连着的手掌上，没有一根手指……不仅仅是手，身上没有一处完好，胸腔的肋骨全部都被打断，那曾经俊逸天下，迷倒万千的脸……上面横横竖竖不知道烙上了多少印着“罪”字的铁烙的印记，皮开肉绽，甚至都能看见森森的白骨。
他们颤抖着，轻轻的将他抬回屋内，捂着嘴，咬着手痛哭的几乎昏厥过去。
而被救醒之后的江中笑含糊的用着扭曲的面庞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原来他这般费顽抗的活下来，就是要趁着八王府还没有找到这里之前，回到这里，告诉他的两个徒弟，八王府不会放过，要快快离开。
“他们只知道我会用手开锁，却不知道我的脚开锁也是天下一流的。”他依然笑的骄傲，目光却在两个年级尚小的徒弟身上流恋。
“我的小凝儿，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你的身世，不要再去记恨了，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来找你了，不要忌恨他们，我知道你爹的，那么一个神一样的人物，但是，他也有他不能左右的或是不能了解的事情，天底下没有不心疼自己子女的父母，他们也有无法说的心酸苦衷……你要擅于原谅……要相信你可以用爱去包容。总有爱会替代你心里燃烧的恨，也只有放下恨，才能拥有爱。我始终相信那个雪夜里我带回来的你，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好孩子。”
“北辰，你已经是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了，要勇敢一点，坚强一点，要帮你的凝儿姐姐擦去泪水，要扶她站起来，不能总是一遇到困难就哭鼻子……你是一个男人了，就不能让爱你的人为你担心，流泪，师父相信你可以。”江中笑努力咧了咧嘴，想给他的小北辰最后一个微笑，却依然只能露出可怖的脸。
“你们要分开，不能在提起我是你们的师父，三十年之内都不要去想报仇的事情，各自安好，好好练武，好好活着……最好能找到你们的师姐林雪。”
那是最后他说的话，那是最后他留给他们的遗嘱。
那一刻，宋凝儿发誓，就是八王府里出来的一条狗，她都不会放过。
江中笑咽气以后，她和沐北辰将师父埋在他们一起生活了九年的笑竹园的后山，一把火点燃了这九年所有的欢声笑语，泪水迷离，那些因练武受过的伤，留下的血与泪，那些三个人之间幸福温馨的点点滴滴的过往成长，最终都化为了一场熏天的烈火燃烧了整片记忆。
他们俩走出了很远很远，透过泪水转身再回头看着这一片曾经的乐土，曾经的笑竹园，曾经的家……最后的记忆只有那一片熊熊燃烧这的火海。
一切都没有了……都结束了……
同时，江中笑的逃出，对八王府的威严无疑造成的侮辱性的打击，这些年以来八王府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他的暗中追粽，但是自从那一场无人知晓的大火之后，江中笑就从江湖之中销声匿迹了，连同之前传说中他的徒弟们，一一同消失了，江湖上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
人们都羡慕的说是江中笑带着玉玲珑隐秘人间了。
每当宋凝儿听到这样的话，都会低下头，不出声静静走过，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她多么的想去像所有人相信的那样，相信自己的师父是带着那一块美到玲珑的玉，隐秘人间，而不是在那样被自己在清晨里发现，死去在自己面前……最后沉睡在那一场不为人知的大火里，永远埋葬在故去的笑竹园。
真相永远要比传说中的残忍……
宋凝儿路过君岩的房间门口，不由的站住透过精致的窗，目色阴冷的看着正在午休的八王爷。
手中的红线，紧紧握住又松了下来。
她苍白着脸，又垂下了手，杀了他又能如何？那拥有着这世上最温暖微笑的人，依旧还是躺在冰冷的土里……他受过的伤疼，流过的血泪，依然不能改变。
杀了君岩以后，她又该怎么面对君天策。
想到了君天策，宋凝儿沉重痛楚心里又缠上了一层尖锐的荆棘每一根刺扎进心里又生出新的刺芽，她深深的呼吸，用着每一根荆棘的痛，将那些仇狠狠的收敛了起来。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会有这样一个人，即使你深陷仇恨之中，泥泞不堪，与这世界上所有的黑暗和狰狞都化为一体，但是，只有他在，只要有他，那么所有的光明就来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江中笑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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