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逆流 颜葭回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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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攸然会有一个梦窜进我的头脑。那像一个缓慢拍摄的镜头，从一片浓雾中慢慢的拉伸，渐渐的就呈现出一个烟雾氤氲的世界。那是一个似河非河，长而不宽，蜿蜒的湖面。湖岸成一条柔和的弧线，并排的树木沿着湖岸向远处延伸而去。湖水幽深宁静。那个梦是一片灰蓝色涂匀在雾里，树、山、船只，还有远处展颜的初阳，在我眼里模糊不清。但是我却依稀见你，向我挥手道别．．．．．．你轻声说我们能再见．．．．．．
Vol.1
再次回到学校时竟然有些许的陌生，是因为没有刻意去记得它的样子吗？以至于才走了一个月就生疏了。也是的吧，从来都没有想过会一个人突兀的离开这里，更没想到的是我还会再回来。一个月前以为是彻底的离开了学校，谁知我只是转了个身，兜了个圈，一晃眼又在这儿。 休学在家蹉跎了一个月。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就是不回去了，再也不回去了。可现实挺讽刺的，我又心甘情愿的回来了。有些事总是一朝遇上就难随便摆脱了。更何况我那老母亲以死相逼要我回学校呢？
看着她一老太太被我气得涨红的脸还有她眼睛里麻密的血丝，和结在两鬓的斑斑白发。我妥协了，我抢走她手里的水果刀，眼泪鼻涕一把抹去，拖着行李箱就往门外冲。
虽然我明白老人家的拿手戏，一哭二闹三上吊。可看我妈那么入戏，那么拼命，我怎么忍心让她难过呢？我配合着喊：妈我回学校，现在就回。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弄假成真的喊出了一脸的泪。看着我妈稍有消停了，我赶紧拿着水果刀冲进洗手间，二话不说的扔进马桶。然后顶着一头明媚的阳光就匆匆的回来了。
这里一切依旧，本想来一段“物是人非，人比黄花瘦”情节，想想还是算了，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因为我离开一个月而改变什么，倒是那些小花小草的肥了不少。我虽然瘦小，也不能和一堆杵在那地上摇头摆脑的植物比苗条。想着我就觉得好笑，笑得天真烂漫。还以为我真恶心了这学校，可我回来后心情怎么就这么爽朗开阔，是因为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吗？还是因为你，因为可以再见你？
阳光慷慨的洒下，晒到一头的温暖，眼睛有些晕眩肿胀。夏天的太阳太烈了，害怕直视却又目不转睛的望着，就像我望着你转身，望着你离去，望得我眼睛发痛，泣不成声，望得我天真的以为你不曾离开。
我低下头眨了眨眼，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真疼。揉了揉眼角，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宿舍走，踩出一路和你的记忆。
你坐在草地上一个接一个的薄荷糖塞到我手里，捧着一堆烟花一根一根的点得欢畅。我狼心狗肺的躲在你身后，身怕那烟花把我给炸飞了。你却回过头，轻轻的揉了揉我额前的留海，看着我说：不怕，有我在。我望着你浅浅的笑，眼里满是温柔荡漾。我想你怎么会生的这么干净，像你白净的衬衫，像你薄薄留海下白皙的额头。恍然间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还在想你，不见并不是忘记。
一个月前，我以为我狠摔下湖里就能洗去与你的记忆，不但不行，还多了一张冰冷的脸，看着我挣扎，拍打，叫喊，沉溺......
眼前这个湖，波光荡漾，可是为什么我觉得那天的湖水冷到刺骨，一直漫进我的心里。我怯怯的退后两步，拉着行李箱飞速的逃离。
还没有走到宿舍就接到我妈的电话，她在那边扯着嗓子破喊：我说你这丫头让不让人省心啊！你把水果刀扔进马桶了是想怎么着，还堵上不让我上洗手间了，你说你上哪结了个石头脑袋!
我说我这不是担心你老人人家吗，一心急就扔下去了，我怎能不让你上洗手间了，要不然你说我怎么就堵一个呀！我还不会全堵上啊！
哎呦!你这丫头长这么点就厉害啦！你还想全给我堵上啊！要不你回来看看我们谁堵谁。我妈歇斯底里，我想我要是在她眼前估计早就被堵仙逝了。
挂了电话走了几步就到了，看到门口我挂那的藤蔓还在呢？就是叶子都枯死了。当初我是见它好看就折了，现在却成一枯藤，爱在这种时候竟变成了伤害。如若我那时不喜欢它，它也许还在那树上绿得茂盛。
我轻轻的推开门，李惠媛的目光迅速地离开电脑显示器，惊讶得看着我，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把我紧紧抱住。
“你真回来了，一切都好吗？回来就好，我还以为····”她急切的说着，似乎根本不要我回答，只是觉得眼前的我不太真实。
“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想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也不给个电话呢？”她的气息向我耳际噗噗的绕来。我突然觉得耳根发热有种承受不了的热气从脚底一直冒到头顶，真热。
我估计当时我的头顶都有“炊烟袅袅升起”，似乎觉得有些尴尬，还没有习惯一个人给我一砖头，一觉醒来那人又喜又泣得搂着我问我有没有什么事，还哭得梨花带雨。
可李惠媛似乎是个没事的人，似乎还为我憔悴了不少。
我微微的笑了，“对不起啊，真让你操心了，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手机里的电话卡不知怎么就没了，所以就一直没有联系大家.....”，我说得阴阳怪气。
她愣了一下，天真烂漫的笑了。笑得两颊霞光荡漾，“别客气的，都是朋友，你出事了我们为你担心是肯定的”。
说得多好啊，说得我都觉得她是那么纯洁干净，出尘脱俗。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呢”？
“她们去帮你准备洗尘宴了。本来以为你不会来这么早，想直接把你从车站接过去的。我现在给她们打个电话”。
说着她跑回自己桌上拿手机，“喂，颜葭已经到了，现在过来吗？哦，好啊！我们准备一下马上过来”。
她挂了电话对我说，“我们赶紧过去吧”。
我看着她，依旧灿烂的笑容，明眸大眼，成熟的身板，却一脸小纯样。难道一个月前，把我日记贴到宣传栏的不是她，难道把我小说成稿删除的也不是她，难道那天我自个昏迷不清，看错了人？估计是我看错了人，我一直都不愿相信这些是她做的。尽管郗唯一直说是她。我想也许郗唯对她有什么误解吧。
我笑着对她说：“好，等等我，换了衣服就出去”。
“我帮你挑”，李惠媛走过来，一件一件衣服拿出来比较，最后，两人都穿了一件吊带小白裙。她还耐心得帮我盘起了一个沙滩盘发，自己则把光泽柔顺的大卷微微的散在胸前，我俩真像姐妹。
记得黎晨第一次约我出去的时候，我紧张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李惠媛把我打扮好，叫我不要紧张。我心里特别感激，我想如果没有她，我还真不敢去赴约，也不会和黎晨走得这么顺畅吧。
那个场景恍然就在昨天，而现在的我已经和黎晨分开整整五十一天了。黎晨，你是否还记得我的样子。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经模糊了，同样是穿这一套，为什么我觉得现在自己暗淡无色。
电话响了，郗唯在电话里头喊：“你到了没？我们人都到齐了。”
我说了句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穿好白色帆布鞋就出门了，李惠媛穿着一双白色高跟鞋走在我旁边真像我姐，而我们两姐妹却一路沉默到底。那些事终究是让我们有了隔阂。
可是我多想回到从前，那个时候我们无话不说。我还记得我每一次例假都会瘫软无力，脸色苍白，一头冷汗。都是她照顾我，给我买饭，给我请假，还从家里带些补药。她说看着我这样她会心疼。因为我是她的挚友，我当时觉得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皎洁，就像夏天的日出，温暖又明朗，感觉有什么东西暖暖的沁入我的心房。
“快到了”，李惠媛指着那边的酒吧说。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还是那家隐藏在大树后的酒吧，那个我们一起疯玩过的地方。是上个情人节的事了吧。记得那时佑楠还和郗唯假扮情侣骗了一张情侣入场券。我们还故意整他们，把他们叫上台去争吃一个甜甜圈。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两玩得特欢畅的。陌苒姐见他俩在那笑的忒得瑟，就特火的说这两个人真欠火候，接着就直接站起来喊道：接吻，接吻......场上没事的人也都跟着起哄，我当时还一股脑的想看好戏，心里窃喜，冲在前锋，喊的那真是清脆。 郗唯在台上见我那张牙舞爪的样。拿着麦还反喊我和黎晨的名字。站在前面的我一脸尴尬，手足无措。
还没等我设计反抗，黎晨就拉着我的手跑出去。我们就丽的逃脱了，离开了那片喧嚣，惬意踩着长长的马路。我说，黎晨幸亏你来得快，你不知道那时吓死我了。
黎晨当时突然停下像个小孩般无辜的看着我，被我吻一下有这么夸张吗？我又不是吸血鬼。 我看着他耍孩子气，还微微的撅起嘴特想笑。我故意不理他，若无其事的跑到路边的小卖部买冰淇淋。
其实你不知道就算有一天你真的变成吸血鬼了，我也不介意，真不介意。只是现在的我介不介意都对你来说早已无关紧要了。
我走进去，服务员们依旧十年如一日的排列在门口，精神抖擞。笑容灿烂的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李惠媛告诉她‘夏夜’包厢。她便微微躬着背给我们引路。
我踩着地毯，看着这里灯红酒绿，觥筹交错。觉得特没实感，感觉脚总踩不到地，心里一直悬着。
走进包厢就看到了坐在最中央的佑楠和郗唯，郗唯刚要把西瓜递到嘴边时，看到我来就搁手里，激情昂扬的说：“颜葭，你真的还活着，我就说嘛，再怎么着你也是一人，又不是一蚂蚱，怎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一听她说完我就来劲了，摆好架势就准备跟她开火了，只是还没等我动手陌苒姐就直截了当的用手背狠狠甩了下郗唯，那西瓜就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她脸上了。
陌苒姐在一旁笑得特诡异，见郗唯气势汹汹的站起来，她娇滴滴的说：“哎哟，天热，天热，解解暑气嘛”。还刻意把最后一个“嘛”字拖得老长老长。我忍俊不禁，呵呵呵呵的笑声发自肺腑的特真实。
这群猪朋狗友我真舍不得扔下，想想这千丝万缕的情谊怎么能说断就断了呢？所以我终是回来了，我看着她们为我准备的洗尘宴，暖暖的觉得其实黎晨离开也好，这样才更能感觉到友情的重要不是吗？
我悠悠的扭头摆脑走向座位，这一扭头的我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黎晨。
他穿着米白色衬衫，刚洗过的头发被自然吹干，凌乱散在眉前。
以前读屈原的《离骚》时，真不懂他所谓的“众女嫉余之娥眉兮”，原来那是一双这样浓重有力清楚明了的眉。我从来都很嫉妒他，但庆幸的是，这双眉是我的，还包括那眉下眼中荡漾的温柔。我真的好想在他旁边坐下，那种感觉特别踏实。
还记得你带我吃冰淇淋的时候，原本不高的我硬要赖着坐到秋千的踏板上。我坐上去摇晃不停，脚悬着固定不了秋千，快送到嘴边的冰淇淋愣是被我弄到脸上了。他在对面看着我浅浅的笑，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的拭过我脸颊的污渍。那么宠溺，那么深情。高高的他弓着背绕过桌子和我坐到了一起，“哦，怎么”，我突然很白痴的喊，“秋千怎么一下子就稳了，这么稳得被你坐着”。
他特无语的看着我，狠狠的往我头上敲了一下说：“你以为我长一米八几的个子是长给你看的吗”？
我就咯咯地笑，笑得那么满足。
还以为这种踏实的感觉会一直保留，没想到转眼只能用来珍藏。我呆愣在包厢里，突然觉得很可笑，又到了买冰淇淋的季节了，你去哪了？
我目不转睛的望着黎晨，他的留海恰到好处的挡住我的视线，我走向他，想在他旁边坐下，想再看看他的脸，再温习一遍他的声音，因为我感觉我就快不认识他了。
还没等我走过去就看到李惠媛拿着瓶酒递给他，然后在他旁边坐下。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脚上好像绑了几千斤重的石头，无法抬足前行。李惠媛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温柔地对我说：“是要拿酒吗？”说着递给我一瓶酒。
我对她视若无睹，径直的走到茶几旁，弯下腰拿走黎晨身前的那瓶酒，对李惠媛说：“他－不－喝－酒。”我说得一字一顿，抑扬顿挫。
李惠媛马上站起来，捞过我手中的酒瓶：“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是一直陪在他身旁的，他的酒量已不可同日而语了”，她拽着酒瓶温柔的说着，每个音节都那么刺耳。
我紧紧捏瓶颈，死命的捏着，任她怎么拽我就是不愿放手。我也不知道为了一瓶酒闹什么劲，我就站在黎晨眼前和李惠媛僵持着。我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反应。
许久，他站起来，拨开李惠媛走到我面前，“颜葭，我喝点酒而已，没有必要闹成这个样子。”说着抽走我手中的瓶子。
李惠媛接过酒三下五下的倒了几杯。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黎晨，他有意地避开我的目光，端起一杯酒就就往嘴里倒。
“颜葭你要不要也喝点呢？”李惠媛说着递给我一杯酒，我接过酒杯，二话不说仰头一口气喝下，真辣。这是啤酒吗？我不停的咳嗽，喉咙被一股辣气烧得特别疼。
陌苒姐见状迅速的冲过来，抢过我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摔在茶几上：“李惠媛，你有病吗？和我们住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颜葭不喝酒吗？你还真有种给她倒白酒。”
白酒？我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瞬间觉得头晕目眩，血液从脚底一直涨到脸部。我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喉腔堵着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睛里不断往外冒水。
模糊不清中看到郗唯站起来，捞起一瓶子砸到李惠媛脚下。“李惠媛你有毛病吧！哪门子神经错乱了我给你治治。”
李惠媛头都没抬，脱了鞋抽了一大把纸巾使劲擦，“郗唯你干嘛朝人家鞋上砸，这可是夏晨给我买的鞋。”
夏晨？
我不知道我当听到这名字时为什么没有像军训时一股脑的晕倒在地。我还记得教官背出训练场时，在对面的黎晨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冲过来，他说：“教官，她是我女朋友。”
我记得我当时很幸福，甚至很清醒，我似乎像是看电影一样清晰的看到教官把我交给他。他背着我使劲的跑，还一边说：“颜葭你勒紧了，别摔下去，断了胳膊少了腿的我可不要。”
我估计我是扒在他背上花痴的笑到医院的。我睡在他背上做梦似的看到我们头顶像夏天的晨光一样一片温暖明亮。
不是说好只有我才可以叫你夏晨的吗？不是说只能给我一个人买高跟鞋的吗？不是说好一定要陪在我身边等到我长成你的姑娘吗？
地面的啤酒漫过我的白色帆布鞋。
“这里太湿了，你看我的鞋都浸湿了，我要出去晒晒太阳”。说完就出去了。我不知道是走出去的还是跑出去的，我只记得我听到陌苒姐，郗唯两个人和李惠媛争吵，估计是掐上了。可我真不愿理。我的鞋子都湿了，要晒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逆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