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直白 到现在，当 ...
-
“晚上好，各位。”杨敏欢的声音通过会场各处的音响传来，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刚从洗手间洗漱出来的叶存晞和司空。他晃晃手里的信封，“非常感谢各位今晚赏脸光临。杨氏慈善基金会从2005年成立开始，得到了各界人士的大力支持，才有了今天的成果……今晚所筹集的所有资金，都会用于帮助地震灾区的重建工作。竞价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在宣布结果之前，我要对在场的各位再次表示感谢。”
说着，杨敏欢深深地鞠了一躬，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真是下了重本啊……”司空听着一件件拍品的名字，情不自禁地感叹。此次silent auction的拍品全部由杨敏欢私人捐献，其中不乏价格高昂的古董，甚至还有一辆全新的名牌跑车。
“杨敏欢的父亲在争取转正，”叶存晞一语道破天机，耸耸肩很是不以为然的样子，“至于杨氏基金会么，说挂羊头卖狗肉都算是过奖了。”
“那你还来？”
“杨敏欢的父亲会转正。叶家的敌人够多了，多个朋友不是坏事。你不也代表容氏来了吗？”叶存晞抿了一口温水，笑容一并被稀释。
两人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毕业都是前后桌，比亲姐妹的感情还深。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她们会双双考上A大，嫁给各自的心上人，成家生子结儿女亲家。而现实是，那件事发生了，司空考上A大，她却远走异国他乡，司空嫁给陆辰，她孑然一身。
到现在，当年的好友各为其主。
司空沉默了，她们谁都不再是当年无所顾忌恣意放纵的少女。
回新城以来，容尧的一举一动已经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她能感觉到，容尧对西西没有忘情，可是眼下容氏却是真刀真枪跟叶家杠上了。陆辰这几天都是眉头深锁着回的家，任她如何追问也不肯透露一点实情，问急了就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你拍了什么？”叶存晞转了话题，明明更残忍的事情都经历过了，她还是不忍心看司空黯然的样子。慨然一笑，叶存晞略带调侃：“还是像我一样，只是应付了事？”
做好事也要人人有份，为了避免有些人空手而归，今晚的拍卖还准备了数量充足的主题吊饰。叶存晞本来就对假行善真敛财没兴趣，借口来得晚，认拍了十套吊饰作数。
“那辆车，我亏死了……”司空撇嘴。
司空最终以最高价拍得名牌跑车，拍卖胜利落幕。
告别了司空，叶存晞没让司机来接，径自去更衣室换了便服，从侧门悄悄离开。
新城的空气一天比一天差了。从她回来，天空就一直是污浊灰暗的色调。美国大使馆昨天下午发布的空气质量监测结果，把新城的空气质量形容为“amazing”。
就算是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也有迥然相异的生活啊。
A大的单身教师公寓距离酒店三个街区，叶存晞一步一步往回走，脑子里把出席今晚宴会的人物全都过了一遍。如缓缓编织一张蜘蛛网，找出处在中心的节点，轻轻一抽，整张网络就支离破碎。
电话铃声适时地响起，叶存晞一看号码，随即按了挂断键，用短信回复了一个人名。对方很快回了一个惊叹号。
算是对她的夸奖么？叶存晞随手点了删除，把手机放回衣袋。
一个穿白色抹胸小礼服的身影不期然闯入脑中。叶存晞想起来，司空假装若无其事地拦在那人面前，阻止她和那人说话。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算是拖延战术么？
再想深一层，叶存晞就笑不出来了。如果她猜得没错，那么……
叶存晞停下脚步，带着一丝期待缓缓回身，“果然啊……”
比记忆中还要妖艳几分的男人，不知在她身后跟了多久，微微上挑的眼角染上秋夜的寒凉，距离感更甚了。他开口，傲慢仍一如既往，“你退步了。”
“是哦……”叶存晞不好意思地笑笑，明知故问，“你在后面跟了很久吗？”
她说话喜欢以“哦”字结尾，柔柔软软的尾音，总是让他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容尧抿了抿唇，没接话，径自越过她往前走。
叶存晞没动，留在原地，无声地默数：一、二、三，停下来。
容尧终究没忍住，咬牙切齿地停下来，这该死的女人。下一秒，左手掌心贴上微凉的柔软，他下意识握紧，随后更加懊恼地听见她的轻笑声。
“你脾气变得好差，耐心也是。”叶存晞半真半假地抱怨，反手握住他的手抬高，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昏暗的夜色中闪闪发光，“结婚了哦，怎么也不说一声？”
被她盯着的无名指灼热发烫，容尧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她，自己是为了刺激她才决定戴上戒指的吗？
“我见到她了，很可爱的女孩子，”叶存晞松开手，手背属于他的温度迅速散去。她似是有些感慨，“你运气真好。”
“快点回去吧，不早了。”叶存晞倒退着走了几步，跟他笑眯眯地道别，而后转身往前走。不相信命运的人都要下地狱，她原来不信，现在学乖了。
目送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容尧发怔，他好像，比以前更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同样猜不透她心思的，还有司空。陆辰听完她的复述，皱着眉掐灭了烟。司空推推他的肩膀催促，“说啊，西西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叶家的敌人……容氏……”
“你们是在对付叶家吗？”司空被自己的推理吓了一跳，“为什么？！”
陆辰“啪”地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隔着浓厚的烟雾，他的表情模糊看不清楚，司空的心就一点一点往下沉，“你们真的在对付叶家？”
“你不是说容尧还爱西西吗？”
“你这些天一直瞒着我，原来是在偷偷对付西西吗？”
“你说话啊！”
陆辰沉吟，做出决定，“商场上的事，不能光看表面。叶存晞她……毕竟是刚刚回叶家帮忙做事，对情况不了解也很正常。容氏怎么会真的跟叶家对上呢？具体情况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但是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害你跟叶存晞变成敌人。”
司空豁然开朗，松了一口气，“所以你们是假装跟叶家为敌，其实是……”釜底抽薪，反间计！
陆辰艰难地点点头，“所以为了大局考虑，你暂时不要跟她联系。”
司空安安心心地去睡觉，陆辰在书房枯坐了一夜。叶存晞会这么说的意图，他懂，是为了保护司空。她想借司空的口警告他们，不要把司空牵扯进去。
可是这也说明，叶家跟容氏是真的势不两立了。
他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
“周年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被推选出来的男生挤眉弄眼，坏笑着说，“这个问题我是代表全班同学问的。”
周年温和地笑笑，“请说。”
“您是什么时候追到叶老师的呀？”男生的问题一出口，整个课室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在A大，任何一点八卦都在产生的同时不胫而走。何况这情况是明摆着的，叶老师请假一周，居然跨系请来心理学院的天才教授周年来代课。才子佳人，还能有什么解释？
这问题就是一个陷阱。周年扶了扶眼镜，从容应对：“我还在努力中。”
“哎呀，还不好意思。叶老师她不远千里到小红楼把您请来给我们代课，分明就是承认您的正宫身份嘛。”小红楼是A大心理学院专用楼，心理学院的教学和行政基本都在那块儿。
“你们可能没听说过，我其实拥有UCB的哲学博士学位，偶尔代几节课还是不成问题的。再一个呢，学校里想给叶老师代课的大龄未婚男青年海了去了，我PK掉了经院的顾老师才成功上岗的，搞不好下节课给你们上课的就是别人了。距离革命成功还远着呢。”
“啊……”同学们失望的心情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又纷纷兴奋起来，“这么说，您还是有希望的。”
“周老师，我会支持您的！”
“我也是！”
到回到教师公寓的时候，周年想起这些生机勃勃的面孔，不禁微笑，年轻时的快乐如此简单。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胖胖的汤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汤面，趴着一个香酥白嫩的蛋，绿油油的青菜在旁边摆着，格外引人食欲。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捧着汤碗很享受地在喝汤。
听到他开门，那人转过头来，嘴唇上沾着汤汁，笑眯眯地对他说：“お帰りなさい。”
很像妻子在家等到丈夫回来时的情景。周年借着微笑掩下不该有的心动，“我不知道你还懂日语。”
“我懂的东西可多了。比如面条一定要趁热吃，不然等太久泡软了就不好吃了。”叶存晞有些得意，帮他把一次性筷子撕开，递过来。周年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端起碗深深闻了一口，由衷地赞叹：“好香。教工食堂五号窗口打的？”
“是啊，师傅人很好，每回都会给我两个鸡蛋，你看，面条底下还埋着一个荷包蛋。”
“……怎么我没有这种待遇？”
“诶诶，我好不容易才长这么好看，总得有点用武之地吧。”
周年失笑，这么肤浅的炫耀，只有叶存晞会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直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