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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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让人无法逼视的青春面前，我们都显得那么苍老。
“铃铃铃——！”（这货万年铃声无能==|||）
吴学海正在黑板上板书，准备再讲一道题。没想到下课铃声这个时候响起了。吴学海看了看表，有些犹豫。
学生中间开始发出细碎的议论声，后排睡觉的几个也悠悠转醒。
吴学海苦笑不已。
“好了，剩下的明天再讲。今天就这样了，我说一下作业。”
一个大胆的学生试图讨价还价：“老师，明天过节啊，还要布置作业么？”
“过节？什么节？”吴学海被问得一愣。
“万圣节。”
“呃……”吴学海无奈地道：“这种危险的节日，还是留在家好好写作业比较安全。大家翻到课本56页……”
“欸——”教室里响起一片拉长音的哀嚎，整齐划一。
换做以前，他也许会被学生戏弄得手足无措。老师做了四年，别的不说，应付一下学生的调戏还是绰绰有余的。吴学海坚定地继续布置完作业，才收拾了教案离开。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仿佛又感觉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牢牢地粘在他的背后。
吴学海不禁加快了脚步。
那个周末发生的“事故”，吴学海本以为沈恒之会跟他大发雷霆。
可让他意外的是，沈恒之并没有对这件事请过多发作。他只是问清楚了原因，就不再理会了。
也许在他眼中，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小鬼，算不得是种麻烦，随便挥挥手就打发了。
吴学海觉得很庆幸。
他真的不想因为这样的误会而失去沈恒之。
吴学海父母去世得早，他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两个老人都是老党员，生活作风朴素勤勉，所以吴学海也养成了这种老实木讷的性子，不太会说话，也不怎么会玩。
爷爷奶奶过世之后，吴学海一直一个人生活。亲戚都在老家，平时不太走动，而吴学海朋友也不多，所以真的就是他一个人，寂寞地过着每一天。
直到他在酒吧遇见了沈恒之。
那个有着一张令人叹为观止的脸的男人，转过头来对他展颜一笑，吴学海一瞬间就沦陷了。而现在，他居然成了自己的男朋友，每天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到今天，吴学海都觉得这件事像做梦一样。
他们交往没多久之后，沈恒之就理直气壮地赖在吴学海家里住下了。虽然他自己也有房子，可是基本就没再回去住过。吴学海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实际他很高兴。
家里终于又有了人气。
下班回家的时候灯是亮的，客厅里响着电视的声音，还有那张说着“你回来啦”的笑眯眯的脸。
沈恒之从不跟他客气，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会直接使唤吴学海去做，吴学海甘之如饴。有人给他目标，这让他感到轻松。
跟沈恒之的交往，吴学海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
直到陶亦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陶亦凡是他刚刚接任班主任的班级的一名学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皮肤白净，四肢纤长，平时很少说话，看起来就像一个干净无害的普通少年。
普通得吴学海第一次收到他的短信的时候，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他的样子。可是短信的内容却让吴学海感到惊心动魄。
陶亦凡的第一条短信这样写道——
“老师，我好像是GAY，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帮帮我么？”
一句话，仿佛让吴学海看到了自己那段茫然无措的青春。
中学的时候，吴学海就隐隐地发现了自己与同龄的男生有些不同。守旧的他，从来都认为这是一个错误，所以极力隐瞒自己的性向，不敢向任何人提及。那段痛苦而压抑的青春期，是他记忆中一段最黑暗的时光。大学以后，吴学海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他才知道，同性恋并不是那么罪不可恕或伤风败俗的事情。
而真正接触到圈子，是爷爷奶奶去世以后的事情了。或者说，在他还没正式踏进圈子，只是刚刚推开一扇GAY吧的大门的那一刹，一个惊艳的照面，就迷上了沈恒之。
所以现在，他看着陶亦凡的这条短信，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了要帮帮这个孩子。
吴学海以长辈的身份和语气回复了陶亦凡的信息，可是接下来的回复就让吴学海感到，事情有点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了。
陶亦凡问：“老师，你也是GAY，我没说错吧？”
吴学海抓着手机，愣了足足半分钟。几经挣扎，他选择了告诉这个学生实情。
从那以后，陶亦凡发来的短信开始越来越多，越来越频密，内容也什么都有，说心情烦闷的，告诉他今天又遇到什么事情的，还会问吴学海作业答案，和分享自己看过的电影。
而吴学海也终于留意到了班上的这个男生。陶亦凡坐在靠墙的角落，平时不怎么跟同学说话，成绩中等，但上课和作业都很认真。如果不是那些短信，吴学海几乎不敢相信，这个看色沉默得有些孤僻的孩子，其实内心有那么多的东西。
奇怪的是，吴学海对他的声音很陌生。他们的交流一直是通过短信，在学校的时候，上课的时候他不怎么说话，吴学海也不想把他找进办公室引人议论，所以除了极少几次的回答问题，陶亦凡几乎没在吴学海面前发出过声音。
随着他们交流的东西越来越多，短信的密度一天天地增加。每天响起的短信铃声，让吴学海从欣慰，渐渐变成了不安。
这个孩子，到底想干什么呢？
后来，他知道了答案。
从第一条短信的一个月后，陶亦凡发了一句这样的话：“老师，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喜欢你。”
吴学海惊呆了。
这……是算怎么回事？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情么？
吴学海委婉地告诉陶亦凡，自己有正在交往的人，他们的关系很稳定。
“我不介意，只要老师偶尔陪陪我就可以了，好么？”
“别这样，你还小，只是一时冲动而已。等到长大就可以真正的谈恋爱了。”
“可是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老师，我真的喜欢你。”
吴学海焦头烂额。
上课的时候，偶尔跟陶亦凡四目相对，他竟会觉得脸颊发烫。
这个男孩的执着让吴学海觉得心惊。无论怎么跟他解释，推拒，他都执意不愿放弃。后来吴学海尝试不回复他的短信，于是就收到了那条见面的一半威胁一半请求的信息。
然后，就有了周日被沈恒之撞破的那一幕。
那天的事情，沈恒之不说什么是出于信任，可是陶亦凡这个问题，必须得解决。
吴学海了解过这个学生的家庭状况。他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婚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妈妈生活，没有父亲。吴学海猜测，这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使得陶亦凡对成熟的男性怀有一份特殊的憧憬。
吴学海想过约对方的家长谈一谈，被陶亦凡知道后，他祈求他不要。
“老师，别告诉我妈，求你了！要是被她知道，我就没脸活着了！”
吴学海又心软了。
不能找家长，更不可能找同事帮忙，那到底能怎么办？吴学海真的觉得不知所措了。
“老师。”
一个声音打断了吴学海的思绪。下课回到办公室之后，他居然就这么想着自己的事情一直出神。
“嗯？什么事……”
吴学海一抬头，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愣住了。
那个纤瘦苍白的身影，是陶亦凡。
“你怎么……”吴学海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这是陶亦凡第一次到办公室来找他。
“李兴说让我把这个送过来给老师。”陶亦凡说道。
吴学海这才看到，陶亦凡手里抱着一摞本子。李兴是他们班上的物理科代表，这大概是吴学海之前布置下去的作业，陶亦凡帮着给送来了。
原来自己误会他了，吴学海心里有点惭愧。
“哦，放我桌上吧。”
陶亦凡慢慢地向吴学海走近，把手里的作业本放在了吴学海手边。他的头垂得很低，吴学海坐着都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陶亦凡。”吴学海喊住了他。
“老师有事？”男孩身上一个难以觉察的轻颤，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呃，不……”他的反应反而让吴学海错愕了。“没什么，待会我找李兴吧。”
陶亦凡垂手站在桌边，低着头，露出一截纤长的后颈。
“你……”
吴学海很想跟他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从周日被沈恒之撞破他们见面之后，陶亦凡就没再给他发过短信。吴学海的心情很复杂，又有解脱感，却又担心这个孩子。
可是办公室的确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再找机会了。
“算了，你回教室吧，没事了。” 吴学海叹道。
陶亦凡霍地抬起了头，直直地看向吴学海。
男孩轻轻咬着嘴唇，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的声音说——
“老师，我是不会放弃的。”
然后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吴学海呆坐在座位上，蓦地感到一阵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